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一張絕戶禮單,逼得袁家當場九族消消樂!

  至於袁尚,兩匹布,一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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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弔喪。

  這是當眾把袁尚從繼承人的位置上撕下來,再踩上一腳。

  曹仁看著那兩行禮單,這計策太陰了。

  戰場上的刀還能擋。

  這種禮,連拒絕都難。

  袁尚若拒絕,便是公然否認長幼宗法。

  袁譚若接受,便等於拿到了朝廷承認的名分。

  無論收不收,兄弟二人都得翻臉。

  郭嘉走到李遠旁邊,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

  「還差一句。」

  「什麼?」

  「朝廷願意上表天子,保舉袁譚承襲袁紹爵位。」

  李遠抬頭看他。

  好傢夥。

  果然酒越多,人越毒。

  他原本只準備抬高袁譚的長子名分。

  郭嘉這一句補上去,便不只是家事。

  袁譚可以拿著朝廷的保舉,直接號令河北。

  審配若想保袁尚,就必須立刻動手。

  李遠提筆,將那句話寫進禮單最末。

  曹操已經拿了過去。

  他一行行看完,臉上的怒氣與急躁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二十萬大軍渡河,只能逼袁氏兄弟聯手。

  一張禮單送過河,卻能逼他們在袁紹靈堂前拔刀。

  曹操將禮單拍在帥案上。

  「荀彧。」

  「在。」

  「以朝廷名義擬弔喪詔書。」

  「曹仁。」

  「末將在。」

  「調十萬兵馬壓往黃河沿岸,只造船,不渡河。」

  「趙雲、張遼率騎兵巡弋各處渡口。」

  「敢有袁軍越界,立斬。」

  一道道軍令落下。

  方才還恨不得立刻攻入河北的武將,此時再看那張禮單,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夏侯淵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他忽然覺得,去河北沖陣都比送這份禮安全。

