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除了他還是他

  一開始醒過來的時候,她又怕又怒,心臟跳得飛快,總覺得綁走她的人,馬上就會進來見她,逼她,威脅她。

  可她就這麼坐著,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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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程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出現。

  沒人審問,沒人刁難,甚至沒人來看她一眼。

  衛宓反而慢慢冷靜下來了。

  她活在東宮這麼多年,跟著陳峰見慣了朝堂爭鬥,皇子算計,早就不是嬌生慣養,遇事就慌的閨閣女子。

  越是沒人理她,她心裡反而越有數。

  對方沒有立刻殺她,也沒有折磨她,就這麼把她關著,只有一個可能——她還有用。

  他們留著她的命,不是為了害她,是為了拿捏遠在西疆的陳峰。

  想通這一點,衛宓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絲。

  至少,她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

  但同時,心裡的沉重也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最怕的從來不是自己受苦。

  而是自己變成別人手裡的籌碼,反過來拖累陳峰。

  陳峰在西疆本來就戰事繁忙,步步維艱。

  還要應對朝堂里的各種算計。

  現在她被擄走,等同於掐住了陳峰的軟肋,對方一定會拿她的性命,逼迫陳峰妥協退讓。

  衛宓攥緊了手心,指尖微微泛白。

  她心裡暗暗發誓。

  不管對方之後提出什麼條件,她都絕對不能拖陳峰的後腿。

  又枯坐了許久,外面終於傳來了一點點輕微的腳步聲。

  很慢,很輕,聽著不像是看守的侍衛,反倒像女子的步履。

  衛宓立刻抬眼,緊緊盯著厚重的鐵門。

  很快。

  鐵門的鎖芯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看著十七八歲的侍女。

  穿著一身素色布衣,模樣清秀,眉眼看著很老實。

  手裡端著一個食盒,動作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多餘的神態。

  侍女進門之後,低頭垂目。

  規規矩矩地走到木桌旁,把食盒輕輕放下。

  全程一句話都不說,也不敢抬頭看衛宓。

  衛宓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沒有立刻開口,先看向了桌上的飯菜。

  食盒打開。

  裡面擺著兩葷一素,一碗白米飯,還有一碗溫熱的銀耳羹。

  菜色精緻,溫度剛好,分量適中,乾淨又規整。

  衛宓心裡瞬間咯噔一下,徹底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待遇。

  根本不像是關押囚犯的樣子。

  她如今身在暗無天日的地牢,形同囚徒。

  可送來的飯菜,居然和她平日裡在東宮寢殿的吃食規格一模一樣。

  精緻養胃,半點不敷衍。

  若是對方只想折磨她,殺她。

  大可給她殘羹剩飯,粗茶淡飯,甚至不給吃食。

  這般好生供養,半點不虧待,目的再明顯不過。

  就是要留著她,完好無損。

  安安穩穩地活著,等著用來威脅陳峰。

  想透了所有彎彎繞繞,衛宓深吸一口氣。

  抬眼看向那個侍女,語氣儘量平和。

  不帶半點戾氣,想要慢慢套話。

  「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給我送飯的?」

  侍女身子微微一頓。

  依舊低著頭,不敢抬頭對視,也沒有開口回話。

  衛宓見狀,又放緩了語氣,輕聲問道:

  「這裡是什麼地方?關我的人,到底是誰?你不用怕,我不會連累你,你悄悄告訴我,我絕不向外人說是你說的。」

  她很有耐心,她知道這種底層侍女。

  大多都是奉命行事,膽子小,身不由己,只要好好溝通,大概率能套出一點消息。

  可不管衛宓怎麼問,一連好幾句話。

  侍女始終低著頭,嘴唇緊閉,一聲不吭。

  只是默默收拾著食盒的邊角,神態拘謹又僵硬。

  衛宓眉頭微微皺起,心裡起了疑惑。

  她乾脆放緩語速,輕聲追問:

  「你能聽見我說話,對不對?你若是聽得見,就輕輕點一下頭。」

  侍女遲疑了一瞬,慢慢,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確實聽得見。

  可聽得見,卻始終不說話。

  衛宓心裡瞬間有了一個猜測,她試著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不會說話?」

  這一次,侍女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過了幾秒,緩緩抬起頭,眼神帶著一點委屈和無奈。

  對著衛宓輕輕搖了搖頭,隨後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

  是個啞女。

  衛宓心裡瞬間一沉。

  所有想要套話的心思,瞬間落了空。

  怪不得全程不說話,不是不敢說,是根本說不了。

  對方安排一個啞巴侍女來給她送飯。

  真的是算得滴水不漏,斷了她所有打探消息的路子。

  啞女不會泄密,不能傳話,無法溝通。

  只能機械地送飯,退下,不會留下任何破綻。

  衛宓心裡一陣無力。

  她不怕吃苦,不怕被關,就怕這樣一無所知,坐以待斃。

  不知道關押地點,不知道外面局勢。

  不知道陳峰有沒有收到消息,不知道對方下一步的打算,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最是磨人。

  她還不死心,繼續對著啞女追問。

  試圖從她的動作,神色里看出一點線索。

  「關我的人,是三皇子嗎?」

  啞女眼神閃躲,不敢回應。

  只是快速收拾好空食盒,低著頭,快步轉身就走。

  「你等一下!」

  衛宓開口叫住她。

  「我問你,這個地方的主人是誰,我要見他。」

  不管衛宓怎麼追問。

  啞女全程不做任何回應,腳步飛快。

  徑直走出地牢,反手「咔噠」一聲,牢牢鎖死了鐵門。

  沉重的鐵門隔絕了光線。

  地牢瞬間又恢復了之前的昏暗和死寂。

  衛宓重新坐回石床上,心裡又慌又悶。

  完了,一點消息都打探不到。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變成了一成不變的循環。

  每天固定三個時辰,啞女會準時過來送飯。

  三餐飯菜依舊精緻可口,規格從未降低,和東宮吃食別無二致。

  除此之外。

  衛宓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人。

  沒有看守的侍衛露面,沒有審問她的人。

  沒有任何人來跟她談條件,逼她寫書信,要挾陳峰。

  整個地牢。

  除了啞女每日短暫的出現,其餘時間,就只有她一個人。

  各種未知層層疊疊壓在她心頭。

  一開始她還會每天試著跟啞女比劃,追問。

  想要打探一點外面的消息。

  可啞女始終謹小慎微,除了送飯,收拾碗筷。

  絕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更不會跟她有任何多餘的交流。

  幾天下來。

  衛宓徹底放棄了套話的想法。

  她心裡很清楚,對方就是要把她徹底孤立起來。

  斷掉她所有的消息來源,讓她不知道外界的一切。

  等到合適的時機,拿捏陳峰。

  這幾天裡,衛宓也靜下心仔細想過所有可能性。

  敢在京都皇城腳下,東宮重地擄走太子妃。

  還能完美掩蓋痕跡,替換替身。

  穩住整個東宮,手段這麼周密,勢力這麼龐大的人,除了三皇子陳應,絕對沒有第二個人。

  皇帝早就打著保護太子府的旗號。

  日日把她當人質看著呢。

  沒有必要在大費周章搞這事。

  只有陳應,有動機,也有能力。

  更有膽子做這種鋌而走險的事。

  就是他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