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尬住。
伴娘拿著手機，站在門邊進退兩難。
孫莉聽到動靜，轉過頭，上下掃視著林風。
西裝不是名牌高定，妝造也沒有精心打理。
身上連點男士香水的味道都沒有。
孫莉雙手抱胸，眼底滿是嫌棄。
「你就是接替老王的那個臨時工？」
「是我。」林風點頭，「孫小姐，今天的流程單我看過了，沒問題。」
孫莉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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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林風面前，臉色不善。
「你們婚慶公司真是越來越沒有下限，隨便拉個阿貓阿狗就敢往我面前帶。」
「我警告你，今天坐在台下的，不是江海大學的老教授，就是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孫莉用手指點著旁邊的桌子，噠噠作響。
「你上台以後，就照著流程單上的詞念。」
「多餘的廢話一句別說。」
「不准亂加戲，不准用你那種底層人常聽的低俗段子熱場。」
「更別想著在我的婚禮上搶風頭。」
孫莉語氣尖酸，字字句句帶著敲打。
「出一點錯，我不僅讓你們公司一分錢尾款拿不到，還要告你們違約。」
伴娘在旁邊拉了拉孫莉的婚紗裙擺：「莉莉，快到時間了，別生氣，把妝氣花了不好看。」
林風面帶笑容。
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主打一個情緒穩定。
「孫小姐放心，我拿錢辦事，絕不多嘴。」
「您的婚禮，您是唯一的女主角。」
孫莉瞪了他一眼，轉頭重新坐回去補妝。
林風轉身走出化妝間，順手把門帶上。
門一關，他臉上的假笑瞬間收起。
林風低頭看了眼攝像頭，無奈地攤開雙手。
「兄弟們，都看見了吧。」
「打工人哪有不受氣的。」
「新娘脾氣大點正常，結婚嘛，都有婚前焦慮症。」
林風整理了一下領口。
「為了公司尾款，她今天就是王母娘娘下凡。」
直播間裡的彈幕早就刷爆了。
【風哥居然忍了？這女的說話也太難聽了】
【張口底層人閉口土包子，她以為自己是皇太后？】
【一個外企中層管理，拽成啥樣了】
【這你能忍？換我當場就給她一巴掌】
【我不信，以我對風哥的了解，這女的今天絕對要倒霉。】
林風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彈幕，撇了撇嘴。
「你們別擱這拱火。」
「我今天鐵了心當個背景板，誰也別想讓我管閒事。」
隨著時間流逝，吉時已到。
草坪上的樂隊奏響了悠揚的古典樂。
賓客們全部落座。
劉校長坐在主桌的正中央，旁邊圍著幾個大學裡的主任和教授。
大家低聲交談，保持低聲。
林風拿著麥克風，走到舞台邊緣。
他清了清嗓子，照著手裡的卡片，一字不差地念出開場白。
「尊貴的各位來賓，各位師長、親朋好友。」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我們齊聚綠野莊園，共同見證陳浩先生與孫莉女士的結合......」
沒有一點情緒波動，是個合格的複讀機。
「下面，有請新娘入場。」
音樂聲變大。
花門後，孫莉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走上紅毯。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此時的孫莉，和十幾分鐘前在化妝間裡判若兩人。
她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
眼神溫柔，頻頻向紅毯兩側的賓客點頭致意。
步子邁得不急不緩。
將大家閨秀的知性與溫婉，演繹到了極致。
陳浩站在舞台中央，滿臉深情地看著走來的新娘。
【臥槽，這台上和台下判若兩人】
【剛才後台那個潑婦去哪了？】
【這就是高端局嗎？】
孫父把女兒的手交給陳浩。
陳浩牽著孫莉，走上舞台。
林風站在角落，繼續念台詞走流程。
交換戒指。
雙方父母講話。
證婚人致辭。
一切順理成章，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風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十分鐘，流程結束，開席拿錢。
他拿著麥克風，照本宣科。
「一路走來，兩人相互扶持。」
「新郎在學術領域深耕，新娘在事業上打拼。」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新娘有一份驚喜，想要親自送給她的愛人。」
「有請新郎致辭。」
陳浩站直身體，神色鄭重。
他沒有看身邊穿著婚紗的新娘，也沒有說那些爛俗的愛情誓言。
「今天，站在這裡，我很感謝各位長輩和同仁的到來。」
「其實今天，我心裡有一個遺憾。」
全場安靜。
賓客們等待他的下文。
陳浩嘆了口氣。
「三年前，江海大學實驗室發生了一場火災。」
「我的同門師弟陸辰，因為違規操作，導致設備盡毀，他自己也畏罪潛逃，至今下落不明。」
陳浩低下頭，似乎有些傷感，
「這三年來，我一直很痛心，他是個有才華的人，卻走錯了路。」
「今天，我借著這個場合，向學校、向各位宣布一件事。」
陳浩抬起頭。
「我決定，把今年剛剛拿到的五十萬科研獎金全部捐出，替我那糊塗的師弟，償還當年實驗室的設備損失。」
話音落下。
坐在主桌的劉校長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迅速蔓延，響徹整個草坪。
「陳博真是高風亮節！」
「是啊，自己掏錢替潛逃的師弟擦屁股，這氣度，真是大家風範。」
「江海大學有這種品行的青年才俊，以後絕對能挑大樑。」
旁邊，孫莉順勢接過麥克風。
「浩哥把精力都放在科研上，作為他的妻子，我當然要全力支持他的事業。」
孫莉看向主桌的幾個投資人。
「我所在的公司，非常看好浩哥正在研發的項目。」
「所以，我們公司將以商業投資的名義，向浩哥的獨立實驗室追加三千萬的研發資金，用於項目落地。」
這話一出，現場氣氛再次被推高。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投資。
劉校長笑得合不攏嘴。
一個有道德有學問的青年學者，還能自己拉來三千萬的社會資本贊助。
這種人才，哪個領導不喜歡。
賓客們紛紛舉起酒杯，向台上這對新人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