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親爹哪有基業香,當場跪下認新爹!

  馬超將那封信撕成四片,隨手扔在腳下。

  送信的老卒跪在帳中,眼珠都紅了。

  「少將軍!」

  「這是主公親筆!他讓小人看著您拆信,還讓小人問您一句,您到底還認不認他這個父親!」

  馬超低頭看著他。

  「父親?」

  「他若真把我當兒子,為何不留在西涼,反而跑去許都給曹操當狗?」

  老卒渾身一震。

  「少將軍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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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入許都,是奉朝廷詔命!魏王不曾害他,還拜他為衛尉。如今主公就在曹軍營中,您起兵擋路,便是把主公往刀口上推!」

  馬超猛地站起身,一腳踢翻炭盆,指著他的鼻子。

  「曹操先騙我父入京,再奪我西涼兵權,如今更是帶著十幾萬兵馬直入關中。他說去救漢中,你信嗎?」

  「他分明是要趁我西涼空虛,一口吞了關中!」

  「我今日若退,明日馬家上下便只能跪在曹操腳邊討飯!」

  老卒仰頭看著他,喉頭滾了幾下。

  「那主公呢?馬家在許都的老小呢?您的兄弟呢?他們怎麼辦?」

  馬超的臉繃緊了。韓遂坐在左側,捋著鬍鬚,眼皮抬起。

  帳中關中諸將也都看向馬超。這個問題,他們同樣想問。

  馬騰不只是馬超的父親,還是西涼諸部過去共同推舉的首領。如今父親在曹操手裡,兒子卻在潼關舉兵,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馬超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按在劍柄上的手緊了緊。

  他不能遲疑,更不能退。

  一旦露出半點軟弱,這十部聯軍立刻就會散。

  「父親年老,受曹操矇騙,已經分不清忠奸。」

  「我若聽他的話,才是置馬氏基業於死地。」

  老卒嘴唇發抖。

  「主公才五十餘歲,征戰半生,何來老糊塗?」

  馬超眼神一冷。

  「拖出去。」

  兩名親兵上前架住老卒,老卒拼命掙扎。

  「少將軍!」

  「主公臨行前,還把西涼託付給您!」

  「您不能這樣對他!」

  「少將軍!」

  聲音越來越遠。

  帳內安靜下來,韓遂終於放下手。

  「孟起,令尊畢竟在曹營。」

  「此事若傳出去,恐怕軍中會有人議論。」

  馬超轉過頭,看向這個與父親相交多年的男人。

  「韓叔父怕了?」

  韓遂眯起眼。

  「老夫只是提醒你。」

  「關中十部今日聚在一起,是為了保住各家兵馬地盤,不是為了替你馬家父子拼命。」

  馬超臉色變了。

  帳中氣氛頓時發緊。

  侯選、程銀幾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開口。

  片刻後,馬超忽然鬆開劍柄,走到韓遂面前。

  「叔父說得對。」

  韓遂眉頭微動。

  馬超雙膝一屈,竟當著滿帳諸將的面跪了下去。

  「我父被曹操蒙蔽,甘願受其驅使。」

  「從今日起,超便與他恩斷義絕。」

  韓遂捋鬍鬚的手停了。

  馬超抬起頭,聲音越來越高。

  「今超棄父,以將軍為父!將軍亦當棄子,以超為子!」

  帳中眾將全傻了。

  站在帳門邊的兩個親兵也愣在那裡,一時不知該把頭低下,還是該假裝沒聽見。

  韓遂的臉更是僵得厲害。

  他和馬騰相識多年,後來雖有爭鬥,可名義上的交情還在。

  現在馬騰的親兒子跪在面前,張口便要換個爹。

  這話聽著不像結盟,像要把他也拖進馬家的棺材裡。

  韓遂很想讓馬超先起來,可滿帳人都看著。

  他若不認,這支好不容易湊起來的聯軍,當場便要生出嫌隙。

  韓遂只得起身,把馬超扶住。

  「孟起何必如此。」

  「令尊只是一時受制於人,往後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馬超順勢站起,握住韓遂的手臂。

  「父親!」

  韓遂的嘴角抽了一下。

  ……

  兩日後。曹軍大營。

  送信老卒被人抬入中軍帳時,背上全是鞭痕。

  他在潼關外被吊了一日,直到次日夜裡才被放回來。一路趴在馬背上,血將衣服粘在傷口上,揭都揭不下來。

  馬騰親手扶住他。

  「信送到了?」

  老卒跪不下去,只能伏在擔架上,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送到了。」

  「少將軍……看了。」

  馬騰抓住擔架邊緣。

  「他怎麼說?」

  老卒嘴唇動了半天。

  「你說!」

  馬騰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帳中,曹操、郭嘉、賈詡、曹仁等人都在。

  李遠坐在角落,手裡捏著半塊果脯,沒有往嘴裡送。

  他大概知道馬超會幹什麼。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老卒把頭低下去。

  「少將軍撕了信。」

  馬騰的五指一下收緊。

  「他還說……主公年老昏聵,受了魏王矇騙,已經分不清忠奸。」

  「他說為了馬氏基業,絕不退兵。」

  馬騰站著沒動。

  過了很久,他才問道:「他可曾問我在軍中過得如何?」

  老卒哭著搖頭。

  「可曾問他兩個弟弟?」

  老卒還是搖頭。

  「可曾問許都家中老小?」

  老卒把臉埋了下去。

  馬騰的手慢慢鬆開。

  「沒問。」

  「一個都沒問。」

  他重複了一遍。

  曹操皺著眉,正要開口,老卒卻突然想起什麼。

  「主公,還有一件事。」

  馬騰木然看向他。

  老卒咬了咬牙。

  「韓遂勸少將軍顧念父子之情,少將軍當著十部將領的面,說……」

  「說什麼?」

  「他說,今超棄父,以韓遂為父。韓遂亦當棄子,以超為子。」

  帳里連呼吸聲都停了。

  呂布本來靠著柱子閉目養神,聽見這句話,也把眼睛睜開了。

  他先看看馬騰,再看看老卒。

  那張一向高傲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古怪。

  認爹這種事,他熟。

  可當著親爹使者的面,把親爹扔了,再現場認一個新的,這做法還是稍微急了點。

  李遠低頭看著手裡的果脯,心裡只剩一句話。

  好傢夥。

  原以為「三姓家奴」已經是這方面的巔峰。

  沒想到馬超另開賽道。

  呂布認爹,至少還得先收赤兔馬和金銀珠寶。

  馬超更實在。

  韓遂什麼都沒給,白撿一個大兒子。

  馬騰的臉卻已經沒有半點血色。他身子晃了一下,突然抬手捂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