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敢退者斬?老子不填溝了!

  曹軍城頭上,強弩早已調轉方向。

  曹仁抬起手。

  「放!」

  嗡!

  弩箭如暴雨般落下。

  袁軍騎兵陷在尖木和泥坑之間,根本無法躲避。

  趙雲率軍退回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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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進門前,他回身望了一眼。

  袁軍騎兵已被箭雨壓住。

  他沒有貪功。

  直接帶兵入營。

  側門轟然關閉。

  袁軍騎兵衝到門外。

  迎接他們的,是城頭砸下來的滾木和礌石。

  「砸!」

  曹洪抱著帳冊,站在後面扯著嗓子喊。

  「往騎兵多的地方砸!」

  「別砸空了!」

  李遠看他一眼。

  「子廉將軍。」

  曹洪頭也不回。

  「幹什麼?」

  「你現在倒不心疼石頭了?」

  曹洪咬牙切齒。

  「騎兵貴!」

  「砸死一個,咱們就賺!」

  李遠沉默了一下。


  袁軍騎兵死傷慘重。

  不得撤。

  而正面戰場上。

  袁軍的攻勢,也被這一場側翼突襲打亂了節奏。

  前面的人想攻。

  後面的人看見側翼起火,又開始回頭張望。

  雲梯燒了。

  衝車毀了。

  壕溝里堆滿屍體。

  可官渡營牆,仍舊立在那裡。

  袁紹站在高台上,臉色鐵青。

  他看見曹軍城頭上。

  李遠居然又坐回了那把太師椅。

  還端起了茶碗。

  這一幕,比趙雲燒掉雲梯更讓他難受。

  「李遠!」

  袁紹咬著牙。

  「本將必殺你!」

  官渡城頭。

  李遠像是聽見了,抬頭朝北面看了一眼。

  距離太遠。

  自然聽不清。

  但看袁紹那張扭曲的臉,大概也不是什麼好話。

  李遠端起茶碗。

  朝對面遙舉了舉。

  然後一口喝完。

  ……

  這一日。

  袁軍從清晨攻到黃昏。

  整七次衝鋒。

  七次被打退。

  官渡第一道壕溝里,屍體堆得幾乎和地面齊平。

  袁軍終於踩著屍體靠近過一次營牆。

  可剛架起雲梯。

  城頭的滾木便砸了下來。

  梯子斷裂。

  爬到一半的袁軍成片摔落。

  曹軍沒有追。

  也沒有出城搶功。

  袁軍一退。

  曹軍便收箭、補牆、換人。

  白天守城的士卒,夜裡休息。

  夜裡巡防的士卒,白天睡覺。

  李遠甚至讓伙房給守城士卒加了一頓肉湯。

  曹洪聽到消息時,差點把帳冊撕了。

  「又加肉?」

  「今日已經消耗多少糧了!」

  李遠靠在椅子上。

  「士卒守了一天城。」

  「喝口肉湯怎麼了?」

  曹洪氣道:「肉是錢!」

  「人不是錢?」

  李遠睜開眼。

  「人死了,錢能自己拉弓射箭?」

  曹洪嘴巴張了張。

  半晌後,抱著帳冊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吼了一句。

  「肉切小點!」

  「別給許褚多盛!」

  許褚正在抱著碗喝湯。

  聞言立刻急了。

  「俺守城了!」

  曹洪怒道:「你守什麼城?」

  「你守的是鍋!」

  許褚低頭看了看肉湯。

  又看了看曹洪。

  最後默端著碗,往典韋身後躲了躲。

  ……

  第二日。

  袁軍再次進攻。

  這次他們學聰明了。

  不再只從正面壓。

  東西兩側同時架起雲梯。

  又派出大批弓弩手壓制城頭。

  可曹軍的箭樓不是擺設。

  東西側的交叉弩火一開。

  袁軍每一次靠近營牆,都要承受兩面射來的箭。

  他們想用盾車掩護。

  曹軍便用霹靂車砸盾車。

  他們想用土袋填溝。

  曹軍便朝土袋堆里射火箭。

  火一燒起來。

  土袋裡的乾草和布料便冒出濃煙。

  袁軍民夫被熏得睜不開眼。

  前面是火。

  後面是督戰兵。

