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文化的動作,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手段也更髒。
《斬龍訣》官宣定檔不到半小時,男主角鄭凡就迫不及待地發了條微博。
配圖是一張特效拉滿的劇照——巨大的火龍盤旋雲端,視覺衝擊力確實唬人。
文案沒有點名道姓,但每一個字都透著股陰陽怪氣的優越感:
「這年頭,做劇得對得起觀眾的眼睛,八億投資全花在製作上,總好過某些窮酸劇組,幾個人圍著火爐喝茶聊天,全靠嘴皮子水時長。」
「大家都很忙,誰有空看那種『催眠』的中老年講座呢?[微笑] #斬龍訣定檔#」
微博一發,鄭凡的那些死忠粉瞬間高潮。
評論區里,「窮酸」、「養老院」、「碰瓷怪」的標籤,像狗皮膏藥一樣被死死貼在了《琅琊榜》身上。
……
北辰州影視基地,A組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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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一場重頭戲,凌夜還沒換下梅長蘇那身素白戲服,正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旁邊,陸思妍正拉著幾位老戲骨低聲復盤剛才的走位。
就在這時,休息區的門帘被人一把掀開。
「凌老師!出事了!出大事了!」
負責宣發的組長跌跌撞撞衝進休息區,滿頭冷汗,差點被地上的電纜絆個狗吃屎。
正在給凌夜遞保溫杯的胖子眉頭一皺:「天塌了還是地陷了?喘口氣再說!」
「真塌了……」王強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
「剛才,我們在東韻州和北辰州談好的地標LED屏、地鐵GG位、公交海報……全被撤了!」
「什麼?!」
陸思妍臉色一變,手裡的水杯重重頓在桌上:「合同都簽了,預付款也打了,他們憑什麼撤?」
「違約金……」王強咽了口唾沫。
「天盛文化出了雙倍違約金!直接把我們談好的所有黃金宣發位,全買斷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震驚地看過來。
雙倍違約金。
這已經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了,這是赤裸裸的資本碾壓!
天盛文化為了保《斬龍訣》,為了按死凌夜,寧願燒掉幾千萬冤枉錢,也要讓《琅琊榜》在這個市場上徹底「隱身」。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欺人太甚!」胖子狠狠錘了一下桌子,眼珠子都紅了。
就在這時,胖子兜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劉偉,鄭凡的經紀人。
胖子咬牙切齒地按下免提。
「喲,王大經紀人,忙著呢?」
電話那頭,劉偉的聲音帶著幾分欠揍的得意。
「聽說你們在到處找宣發渠道?哎呀真不好意思,怪我們《斬龍訣》預算太多,花都花不完,一不小心就把好位置都包圓了。」
休息區一片死寂,目光都聚焦在那部手機上。
「不過咱們也是老相識,做人不能太絕,我在北辰州還有幾個社區公告欄的資源,就是那種老舊小區門口貼『尋狗啟事』的電線桿子。」
「需要的話,我私人贊助?」
「反正你們劇組號稱『養老院』嘛,貼在老年活動中心門口,這叫大數據精準投放,哈哈哈哈……」
陸思妍在旁邊氣得發抖,伸手就要搶手機:「我跟你拼了——」
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
「胖子,掛了。」
凌夜淡淡開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胖子一愣,下意識掛斷了電話。
陸思妍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地盯著凌夜:
「這都能忍?人家都騎在頭上拉屎了!不就是錢嗎?老娘賣房賣包跟他們拼了!哪怕買個氣球掛天上,我也要噁心死這幫孫子!」
「拼?然後呢?」凌夜看著她,神色平靜、
「跟他們比誰嗓門大?比誰錢多?」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把陸思妍澆得怔在原地。
「現在跟他們拼資本,就是正中下懷。」凌夜摩挲著手裡的保溫杯。
「天盛文化市值幾千億,你是有錢,但你能買下一座城,買下全藍星的每一塊GG牌嗎?」
陸思妍死死咬住嘴唇,雖然不甘心,卻無法反駁。
「而且……」
凌夜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梅長蘇特有的算計。
「為什麼要阻止他們燒錢?」
一旁的孟歸鴻老爺子眼神一亮,似乎聽出了弦外之音:「你是想……」
「宣發封鎖確實噁心,但決定勝負的,從來不是嗓門和海報。」
凌夜緩緩起身,那一瞬間,戲裡那個攪弄風雲的江左盟宗主,仿佛真的活了過來。
「觀眾不是傻子,按頭吃屎的流量時代早就過去了。」
「既然他們想把GG鋪滿全世界,就讓他們鋪,鋪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響聲才越清脆。」
凌夜走到快急哭的宣發組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通知下去,把剩餘宣發預算全部撤回。」
「全撤?」王強傻眼了。
「那我們豈不是真的一點聲音都沒了?真當啞巴了?」
「撤回來,全部投入後期製作和配樂。」凌夜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要每一幀畫面,每一段配樂,都做到極致。至於宣傳……」
他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誰說宣傳一定要靠大屏幕?有一種東西,比幾億GG費更管用。」
凌夜在心中暗自冷笑:在這個文娛產業畸形的藍星,資本或許能遮住大眾的眼睛,但絕對堵不住他們的耳朵。
凌夜環視眾人,直接下達了指令:「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拍好剩下的戲。」
「我們要給這幫土大款上一課——在絕對的質量面前,資本就是個笑話。」
眾人心頭猛地一震。
是啊,為什麼要怕?
他們有錢,有資源,有流量。
但我們手裡,有一個註定顛覆世界的故事。
「干!」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咬牙切齒道。
「聽凌夜老師的!讓他們燒!老子等著看他們怎麼哭著把錢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