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沒人看清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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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遠處海邊，像是多了一座銀灰色的巨大建築。
它靜靜矗立在廢棄工業區盡頭。
像一枚巨大的金屬圓盤壓在大地上。
圓盤上分布著數座設備平台。
而圓盤中央，是一圈環形發射井。
內環上固定著數根黑纜，筆直向上繃緊，穿過雲層，形成一條通往太空的垂直纜道。
內環的各個位置上，運載艙的四角鎖住黑纜，一副隨時要準備升空的樣子。
這時。
車裡忽然安靜了。
一個坐在窗邊的群演緩緩放下手機，眼睛一點點睜大。
「那是什麼？」
旁邊的人也跟著轉頭。
下一秒，他整個人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臥槽。」
「那不會就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看見了。
大巴繼續往前開。
那座銀灰色建築越來越清晰。
它不是十幾米高的升降台。
也不是臨時搭出來的外景板。
而是一整座真正意義上的未來基站。
龐大。
冷硬。
安靜。
像一頭銀灰色巨獸，趴在海邊。
車裡徹底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
「那是太空電梯？」
「不是模型？」
「這也太大了吧！」
「那數根線是什麼？纜繩嗎？」
「纜繩衝到雲裡面去了！」
「真的假的？怎麼做到的？」
「這不是道具吧？誰家道具能搭這麼大？」
司機都忍不住放慢了車速，看著出神。
馬濤坐在第一輛商務車裡，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遠處那座基座時，整個人直接坐直了。
他昨晚已經聽林川說過基座直徑兩百米。
但聽說是一回事。
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那幾根沖天而起、直入雲層的黑銀色纜繩。
視覺衝擊太強了。
強到馬濤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真是用來拍短劇的？
車隊終於停下。
車門打開。
眾人陸續下車。
然後，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動了。
眼前的太空電梯基座，比他們在車上看到的還要震撼。
直徑兩百米的銀灰色圓形基座鋪展在地面上。
外圈是環形維護牆，牆體表面布滿細密的金屬紋路。
幾座維護塔分布在不同方位，塔身上冷白色指示燈緩緩閃爍。
中央區域，是一個巨大的升降井結構。
內環升降井下，能隱約看見控制室、貨運通道、氣密閘門、環形軌道，以及幾座像巨型機械臂一樣的維護設備。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基座中央沖天而起的黑纜。
它們並不粗。
從遠處看，甚至像幾條黑銀色細線。
可越是這樣，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它們筆直地穿過空氣。
穿過雲層。
一路往上。
直到肉眼再也無法追蹤。
仿佛不是從地面伸向天空。
而是從天空垂落下來，釘住了整片大地。
現場一片死寂。
緊接著，驚呼聲像炸開一樣響了起來。
「臥槽！！！」
「這他媽真是太空電梯啊！」
「誰說十幾米升降台的？你站出來！」
「我剛才還說最多搭個外景板，我現在給林導磕一個行不行？」
「這也太誇張了。」
「你們看上面，那纜繩真進雲里了。」
「這怎麼拍的？不是，這怎麼搭的？」
「林導背後的投資方到底是什麼人啊？」
幾個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站在最前面，表情已經徹底麻了。
他們平時負責劇組道具，最清楚一個外景能搭到什麼程度。
假牆就是假牆。
金屬漆就是金屬漆。
很多東西遠看還能糊弄，近看根本藏不住。
可眼前這座基座，近看反而更離譜。
那種金屬材料的冷硬感。
那種結構之間的咬合縫隙。
那種大型工程才有的重量和壓迫。
完全不像臨時搭建的影視道具。
一個道具師伸手摸了摸外圈維護牆。
指尖剛碰上去，牆體表面一條極淡的藍色光線緩緩亮起。
像是某種設備被喚醒了一樣。
道具師嚇得連忙收回手。
「我靠，它還會亮？」
旁邊人咽了口唾沫。
「別亂摸。」
「這玩意兒看著就賠不起。」
攝影師扛著機器，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看著那座巨大的基座，又看了看遠處沖入雲層的纜繩，忽然喃喃道：
「這還用我拍嗎？」
「我感覺我站在這兒隨便按一下，都是預告片。」
燈光師也沉默了。
陽光落在銀灰色基座上，被金屬表面分成一層層冷硬的反光。
高聳的維護塔把陰影投在地面。
整個畫面自帶一種冰冷、宏大、未來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有點多餘。
「這東西根本不用打光。」
「自然光都比我會打。」
旁邊錄音師看了他一眼。
「別這麼說。」
燈光師心裡剛暖了一下。
錄音師又補了一句。
「不需要燈光也能拍。」
燈光師：「......」
幾個群演已經徹底控制不住了。
有人拿出手機想拍。
場務趕緊喊：
「別亂發！」
「劇組素材不能外傳！」
「誰發出去誰負責！」
可喊歸喊。
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場面想完全攔住，幾乎不可能。
因為太震撼了。
震撼到人看到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讓別人也看看。
陳爍站在基座前，仰頭看著那些纜繩，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前幾天拍的那些戲都不算什麼。
今天這場，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韓舟站在他旁邊，半天才憋出一句。
「陳爍。」
「嗯？」
「我現在有點後悔演反派了。」
陳爍轉頭看他。
韓舟盯著太空電梯，幽幽道：
「我怕等正片播出，觀眾都盯著太空電梯看，沒人罵我。」
陳爍：「......」
許晚同樣站在原地。
海風吹起她耳邊幾縷碎發。
她仰頭看著那座沖向雲層的太空電梯，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失神。
她以為自己已經見過林川劇組的底牌。
可現在才發現。
前九天那些東西，可能只是鋪墊。
周嵐站在她身旁，表情一點點凝固。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被這個劇組震到了。
結果眼前這個太空電梯，直接把她前九天剛建立起來的新認知，又一次打碎。
她帶過演員。
見過劇組。
也去過不少所謂大製作現場。
但她從來沒見過哪個劇組，為了一部短劇，搭出這種級別的外景。
這已經不是「有錢」兩個字可以解釋了。
周嵐轉頭看向林川。
林川正站在車旁。
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可沒人知道，他現在心裡也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昨晚他來的時候，這裡還只是一個基座。
雖然基座已經足夠離譜，但至少還在他的理解範圍內。
可現在呢？
那些纜繩是怎麼回事？
昨晚明明沒有。
它們什麼時候出現的？
又是怎麼一路衝進雲層的？
還有內環上那些銀白色的運載艙。
表面沒有任何多餘花紋，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單純擺拍用的空殼子。
林川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在心裡問道：
「統子。」
「你確定這東西還是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