第613章 這下夠熱鬧了

  京城西城。

  晚九點十二分。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薛弘川家裡的書房只開著一盞燈。

  私人手機震動。

  來電人,是負責鯤鵬會務協調的周文遠。

  薛弘川合上舊刊,接起電話。

  「薛主席,新潮官網的專題頁,您看到了吧?」

  周文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比平時快。

  薛弘川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黑色頁面中央,那行白字仍舊醒目。

  這句話已經在網上燒了一個多小時。

  熱搜前排,幾乎全被它占住。

  薛弘川端起茶杯。

  茶早涼了。

  他還是喝了一口。

  「看到了。」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周文遠道:

  「風向已經開始變了。有人翻《平凡的世界》原文,對照星辰文化放出的手稿。」

  「尤其是『心理描寫低等』那條,被抓住了。」

  「讀者發現,見深自己的作品裡並沒有避開心理描寫。」

  薛弘川把手機放到桌面,打開免提。

  「星辰給他挖的是自證陷阱。」

  他指尖點了點桌面。

  「發聲明,會被說成新潮代言。」

  「露面,會被拖進他們設好的身份驗證。」

  「繼續沉默,又會被寫成默認。」

  周文遠低聲接上:

  「所以他換了戰場。」

  「他沒有逐條解釋手稿,也沒有跟星辰爭真假。」

  「他直接推新作。」

  薛弘川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作品才是文學場裡最重的東西。」

  周文遠語氣里有壓不住的佩服。

  「等正文上線,真正讀過見深的人,自然會把它和那些批註逐頁對照。」

  「手稿可以仿格式,可以學口吻。」

  「但真正的創作底層,仿不出來。」

  薛弘川看著屏幕上的「影子」二字。

  「這個詞落得准。」

  「江城老巷、批註格式、空椅舊聞,全是外層痕跡。」

  「他一句話,就把那些東西壓回了腳邊。」

  電話那端安靜了兩秒。

  周文遠道:

  「更重的是後半句。」

  「這一句落下去,星辰越解釋,越像在替判詞作注。」

  周文遠吐出一口氣。

  「穩得嚇人。」

  薛弘川沒有接這個評價。

  他看著專題頁最下方那四個灰字。

  見深新作。

  第一次出聲,給的是作品。

  薛弘川緩緩道:「星辰拿偽稿定價,他用作品重新定場。」

  「他選對了地方。」

  周文遠很快回到正事。

  「星辰不會停。」

  「三千張票已經售空,一千多萬票款還在監管帳戶里。」

  「他們砸了這麼多投放,後面一定會繼續攪水。」

  薛弘川靠進椅背。

  「第五課、第六課、第七課,都可能被他們丟出來。」

  周文遠一頓。

  「您也這麼看?」

  「他們現在求的已經不是讓所有人相信。」

  薛弘川道:

  「他們只要把真假拖進爭論,拖到那三千個買票的人走進會場。」

  「錢付出去了,人就會想要結果。」

  「所以作協這邊,按原方案走。」

  周文遠應聲:

  「星穹藝術中心那邊已經在核。」

  「租約主體、活動報備、承辦方、安保方案,都走公開渠道確認。」

  「他們對內報的是普通文學沙龍,對外宣傳卻掛著見深大師課。」

  薛弘川眼神沉了沉。

  「只核,不壓。」

  「明白。」

  周文遠補了一句:

  「宣傳口繼續靜默?」

  「繼續。」

  薛弘川語氣平穩。

  「作協一旦先開口,明天他們就會把標題寫成官方聯手新潮壓人。」

  「別給他們這個姿態。」

  電話里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周文遠像是還有話,卻遲遲沒有說出口。

  薛弘川看了一眼桌角的鯤鵬會務草案。

  「擔心鯤鵬頒獎典禮出岔子?」

  周文遠沉默半秒。

  「是。」

  周文遠聲音壓得很低。

  「今年鯤鵬十周年,魔都作協年初就申辦了青年文學周合辦方案,文華禮堂三個月前鎖檔。

  星辰故意把大師課卡在典禮後一天,盯的就是這條公開會務線。」

  「入圍作者、評委組、出版社、媒體,都會提前抵達魔都。」

  他說到這裡,又停住。

  薛弘川替他說完。

  「你擔心他們借鯤鵬的燈,照亮星穹那把假椅子。」

  電話那端徹底安靜。

  過了兩秒,周文遠才道:

  「薛主席,這兩個時間點趕得太巧了。」

  薛弘川沒有順著「巧」字往下說。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文學的公開秩序,不能給冒名者讓路。」

  「鯤鵬典禮照常。」

  「安保和輿情預案提一級。」

  「媒體接待、入場核驗、外場動線,都重新過一遍。」

  「場內不要亂,場外不要慌。」

  周文遠立刻道:「我來安排。」

  薛弘川又道:「還有,見深新作的上線時間盯緊。」

  「涉及鯤鵬典禮的會務配合,按規程辦。商業宣發、平台站台,一律不碰。」

  周文遠低聲應下。

  通話結束。

  書房重新安靜。

  薛弘川把手機放回桌上,目光再次落到電腦屏幕。

  那十五個字靜靜停在那裡。

  沒有退。

  也沒有解釋。

  他看了許久,合上電腦。

  屋裡暗了一半。

  同一座城,同一個周末,同一批媒體。

  任何一處外場失控,都會為星辰鑄成下一把刀。

  剛才在電話里,他必須穩。

  周文遠需要的是定盤星。

  作協也需要。

  可薛弘川很清楚,越是這種看似可以控住的局,越容易在最後一步出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魔都……」

