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要變天了!

  檀香在辦公室里緩緩浮動。

  龍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後,掌心那兩枚漆黑核桃已經停了下來。

  他看著孫銘。

  那雙眼睛黑得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孫銘沒有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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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背筆直。

  呼吸平穩。

  體內的靈異力量被他壓在最深處,沒有半點外泄。

  一秒。

  兩秒。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老式鐘錶的走針聲。

  韓立軍站在旁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五秒後。

  龍誠臉上的線條終於鬆開了一些。

  他往後靠進椅背,嘴角扯出一絲很淡的弧度。

  「好。」

  韓立軍緊繃許久的肩膀,終於往下落了半寸。

  龍誠把兩枚黑核桃放到桌上。

  「噠。」

  輕響落下。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支黑色鋼筆。

  桌面上,擺著總部發來的隨行人員確認名單。

  龍誠沒有再看韓立軍,也沒有繼續追問孫銘。

  他拔開筆帽,筆尖落下。

  沙沙聲響起。

  第七隊隨行代表那一欄的空白處,多了兩個字。

  孫銘。

  字跡凌厲,落筆極重。

  沒有半點猶豫。

  簽完後,龍誠把鋼筆放回桌面,抬眼看向孫銘。

  「回去收拾。」

  「明天一早,跟我進京。」

  韓立軍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壓了許久的濁氣,嗓音發啞。

  「謝謝會長。」

  第七隊正隊長戰死,副隊長傷勢失控。

  要是連一個進京的代表都拿不出來,總部那張桌子上,蓉城第七隊就真成了任人分割的空殼。

  現在龍誠簽下孫銘的名字,等於替第七隊撐住了一面旗。

  龍誠沒再說什麼,只是抬了抬手。

  韓立軍會意,拉緊軍綠色外套,將衣領下那絲腐臭味壓了回去。

  他沖孫銘使了個眼色。

  兩人轉身離開。

  孫銘走到門前,按下門把。

  「嘎吱——」

  厚重的黑木門緩緩打開。

  走廊里的電話鈴聲、腳步聲、呼喊聲,一股腦灌了進來。

  身後的門重新合攏。

  韓立軍靠在牆邊,抬手抹了把臉。

  冷汗已經浸透了內層襯衫,貼在後背上,涼得刺骨。

  「名額定下來了。」

  他喘了兩口氣,看向孫銘。

  「我能替你做的,就這些。」

  「進了京,少信人,多看路。總部那地方,表面上比鬼域亮堂,裡面未必比鬼域乾淨。」

  孫銘點點頭。

  「明白。」

  韓立軍看著他,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胸口那團黑印忽然蠕動了一下。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最終,他只是擺擺手。

  「去吧。」

  孫銘沒再廢話,轉身穿過忙亂的走廊,進了電梯。

  幾分鐘後。

  他走出蓉城分會大樓。

  外牆探照燈照得地面一片慘白,晃得人眼睛發澀。

  孫銘穿過馬路,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沒有風。

  灰濛濛的天幕壓在城市上方,像一層髒棉絮,把整座蓉城捂得透不過氣。

  他沿街往前走。

  走出幾百米後,拐進一條老舊街角。

  孫銘停下腳步,背靠斑駁磚牆。

  他閉上眼。

  意識深處,那條無形的靈魂連結被輕輕觸動。

  孫銘先確認四周沒有異常靈異波動。

  隨後,他將剛才得到的信息迅速篩了一遍。

  總部最高級別強制召集。

  全國各大區分會會長、正職隊長進京。

  陸錚犧牲。

  韓立軍傷勢失控,無法隨行。

  龍誠簽字。

  自己代第七隊進京。

  其餘無關信息,全被他壓下。

  孫銘在心底默念。

  情報順著那條看不見的連結,無聲送了出去。

  片刻後。

  他睜開眼,拍去肩頭的灰。

  隨後轉身離開街角,融入夜晚稀疏的人流。

  ……

  同一時間。

  江城。

  老槐樹街。

  天空陰得發沉。

  路兩側的老槐樹掉光了葉子,枯枝在冷風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峰踩著青石板路,停在一扇掛著銅風鈴的木門前。

