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應在朝堂上鬥不過手握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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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心漸盛的陳峰,就只能用這種陰私下作的手段,拿她當棋子。
想明白這些,衛宓心裡又氣又急。
她不怕自己被囚禁,可她真的怕陳峰會因為她。
受制於人,進退兩難,甚至毀了這麼久的布局。
她每天坐在石床上,望著那扇小小的鐵窗。
心裡唯一的期盼,就是外面的人能早點發現異常。
早點查到她的下落,尤其是朵朵娜,一定要察覺到不對勁,儘快想辦法救她。
而此刻的太子府。
早已是暗流洶湧,看似平靜無波,實則處處是假。
朵朵娜自從那天清晨來過東宮。
見過那個假衛宓之後,心裡就一直堵得慌,從頭到尾都覺得不對勁。
那天她當面戳穿了對方的兩處破綻。
卻沒有當場撕破臉,假意離開之後,她心裡的疑慮就從來沒有消散過。
只是很奇怪。
她明明百分百確定,床上的人不是真的衛宓,可她拿不出半點實錘證據。
尋常人,包括從小伺候衛宓的青禾。
都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就連平日裡衛宓的小習慣,低落時的神態。
假衛宓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完美貼合衛宓近期憂心邊關,鬱鬱寡歡的狀態。
可朵朵娜心思還是更敏銳些。
衛宓本就是外邦公主出身。
那種骨子裡的氣質,細微的小動作,說話的口吻氣場,是模仿不出來的。
真衛宓心思沉穩。
遇事冷靜,眼底藏著韌勁,待人溫和卻有分寸。
而床上的替身,看著一模一樣。
可眼神里總是藏著一絲怯懦和拘謹。
說話習慣性含糊躲閃,少了衛宓獨有的篤定和從容。
這種差別很細微,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不對。
可朵朵娜就是一眼能感覺到,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那天離開東宮之後。
朵朵娜就一直在反覆回想見面的每一個細節,越想越篤定。
真的衛宓一定出事了,眼前的太子妃,絕對是假貨。
她心裡又急又慌,。
恨不得立刻帶兵搜查整個東宮,掘地三尺找出線索。
可她不能。
衛宓都能悄無聲息的被人從東宮調換。
怕是現在這太子府里里外外。
全是三皇子陳應安插的眼線。
她一旦貿然動手,當眾揭穿。
不僅救不出衛宓,還會打草驚蛇,逼得陳應提前下狠手,直接加害衛宓。
而且她手裡沒有任何證據。
空口無憑,所有人都會覺得她胡言亂語,挑撥離間。
連青禾都被徹底蒙在鼓裡,絲毫沒有察覺自家主子被替換。
這幾天,朵朵娜幾乎天天往太子府跑。
她找盡了合理的藉口。
今日送點心,明日送滋補湯藥,後日送新裁的衣料,每天雷打不動入宮探望。
表面上,她就是擔心衛宓憂思過度,身體不適。
專程過來陪伴寬慰,態度溫和自然,看不出半點異常。
實際上,她每一天都在暗中觀察。
暗中試探,想要找出替身的破綻,抓到確鑿的證據。
這天午後。
朵朵娜又如往常一般,提著一盅親手燉的燕窩湯,走進了太子妃寢殿。
青禾依舊守在殿外廊下,看見朵朵娜過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朵朵娜公主今日又過來了?真是辛苦你了,日日惦記著我家主子。」
朵朵娜看著青禾全然天真,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裡又心疼又著急。
她很想直接告訴青禾。
你伺候的主子是假的,你家真正的主子,現在不知道被關在什麼地方受苦。
可她不能說。
青禾心性單純,藏不住事,一旦知道真相,很容易慌亂露餡,到時候全盤皆輸。
朵朵娜只能壓下心裡的焦灼,笑著隨口回話:
「太子妃日日憂心太子,寢食難安,我多來陪陪她,也好讓她寬寬心,對了,你家主子今日氣色怎麼樣?還是沒什麼精神嗎?」
青禾嘆了口氣,點點頭,一臉擔憂:
「是啊,還是老樣子。每日睡得不沉,醒了也不愛說話,就安安靜靜坐著發呆,問什麼都只是簡單應一句,我看著都著急,可又沒辦法寬慰主子。」
朵朵娜心裡冷笑一聲。
哪裡是憂心太子鬱鬱寡歡。
「我進去看看她。」
朵朵娜輕輕掀開門帘,走進內殿。
假衛宓正坐在窗邊發呆,看見朵朵娜進來。
立刻習慣性地擺出鬱鬱寡歡,眉眼憂愁的樣子,緩緩轉頭看來。
「小公主又來了。」
聲音輕柔低沉,和衛宓低落時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
若是旁人,絕對看不出任何問題。
但朵朵娜早有防備,徑直走上前。
將燕窩放在桌上,狀似隨意地開口閒聊。
故意拋出只有她和真衛宓才知道的私密舊事,一點點試探。
「今日天氣微涼,我燉了點燕窩,給你補補身子,對了,前日我跟你說過,太子在江南偶遇的那家糕點鋪,我昨日托人找到了同款點心,特意帶了過來,你嘗嘗還是不是那裡的味道。」
這話一出,假衛宓的眼神瞬間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江南糕點鋪,根本沒有這段回憶。
替身提前被調教的。
只有衛宓近期的言行舉止,日常習慣,哪裡會知道多年前的私密舊事。
假衛宓反應極快,立刻壓下茫然,依舊擺出低落的模樣,淡淡敷衍:
「近來胃口不好,沒什麼食慾,先放著吧,我晚點再吃。」
全程避開話題,不接回憶,不搭細節。
朵朵娜心裡瞬間更確定了。
真衛宓最是偏愛那款江南糕點。
每次提起都會眼含笑意,如數說起當年的細節,絕對不會這般敷衍推脫。
朵朵娜不依不饒。
繼續笑著追問,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步步緊逼:
「你以前最愛吃這個了,以前還跟我說,每次吃這款糕點,就想起和太子殿下出去遊玩的日子,怎麼今日反倒不愛吃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什麼都不想碰?」
假衛宓被問得有些慌亂,眼神微微躲閃,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牽強點頭:
「嗯,心裡煩悶,什麼都提不起興致。」
「也是,太子遠在邊關,你日日牽掛,心裡肯定不好受。」
朵朵娜順著話頭接下去,話鋒突然一轉,輕聲問道:
「對了,昨日我問你的那件事,你想好了嗎?你之前托我幫你尋的那株陳年阿膠,我找到了兩處品相極好的,你之前說要用來調理宮寒,你看看選哪一種?」
這又是一個陷阱。
衛宓體質平和,從來沒有宮寒的毛病,更從來沒有托她找過阿膠。
假衛宓徹底被問住了。
她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不知道該選哪個。
也不知道怎麼回話,只能僵在原地,神色越發不自然,只能低頭嘆氣,一味裝消沉:
「隨便吧,左右也無所謂了,我現在什麼心思都沒有。」
全程迴避所有具體問題。
只用低落,煩悶的藉口搪塞一切。
朵朵娜看著她這幅模樣,心裡已經百分百坐實了猜想。
絕對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