  不少人直接扔下土袋,跪在壕溝邊求饒。

  曹軍根本沒開門。

  只是朝他們腳邊射箭。

  想投降可以。

  爬遠點。

  別堵著壕溝。

  到了第三日。

  袁軍的攻勢終於慢了。

  不是他們不想沖。

  是前面死的人太多。

  雲梯燒了一批又一批。

  衝車砸壞一輛又一輛。

  弓弩手的箭囊也漸空了。

  更要命的是。

  袁軍士卒發現,曹軍好像根本不累。

  白天守城的下去睡。

  晚上守城的頂上來。

  傷兵有肉湯。

  有藥。

  連城頭搬石頭的輔兵,都能輪換著休息。

  反觀袁軍。

  三天強攻。

  三天死人。

  營外的泥地已經踩成血泥。

  官渡營牆卻連一處沒破。

  袁紹高台之下。

  一名袁軍百夫長拄著斷刀,渾身都是血。

  他看著前方。

  壕溝里躺著自己的同鄉。

  雲梯上掛著自己的兄弟。

  城頭曹軍卻還在輪換吃飯。

  一股寒氣從腳底鑽上來。

  這仗打不動了。

  再往前沖。

  也只是去填那條溝。

  可他剛退後半步。

  督戰兵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退什麼?」

  「主公有令,敢退者斬!」

  百夫長盯著那把刀。

  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抬起斷刀。

  沒有沖向官渡。

  而是猛地砍向督戰兵。

  「俺不填了!」

  這一聲喊出來。

  周圍幾個袁軍士卒全愣住了。

  督戰兵捂著流血的肩膀,怒吼。

  「反了!」

  「殺了他!」

  可還沒等旁人動手。

  那百夫長已經被城頭一支弩箭射穿胸口。

  他倒在泥地里。

  眼睛還睜著。

  手卻仍死抓著斷刀。

  袁軍陣中,短暫地亂了一下。

  高台上。

  袁紹看到這一幕,臉色黑了下來。。

  郭圖站在一旁:「主公,士卒已疲。」

  「今日不如暫退,整軍再戰。」

  袁紹盯著官渡營牆。

  那面曹軍大旗還在風裡飄。

  三日。

  他打了三日。

  丟下數萬具屍體。

  卻連一段營牆都沒摸下來。

  袁紹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吐不出來。

  咽不下去。

  最後,他狠狠閉了閉眼。

  「鳴金。」

  鳴金聲響起。

  袁軍終於退了。

  官渡城頭上,曹軍沒有歡呼太久。

  他們知道,這不是結束。

  只是又守住了一天。

  曹仁立刻下令。

  「清點箭矢。」

  「修補女牆。」

  「替換尖木。」

  「傷兵送後營醫治。」

  曹操走下城樓。

  他身上的甲冑沾了灰。

  臉上卻壓不住疲憊。

  三天。

  他幾乎沒合眼。

  可當他走到後營時。

  卻看見李遠靠在太師椅上,已經睡著了。

  典韋守在旁邊。

  許褚抱著半壇酒,正準備偷偷喝。

  曹操走近。

  許褚嚇了一跳,趕緊把酒罈藏到身後。

  曹操沒理他。

  只是低頭看著李遠。

  這小子眼下發青。

  手裡還攥著一根炭筆。

  案上鋪著官渡防線圖。

  上面密麻,全是箭庫、石料、兵力輪換和糧草消耗的標記。

  曹操站了片刻。

  最終抬手。

  示意親衛把披風蓋到李遠身上。

  可披風剛落下。

  李遠便醒了。

  他抬頭看見曹操,第一句話便是。

  「主公。」

  「我是不是能放假了?」

  曹操臉一下黑了。

  「你做夢。」

  李遠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曹操正要罵人。

  一名糧草官忽然快步衝進後營。

  這人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主公!」

  曹操目光一沉。

  「何事?」

  糧草官撲通跪下,雙手舉起竹簡。

  「潛伏在敵軍的細作送來的急報!」

  「袁軍中口糧,開始減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