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把手裡的帳單整理好，塞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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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你這回。」
「我剛才把客戶檔案翻了一遍，這次挑個最靠譜的。」
電腦屏幕亮著，燕姐點開一個文件夾。
裡面是明天要結婚的新人資料。
燕姐指著其中一份檔案。
「就這個了。」
「新郎叫陳浩，三十一歲，江海大學的青年學者。」
「新娘叫孫莉，二十九歲，一家外企的中層管理。」
「妥妥的高知家庭，書香門第。」
燕姐語氣篤定。
「這幫讀書人，還有外企高管，最看重什麼？」
「體面。」
「他們寧願回家關起門來打架，也絕不會在外面丟人現眼。」
「這種局，別說打起來，就是大聲喧譁也不會有。」
林風看了眼檔案上的照片。
男的戴著眼鏡，斯斯文文。
女的穿職業裝，很乾練。
「行。」林風點頭，「這種高端局，錢好拿事也少。」
【完了，風哥又立大旗了】
【不惹事我是不信的】
【秦隊：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帶人去把你們婚慶公司端了。】
【我賭一百塊，明天這對高知夫婦得進局子。】
林風看了一眼手機彈幕。
懶得搭理這幫拱火的網友。
林風回到出租屋，洗了把臉，換上睡衣。
他在床上盤腿坐好，手裡拿著燕姐給的主持流程單。
嘴裡念念有詞。
「管住嘴。」
「少管閒事。」
「尊重他人命運。」
「哪怕明天那個新郎當場變成奧特曼飛走，我也得把早生貴子這四個字念完。」
他低頭開始背詞。
拋棄所有臨場發揮的段子，只背最死板、最官方的套話。
直到背得滾瓜爛熟，才倒頭睡覺。
次日清晨。
天氣不錯。
林風換上一套純黑色的修身西裝，打上領帶。
騎著小電驢，趕到市郊的綠野生態莊園。
把車停在莊園外圍的停車場。
林風往裡走去。
莊園占地面積很大，大門是歐式鐵藝。
穿過林蔭道，眼前是一大片修剪平整的高爾夫草坪。
草坪中央搭著白色紗幔，四周擺滿了香檳玫瑰。
幾名樂手坐在角落，拉著大提琴，曲調悠揚。
服務員穿著統一的白襯衫和黑馬甲，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托盤裡放著高腳杯和香檳。
來的賓客有一些了。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穿著禮服。
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時不時碰一下杯。
沒有喧鬧的土嗨電音。
沒有光膀子的大廚。
沒有拿著計算器算帳的債主。
空氣里都是高級香水的味道。
一切井然有序。
林風站在草坪邊緣，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直播間的畫面跟著林風的身體轉動。
【這環境，看著挺正常】
【大家都文質彬彬的，確實還行】
【今天估計沒樂子看了，這妥妥的文明社會】
【我不信！風哥去哪哪出事，今天肯定有大瓜！】
【坐等翻車，瓜子已經備好。】
草坪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新郎陳浩到了。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很亮。
整個人看起來很溫和。
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迎上去。
「陳博，聽說你最近那篇核心期刊的論文又過了？恭喜啊。」
「陳老師年輕有為，以後在江海大學前途無量。」
陳浩笑著擺手。
「哪裡哪裡，都是導師指導得好，我也就是做點基礎的科研工作。」
「大家太捧了，今天不談學術，只談風月。」
「招待不周，大家吃好喝好。」
談吐得體，進退有度。
把一個青年學者的謙遜表現得很到位。
過了一會兒。
幾個中年男人挺著肚子走進草坪。
領頭的一個頭髮花白，穿著黑夾克。
陳浩正和一個平輩聊著天，餘光瞥見這幾個人。
他臉上的溫和表情馬上變了樣。
陳浩丟下聊天的人，快步迎上去。
雙手伸在身前，握住那個白頭髮男人的手。
「劉校長，您能來真是太賞光了。」
「我昨天還跟我岳父說，您平時工作那麼忙，今天要是能抽空來喝杯喜酒，那就是我最大的榮幸。」
陳浩說話的聲音變大了不少。
跟剛才那種雲淡風輕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親自從旁邊的桌上端起兩杯香檳，雙手遞過去。
「劉校，您慢用。」
「那邊給您留了主桌的位置，等會兒儀式結束，我得單獨敬您兩杯。」
「關於下半年那個重點項目的申報，還得靠您多提點。」
林風喝了一口果汁，把空杯子放回托盤。
吃瓜雷達在腦子裡跳動了兩下。
他完全不當回事。
有瓜就有瓜。
只要別人不把瓜砸到他臉上，他就當沒看見。
他的工作只是拿著麥克風講廢話，就算新郎背地裡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也不歸他管。
時間差不多了。
林風需要去後台的化妝間，跟新娘對一遍入場流程。
他順著草坪旁邊的小路，走到莊園副樓。
化妝間在二樓盡頭。
門虛掩著。
林風走上前，手剛碰到門把手。
砰的一聲。
門被人在裡面用力拽開。
一個穿著伴娘服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
化妝間裡傳來尖銳的女聲。
「你們婚慶公司到底怎麼做事的！」
「之前不是說好的用王老師，你們現在跟我說他來不了？」
「出車禍？出車禍那是你們的問題，憑什麼讓我承擔後果！」
伴娘此時只得充當傳話機。
在電話和新娘之間來回解釋。
「換人？換誰？」
「一個連名氣都沒有的臨時工？」
「今天請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們弄個土包子來給我當司儀？」
「這婚禮要是砸了，我要你們公司賠償我的損失！」
林風穿著黑西裝，站在門外。
看著化妝間裡那個穿著潔白婚紗、正在發飆的女人。
這應該就是那位外企中層女高管，今天的新娘孫莉。
林風整了整衣領，邁步走進去。
「你好。」
「我就是那個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