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三秒售罄

  早晨八點零七分。

  新潮出版社頂層,社長辦公室。

  半個小時裡,王德安的手機亮了十一次。

  第十二次,屏幕上跳出徐嵐的名字,他立刻接通。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選

  「王社長。」

  電話那頭是助理徐嵐,聲音壓得很緊。

  「客服部那邊撐不住了。」

  「說。」

  「昨晚十點到現在,客服電話打進來四千三百多通,

  接通率壓到兩成以下,九成以上都在問見深大師課。 」

  「還有嗎?」

  「公眾號後台九萬條留言,人工審核完全跟不上。

  微博官微評論區已經衝到四萬八千條,任何一條刪評都會被截圖擴散,馬上變成『新潮心虛』的新證據。 」

  王德安拉開窗簾,灰白的晨光壓進辦公室,樓下車流已經堵成一片。

  「客服主管剛才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裡,聲音都是啞的。」

  徐嵐頓了一下。

  「她說有個讀者在電話里哭到說不完整話,說自己從《解憂雜貨店》一路追到《平凡的世界》,等了一年,只想問我們一句。」

  「什麼話?」

  「她問,你們是不是真的不讓他出來。」

  辦公室里靜了幾秒。

  王德安把手從窗簾上收回來。

  「接著說。」

  「還有一件事,更麻煩。」

  徐嵐的語速快了。

  「今天早上,出版界那邊也有動靜了。」

  「誰?」

  「環宇內容戰略部的一名負責人用私人號轉了那篇長文,配文只有三個點。 」

  王德安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還有翰墨、南嶺、九章。」

  徐嵐一個個報過去。

  「翰墨那邊一個副總在自己帳號上發了句話,說『行業該反思,作者不是資產』。

  南嶺的官微點過一次贊,幾分鐘後撤了,可截圖已經滿天飛。

  九章更直接,他們旗下一個簽約作者髮長文,說自己當年在新潮受過壓制。」

  「那個作者是誰?」

  「潘圖。」

  徐嵐翻著資料。

  「三年前解約,檔案里寫的是連續逾期十一個月。」

  王德安輕輕笑了一聲。

  「這下看明白了。」

  他走回辦公桌,坐下。

  「星辰文化遞刀,後面那幾家已經把手伸過來了。」

  「這一年,新潮憑几本書搶下的渠道、版面和話題,都曾經擺在別人的盤子裡。 」

  《解憂雜貨店》《擺渡人》《平凡的世界》,三本書把新潮從行業中游一路頂到大眾視野里。

  這一年來新潮拿走的資源、渠道、話題,都是從別人手裡拿的。

  現在有人遞了一把刀過來,還替他們把刀柄擦乾淨了。

  刀口上刻著四個字:壟斷作者。

  「社長。」

  徐嵐開口。

  「法務部那邊說律師函已經擬好了。

  張總說,公開函、平台投訴和公證材料都齊了,

  最快十二小時內能推動售票頁下架,支付通道也能申請臨時保全。 」

  王德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桌上那份文件夾翻開,又合上。

  「公開函先壓住。」

  王德安說。

  「但平台保全和資金監管照做。」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不發函?」

  「你自己想。」

  王德安的語氣很穩。

  「我們現在發函,星辰文化會做什麼?」

  徐嵐沒說話。

  王德安聽出了她話里的遲疑。

  「他們會把律師函掃描出來,放到官微上。」

  「配一句話就夠了。」

  「我們只是想讓老師站到讀者面前,卻收到了這個。」

  「然後底下那幾萬條評論會說什麼?」

  徐嵐的聲音低了。

  「會說我們,坐實了。」

  「對。」

  王德安把文件夾推到一邊。

  「他們現在最缺的東西不是證據,是一個被打壓的姿態。」

  「我們一發函,姿態就有了。」

  「他們求的就是這個。」

  「可是……」

  徐嵐頓了頓。

  「可是我們繼續沉默,今天中午三千張票一賣出去,就是一千多萬的既成事實。

  到時候三千個讀者手裡拿著票,誰去告訴他們那是假的?」

  「而且這對見深老師很不利。 」

  她的聲音急了。

  「現在全網都覺得我們在關著他。

  這個印象一旦定下來,以後新潮和他之間不管出什麼事,讀者都會往陰謀論上想。」

  王德安端起茶杯。

  「小徐。」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王德安知道,徐嵐當初還是一個普通編輯,是她親手把那份《解憂雜貨店》的列印稿送進社長辦公室。

