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真不愧是帶孝子,當場手撕親爹家書!

  馬騰也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李侯。」

  「你在許都與我談過西涼,也說過孟起。」

  「你覺得這封信送去,他會聽嗎?」

  「馬將軍想聽真話,還是聽能睡得著的話?」

  馬騰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真話。」

  「那他不會聽。」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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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掰著手指。

  「第一,馬超起兵不是臨時起意。」

  「關中十部,十萬兵馬。要聯絡,要談條件,要分地盤,還要在潼關提前準備糧草營寨。少說得謀劃一兩個月。」

  「也就是說,馬將軍還在許都看醫學院、逛屯田地的時候,您那位好大兒已經在背後磨刀了。」

  馬騰嘴唇發白。

  李遠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您入許都交兵權,他沒有阻止。」

  「您跟著魏王出征,他也沒有提醒。」

  「現在,他偏偏選在大軍深入關中、前後轉運都不方便的時候堵潼關。」

  「他不知道您在軍中嗎?」

  「知道。」

  「他不知道您一家老小大多在許都嗎?」

  「也知道。」

  「可他還是反了。」

  李遠攤開手。

  「這說明什麼?」

  沒人接話,李遠替他們說了。

  「說明您這個爹,在他心裡沒有潼關重要。」

  「您一家老小的腦袋,也沒有那十萬兵馬重要。」

  馬騰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拳,身子晃了晃。

  「不會。」

  他聲音發顫。

  「孟起雖然性烈,卻絕不是……」

  「絕不是什麼?」

  李遠看著他。

  「不孝?」

  「馬將軍,人都把您往刀口上送了,咱們就別替他找補了。」

  「這不叫性烈,這叫坑爹。」

  曹洪沒忍住,噗的一聲。

  馬騰扭頭瞪去。

  曹洪趕緊咳了兩下,低頭看靴子。

  李遠繼續說道:「不,單說坑爹,都有點委屈馬超。」

  「別人坑爹,最多敗點家產,惹點官司,讓老爹去衙門裡撈人。」

  「他不一樣。」

  「他一抬手,先送親爹一個謀反嫌疑,再送許都全家一口抄家大鍋,順便還把朝廷十幾萬大軍堵在關外。」

  李遠想了想,認真給了個評語。

  「坑爹第一人,帶孝子裡的錦馬超。」

  帳中幾名將領的表情都變得古怪。

  想笑,不敢笑。

  馬騰跪在那裡,整張臉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曹操盯著李遠。

  「你既然知道信沒用,為何不勸壽成別寫?」

  「為什麼要勸?」

  李遠反問。

  「寫,當然得寫。」

  「親爹親筆痛斥,命他退兵請罪。馬超若肯聽,最好,省得打。」

  「他若不聽……」

  李遠拿起一顆瓜子,咔的一聲磕開。

  「那馬將軍也該死心了。」

  「咱們也能看看,馬超到底能把這份父慈子孝演到什麼地步。」

  馬騰猛地抬起頭。

  「李遠!」

  李遠沒躲,也沒還嘴。他只是看著馬騰。

  「將軍,難聽的話,不會因為我不說,就變成假的。」

  「馬超在潼關起兵,拿您的命賭主公不敢殺您。」

  「他賭贏了,他得關中。賭輸了,死的是您。」

  「從他下注那一刻起,您就已經不在他那邊了。」

  馬騰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曹操看了馬騰很久,忽然開口。

  「來人。」

  兩名親衛入帳,馬騰腰背瞬間繃緊。

  「給壽成松甲。」

  親衛愣了一下,馬騰也愣住了。

  曹操站起身,走到馬騰面前,彎腰將人扶起來。

  「本王若疑你,今日便不會讓你站在這裡說話。」

  「馬超是馬超。你是你。你既願寫信,那便寫。」

  曹操拍了拍馬騰的手臂。

  「本王等他的答覆。」

  馬騰眼圈一下子紅了。

  他嘴唇抖動,跪了下去。

  「末將……謝魏王信任!」

  曹操扶了兩下,沒扶起來,便由著他跪。

  「取紙筆。」

  親衛很快搬來小案,鋪開白絹。

  馬騰坐在案前,提起筆。筆尖在半空懸了很久。

  他本來有很多話想寫,想問馬超為何起兵,想問他為何不顧父親兄弟的性命。

  想問他是不是被韓遂挑撥。

  可提筆之後,滿肚子的話堵在胸口,最後只寫出四個字。

  逆子馬超。

  寫完這四個字,馬騰的手抖得更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寫。

  「吾奉朝廷詔命入京,魏王以國士待之,未嘗加害,反授衛尉之職,保全馬氏門庭。」

  「汝不思忠孝,擅聚關中兵馬,拒朝廷王師於潼關,是欲置父兄宗族於死地乎?」

  「速解兵甲,退回西涼,自縛請罪。」

  「若執迷不悟,吾無汝此子。」

  最後一筆落下,馬騰像是被抽走了力氣。

  他擱下筆,手撐著案面,大口喘氣。

  曹操看完,讓人取來馬騰的私印,印蓋下去。

  馬騰把信疊好,親手交給一名從西涼跟來的老卒。

  那老卒接信時,眼睛通紅。

  「主公,小人一定將信送到少將軍手裡。」

  馬騰握著他的手。

  「看著他拆,問他一句。問他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老卒點頭,將信塞進懷中。

  帳外,一匹快馬已經備好。老卒翻身上馬,打馬衝出營門

  曹操回到案後,重新看向地圖。潼關兩個字,被硃砂圈了起來。

  圈外,是馬超的十萬聯軍。圈內,是通往漢中的路。

  曹操臉上的那點溫和已經沒了。

  「傳令三軍,就地紮營。」

  「趙雲領輕騎巡查周邊,不得讓西涼游騎靠近糧道。」

  「夏侯淵接管先鋒營。壽成麾下西涼騎兵,暫留中軍聽調。」

  馬騰背影一僵。

  「末將領命。」

  沒人責怪他。

  可先鋒被奪,舊部被收,這便是代價。

  曹操可以信他,卻不能拿十幾萬人的命陪著信。

  李遠重新躺回榻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曹操瞥見他的動作,眉頭一皺。

  「你去哪?」

  「睡覺。」

  「本王讓你走了嗎?」

  「我沒走,我就地紮營。」

  李遠閉上眼。

  「主公放心。信到了潼關之前,我哪兒都不去。」

  曹操冷笑。

  「怎麼,你已經知道馬超會如何回信?」

  李遠把最後一顆瓜子扔進嘴裡,咬碎。

  「不知道。」

  「不過以這位帶孝子的本事,普通回信恐怕配不上他。」

  三日後,潼關。

  馬騰的老卒在關外等了整整兩個時辰,才被帶入中軍大帳。

  馬超坐在主位,銀甲白袍,腰間懸劍。

  韓遂坐在左側,捋著胡一言不發。

  老卒雙手捧出書信。

  「少將軍,主公親筆。」

  馬超接過信,一行一行看完,帳中眾將都盯著他。

  馬超的臉上沒有愧疚,也沒有猶豫。

  他把信折了一下,隨後雙手用力。

  刺啦一聲。

  那封蓋著馬騰私印的親筆信,從中間裂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