  門上方,木質招牌已經有些掉漆。

  夜色酒吧。

  孫銘傳來的情報,剛剛在他腦海中消化完。

  總部最高級召集。

  全國會長與正職隊長進京。

  蓉城第七隊由孫銘代替韓立軍隨行。

  這不像是一次會議。

  更像是有人要把全國能打的人,全押上同一張牌桌。

  林峰神色不變。

  皮膚下的暗金龍紋安靜蟄伏。

  六星的力量被壓進骨血深處。

  此刻的他,只是一名氣息穩定的四星馭鬼者。

  林峰站在門前,目光掃過門把上掛著的歇業牌。

  眉頭緩緩壓低。

  隨後,他抬手推門。

  「叮鈴——」

  銅風鈴輕響。

  聲音落進空蕩的酒吧,拖出很長一段回音。

  往常這個時間,就算沒客人,酒吧里也會有幾個馭鬼者坐在卡座里喝酒吹牛。

  酒味,煙味,爭吵聲。

  總會有一點。

  可今天,什麼都沒有。

  酒吧大燈沒開。

  吧檯後方,只亮著兩盞昏黃壁燈。

  燈光被陰影切碎,零零散散落在木地板上。

  林峰往裡走。

  靴底踩過木板。

  「篤。」

  「篤。」

  吧檯深處。

  呂梁坐在高腳凳上。

  他仍穿著那件舊風衣,領子豎起,半張臉埋在陰影里。

  手邊放著一個擦得發亮的菸斗。

  裡面空空蕩蕩,沒裝菸絲,也沒點火。

  聽見腳步聲,呂梁肩膀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門口。

  看見林峰,臉上那股繃得太緊的冷硬,才稍稍鬆開。

  林峰走到吧檯前,拉開對面的高腳凳坐下。

  沒有寒暄。

  「會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出什麼事了?」

  林峰看了一眼呂梁手邊的菸斗,又掃過空蕩蕩的酒吧。

  「總部突然調動全國分會。」

  「這陣仗,不像是普通靈異事件。」

  他停了停。

  「為什麼全國都要動?」

  呂梁沒有馬上回答。

  他伸手摸進風衣口袋,掏出一個發黃的煙盒,又拿出一盒火柴。

  呂梁捏起一撮菸絲,塞進菸斗。

  拇指壓實。

  「刺啦——」

  火柴划過紅磷。

  微弱的火光跳起,照亮了他眼底壓不住的疲憊。

  呂梁低頭點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壓在胸腔許久。

  過了片刻,才緩緩吐出。

  白煙在吧檯間散開。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很快蓋住了酒吧里陳舊的木頭味。

  呂梁隔著煙霧看向林峰。

  手背上的青筋輕輕跳動。

  他的聲音很啞。

  「江城的天……」

  呂梁停了一下。

  菸斗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甚至整個藍星的天……」

  他抬起眼,目光死死落在林峰臉上。

  「可能都要變了。」

  林峰沒有接話。

  他在等呂梁繼續說下去。

  吧檯後的昏黃壁燈閃了一下。

  「滋滋……」

  電流聲鑽進死寂的酒吧,顯得格外刺耳。

  呂梁捏著菸斗,任由白煙在兩人之間緩緩散開。

  「十萬火急。」

  他咬著菸斗,聲音很沉。

  「這不是一句客套話。」

  呂梁俯下身,拉開吧檯最底層的抽屜。

  「刺啦——」

  生鏽的滑軌摩擦出一陣難聽的聲響。

  緊接著,一份拆開的牛皮紙文件,被他重重拍在吧檯上。

  文件右上角。

  一枚鮮紅印章壓得極深。

  總部特級紅章。

  和韓立軍在蓉城分會拿出的那份,一模一樣。

  暗紅印泥在昏黃燈光下,像一塊凝在紙上的血。

  呂梁手掌壓住文件邊緣,將它往林峰面前推了推。

  「總部最高級別召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