  一路走來,見深每一次站上風口,她都在後台看著。

  所以此刻她急。

  她比任何人都怕那個名字被髒水拖下去。

  「你覺得這場仗,誰來打?」

  徐嵐沒答上來。

  王德安把茶杯放下。

  「新潮只要站到台前,所有解釋都會被貼上利益標籤。

  他們截一句、剪一段,馬上就能把我們做成壓住作者的反面角色。 」

  「他們吃准了見深長期不露面,才敢把戲演到這個地步。」

  王德安的聲音沉了下去。

  「最好的結果,他們逼見深出來,隨後發一封道歉函,說自己只是太想幫老師面對讀者。

  到時候流量、名單、三千個高淨值讀者都在他們手裡。」

  「再往後,青年作者訓練營、會員社群、二次課程、簽約招募,全都能接上。」

  「哪怕被罵,他們也已經把池子建起來了。」

  「那這場仗誰來打?」

  「放心,先生會親自接招。」

  王德安停了一息。

  「新潮只負責把刀鞘遞到他手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徐嵐的呼吸明顯輕了一點,原本繃緊的聲音里終於壓出一絲亮意。

  「先生已經動了?」

  辦公室里靜下來。

  「昨天晚上我把星辰文化放出來的東西全部整理好,發過去了。」

  王德安說。

  「包括那九張手稿。」

  「見深老師回了?」

  「回了。」

  王德安拉開抽屜,把列印出來的那封郵件拿出來。

  紙上只有兩行字。

  「他說什麼?」

  王德安念了出來。

  「讓他們把票賣完。」

  「每一筆訂單都留住,票款進監管帳戶,別讓星辰提前拿走一分錢。」

  徐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王社長。」

  「嗯。」

  「我有點激動。」

  徐嵐壓低聲音。

  「也有點怕自己沒看懂。」

  王德安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放進抽屜,起身走到窗邊。

  「半年前他把七節課發過來的那個凌晨,我給他打電話。

  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到一個人的天花板。」

  「開會薛主席的那句話,你也知道了。」

  「他說,見深往前走了一步。」

  王德安看著樓下的車流。

  「一個能往前走那一步的人,不會輸給幾張列印紙。」

  「客服那邊,讓他們把話術改一條。」

  「什麼話術?」

  「凡是問的,統一回句:新潮從未授權任何機構舉辦見深相關活動,後續以官方公告為準。」

  「不解釋,不辯論,不提星辰文化。」

  「記下來了。」

  「還有一件事。」

  王德安頓了一下。

  「讓技術部把這兩天所有平台的相關內容全量存檔。視頻、圖片、評論、帳號ID、發布時間戳,一條不落。」

  「做證據?」

  「做帳。」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八點四十一分。

  還有三個小時十九分鐘。

  ……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

  星辰文化的售票頁面已經掛在預熱狀態。

  頁面做得很乾淨。

  黑金配色,中央是那兩個字,下面一行小字:

  【首期文學大師課:看見新世界】

  【地點:魔都星穹藝術中心】

  【票價:3888元】

  【限量:3000位】

  微博熱搜第一。

  「見深大師課開票」。

  後面掛著一個紅色的「爆」。

  十一點五十五分。


  「搶票群已經組好了,十七個人守著。」

  「我請了半天假,專門為了這個。」

  「三千八真的不便宜,但我攢了三個月。」

  「兄弟們,如果我搶到了我一定錄下來發出來。」

  「新潮到現在還沒說話,我算是看明白了。」

  「別提新潮了,噁心。」

  十一點五十九分。

  倒計時一秒一秒往下掉,最後十秒,評論區已經刷成白屏。

  ……

  清北文學院,305寢室。

  陳嘉豪把平板架在枕頭上,手機拿在右手,筆記本電腦攤在膝蓋上。

  三個設備,三個頁面。

  「丹伊你準備好了沒?」

  丹伊坐在書桌前,手指按在滑鼠上。

  「好了。」

  「待會兒誰搶到誰喊一聲。」

  「嗯。」

  十二點整。

  頁面刷新。

  【立即購買】

  陳嘉豪的手指砸了下去。

  頁面轉圈。

  一秒。

  兩秒。

  三秒。

  頁面刷新。

  屏幕中央跳出四個字。

  【已售罄】

  陳嘉豪愣在那裡。

  他又刷新了一次。

  【已售罄】

  「這……不可能吧。」

  他抓起手機,手機上是同一行字。

  再看膝蓋上的電腦。

  同一行字。

  「三秒?」

  陳嘉豪的聲音都變了。

  「三千張票三秒?」

  丹伊沒動。

  他的滑鼠還壓在那裡,屏幕上也是那四個字。

  「我點下去的時候,頁面還沒加載完。」

  丹伊說。

  寢室里靜了幾秒。

  然後陳嘉豪把手機往床上一摔,整個人往後倒。

  「我去。」

  ……

  超話徹底炸了。

  「ber?點進去就沒了??」

  「我提前十分鐘守著的,進去就是售罄」

  「黃牛已經出來了,一萬二一張,誰要」

  「一萬二?真的想要,也真的買不起。」

  「為什麼不加場?為什麼不加場!」

  「見深老師看我們啊。」

  「哭了,真的哭了,等了兩天就等到個這。」

  熱搜前十里,四個詞條跟這件事有關。

  「見深大師課三秒售罄」

  「大師課黃牛票」

  「見深 空椅子」

  「新潮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