  至少戰場上的人,死得明白。

  曹操安排完軍務,抬頭看向李遠。

  「至於你……」

  李遠立刻拿出休假批文。

  「今日補一日。」

  曹操的笑僵住。

  「你只寫了一張禮單。」

  「這張禮單能省二十萬大軍過河。」

  「那也只用了半個時辰。」

  「主公若覺得簡單,可以換一張自己寫。」

  曹操盯著他看了幾息,奪過批文,拿起司空印蓋了下去。

  「滾。」

  李遠接過批文,先對著窗外的光照了照。

  印是真的。

  補假一日。

  可視化收穫到手。

  這趟沒白來。

  他剛準備收進袖中,曹操忽然按住禮單。

  「等等。」

  「還有何事?」

  「袁譚的禮,按世子規格。」

  「袁尚只有兩匹布、一壇酒。」

  曹操指著紙上空著的最後一欄。

  「審配呢?」

  李遠停下動作。

  審配才是真正的關鍵。

  袁尚只是刀。

  審配才是握刀的人。

  這位河北重臣剛硬、忠烈,也足夠偏執。袁紹一死,他若認定袁尚,誰擋在前面都會被他砍掉。

  對這種人,收買沒用。

  得逼。

  逼到他明知道前面是坑,也只能自己跳進去。

  李遠重新拿起筆,在審配名字後面寫下一行小字。

  不給禮。

  只送一封私信。

  曹操低頭看去。

  紙上只有短短十二個字。

  「袁譚若繼位,審氏九族,一個不留。」

  郭嘉手裡的酒葫蘆停在半空。

  曹洪盯著那十二個字,喉結動了一下。

  李遠吹乾墨跡,將私信折進給袁譚的世子禮單里。

  次日!黃河沿岸,十萬曹軍一夜鋪開。

  營寨連著營寨。

  造船的木料堆滿河灘,騎兵沿渡口來回巡弋,戰鼓每日三響,偏偏沒有一兵過河。

  河北斥候在北岸盯了整整兩日。

  看不懂。

  曹軍擺出的是渡河決戰的架勢,可別說攻城,連一支箭都沒往北岸射。

  越是不動,越讓人心裡發毛。

  中軍大帳里,曹洪卻快被眼前的禮單逼瘋了。

  「玉璧六雙。」

  「錦緞二百匹。」

  「黃金二十斤。」

  「牛羊各百頭。」

  「酒五十壇。」

  「糧三千石。」

  他每念一行,聲音便高上一分。

  念到最後,直接把竹簡拍在了帥案上。

  「這是弔喪?」

  「袁紹活著時,我們騙他送糧。」

  「袁紹死了,我們還要給他送錢?」

  「這算什麼?」

  李遠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碗熱茶。

  「老摳阿!別急。」

  「後面還有。」

  曹洪猛地轉頭。

  「還有?」

  李遠從袖中又抽出一卷竹簡。

  「這是給袁譚的。」

  曹洪盯著那捲比袁紹的還長的竹簡,臉已經開始發青。

  他原以為昨日所謂「世子規格」,只是多送幾匹布,給袁譚一點面子。

  現在看來,是他低估了李遠。

  這混帳坑人時,從來不肯只挖一尺深。

  曹洪一把奪過竹簡。

  「金印一方?」

  「世子冠一頂?」

  「玄色車駕一乘?」

  「玉帶、佩劍、朝服、儀仗……」

  他念不下去了。

  「李遠!」

  「袁譚算個什麼東西?」

  「他爹都沒給他這些,你倒先給他配齊了!」

  李遠吹了吹茶湯。

  「所以他才會高興。」

  「他高興,我不高興!」

  「你不高興沒關係。」

  「袁尚不高興就夠了。」

  曹洪張了張嘴。

  這話聽著不是人話。

  可他又沒法反駁。

  李遠昨天那封私信,他回去以後琢磨了半夜。

  袁譚若上位,審氏九族,一個不留。

  這句話不是寫給袁譚看的。

  是寫給審配看的。

  只要審配截住世子禮單,便會看見這封信。

  不截,袁譚名正言順進鄴城。

  截了,便等於坐實自己怕袁譚繼位。

  李遠甚至沒給審配留裝聾作啞的餘地。

  那十二個字,像一把刀,已經架在審家所有人的脖子上。

  曹洪正因為想明白了,才更覺得肉疼。

  這不是禮。


  問題是毒藥也太貴了。

  「主公。」

  曹洪轉向曹操。

  「離間袁氏兄弟,我不反對。」

  「可沒必要真送黃金玉器。」

  「找幾塊鍍金銅餅,裝進箱子裡不行嗎?」

  李遠放下茶碗。

  「可以。」

  曹洪眼睛一亮。

  「當真?」

  「只要子廉將軍敢在禮單上寫明,朝廷拿假金弔祭大將軍。」

  曹洪的笑僵住了。

  「誰讓你寫明?」

  「不寫明,驗出來怎麼辦?」

  「袁家人又不傻。」

  李遠伸手點了點禮單。

  「這次送禮,不是去騙錢。」

  「是要讓整個河北都相信,主公真心承認袁譚是袁氏繼承人。」

  「禮越重,朝廷的態度便越真。」

  「禮越真,審配越坐不住。」

  「你少送十斤金,審家也許還能忍三日。」

  「你多送十斤金,審配今晚便得改遺命。」

  帳中頓時安靜。

  曹操原本正在看黃河沿岸軍報,聽見「改遺命」三個字,終於抬起頭。

  「袁紹未留明確遺命。」

  「審配拿什麼改?」

  「沒有才好改。」

  李遠拿過一張空白絹帛,隨手鋪開。

  「袁紹病重時,身邊一直是審配與逢紀。」

  「誰見過他最後寫了什麼?」

  「誰又聽見他臨終說了什麼?」

  「袁譚只占一個長子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