  這兩個字落在書房裡,很輕。

  也很沉。

  ……

  魔都。

  陸家嘴。

  世貿四十七層。

  韋方榮盯著平板上的熱搜排名,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

  張琦快步推門進來。

  「韋總,我們的熱搜掉出前三了。」

  他把平板放到會議桌上。

  「新潮終於回應」

  「見深新作。」

  「見深的影子。」

  「三個詞條還在往上爬。」

  韋方榮沒有說話。

  手機屏幕上,那張截圖被他放到最大。

  黑底。

  白字。

  你趁夜竊取我的影子,在我腳下跳舞。

  張琦繼續道:

  「有人開始翻《平凡的世界》原文,專門對照第四課手稿。」

  「第四課那條被抓住了。」

  「讀者在拿原著反查,說那套批註和見深自己的寫法對不上。」

  韋方榮的拇指壓在手機邊緣。

  張琦聲音更緊。

  「還有專題頁下面那四個字。」

  「見深新作。」

  「如果新書真的放出來,那些手稿會被正文反覆對照。」

  「到時候我們會很被動。」

  韋方榮終於抬眼。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慢慢整理袖口。

  「小張。」

  「韋總。」

  「熱搜掉一點,手就抖成這樣?」

  張琦閉上嘴。

  韋方榮敲了敲桌面。

  「對外只拋問題,別下結論。」

  「問題越多,真相越晚落地。」

  「那句話寫得漂亮,我承認。」

  「可漂亮的話,替不了一個真人。」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筆尖落下。

  新作。

  兩個字被寫在白板中央。

  韋方榮在下面劃了三道橫線。

  「接下來所有口徑,都圍著這兩個字打。」

  「第一,打時間。」

  「大師課剛售罄,新潮連夜推新作。」

  「誰都可以懷疑,這是臨時對沖。」

  張琦迅速記下。

  韋方榮繼續道:

  「第二,打動機。」

  「讓矩陣問一句,新潮這時候推新作,急著護的是作者,還是自己的盤子?」

  「第三,打驗證。」

  「身份不公開,作品從新潮發出,讀者憑什麼認定那就是見深本人?」

  張琦的眼神動了。

  「明白。」

  「別讓官號親自下場。」

  韋方榮把筆丟回筆槽。

  「讓矩陣轉發普通讀者的疑問。」

  「口徑統一成一句。」

  「見深如果真有完全自由,為什麼還要通過新潮官網說話?」

  張琦點頭。

  「我馬上安排。」

  韋方榮又道:

  「另外,明天上午繼續放物料。」

  張琦抬頭:

  「還放?」

  「第五課到第七課一起放。」

  韋方榮盯著他。

  「越多,越亂。」

  「讀者來不及逐條驗,我們就贏到開場。」

  張琦臉色變了變。

  「可是韋總,這樣一來風險會更高。」

  「風險已經在桌上了。」

  韋方榮聲音壓低。

  「票買了,酒店訂了,機票也訂了。」

  「花出去的錢,會替他們逼自己相信。」

  「他們需要一個現場。」

  「我們給他們現場。」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

  「首場結束後一小時,二期進階課照常掛出來。」

  「頁面不要撤。」


  「票款還在監管帳戶。」

  「票款拖得住,名單拖不住。」

  韋方榮看向窗外。

  黃浦江上,一艘遊輪緩慢駛過。

  燈光鋪在水面上。

  「現場一開燈,後續課、會員池、簽約營都能接上。」

  韋方榮仍按行業常規估算。

  還剩兩天,足夠他把這三千個人變成池子。

  張琦把備忘錄保存好。

  「韋總,鯤鵬頒獎典禮那邊……」

  韋方榮抬手打斷他。

  「這個我安排好了。」

  星穹藝術中心的時間,是他親自定的。

  作協、出版社、媒體、入圍作者都會提前到場。

  今年鯤鵬十周年的規格越高,他越能借到那束光。

  文學圈的燈全往魔都打。

  星穹那把椅子,正好擺在燈邊。

  韋方榮慢慢笑了。

  「另外,預案再加一組詞。」

  「青年文學周。」

  「鯤鵬十周年。」

  「魔都文學盛會。」

  「別碰獎項,蹭會場外的熱度。」

  張琦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門關上。

  四十七層重新安靜。

  韋方榮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的臉。

  他抬手鬆了松領口,指尖在紐扣上停了兩秒。

  他又點開新潮官網的截圖。

  那十五個字仍舊刺眼。

  他不得不承認,這句話壓住了場子。

  也正因為壓得住,才更礙眼。

  還剩兩天。

  只要撐過兩天。

  星辰大師課開場。

  鯤鵬頒獎禮的媒體湧進魔都。

  同一座城。

  同一個周末。

  韋方榮望著江面上的燈,低聲道:

  「這下夠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