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袁紹三十萬大軍壓境,你在這烤肉?

  「箭樓先起十二座,拒馬兩千,鹿角三千。」

  「壕溝挖出來的土別亂扔,給我堆成第二道土牆。」

  陳瘸子愣了一下。

  「李主簿,土牆也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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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遠點頭。

  「袁軍喜歡堆土山。」

  「咱們就提前給他堆個更結實的。」

  「他站高處射箭,咱們就用投石車砸。」

  「他推車撞牆,咱們就讓他先掉溝里。」

  「記住。」

  「所有箭樓底下都留暗道,方便換人補箭。」

  「糧倉離火源遠些,傷兵營靠近水井,馬廄放下風口。」

  陳瘸子聽得連連點頭。

  「俺這就去辦!」

  曹洪臉一抽。

  這老東西,怎麼也開始學典韋說話了?

  李遠又看向曹仁。

  「子孝將軍。」

  「中牟的糧倉要分開建。」

  「別把糧全堆一處。」

  曹仁皺眉。

  「防火?」

  「防火,也防人。」

  「袁紹打不下來,未必不會派細作放火。」

  「一個糧倉燒了,還有另一個。」

  「糧倉之間隔出空地,四周挖淺溝。」

  「誰敢靠近,先拿下再說。」

  曹仁目光微沉。

  「明白了。」

  夏侯惇抱著胳膊。

  「我去陽武之後,若袁軍不來呢?」

  李遠看他一眼。

  「那就練兵。」

  「修牆。」

  「挖溝。」

  「別閒著。」

  夏侯惇臉色更黑。

  「你真把老子當苦力?」

  李遠攤手。

  「賢叔要是閒得慌,也可以來官渡幫曹洪將軍記帳。」

  曹洪當場擺手。

  「不行!」

  「夏侯惇不會算帳!」

  夏侯惇怒道:

  「你會?」

  曹洪挺起胸口。

  「我會看帳!」

  「你看得懂?」

  「看不懂也比你強!」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

  曹操揉了揉眉心。

  這幫人。

  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可他目光落在地圖上時,心裡卻慢慢穩了下來。

  袁紹兵多。

  這是事實。

  可兵多不等於能贏。

  他如今有糧。

  有工坊。

  有從冀州騙來的數百萬石糧。

  有白馬、延津繳獲的戰馬、甲冑。

  更有官渡這道鐵桶般的防線。

  袁紹敢來。

  那就讓他來。

  曹操拿起案上令箭。

  「傳令。」

  「夏侯惇,率四萬兵馬赴陽武。」

  「曹仁,率四萬兵馬鎮守中牟。」

  「官渡主寨,留十二萬主力。」

  「自今日起,晝夜趕工。」

  「敢有懈怠者,軍法處置!」

  「諾!」

  眾將齊聲領命。

  李遠站在原地,打了個哈欠。

  三角防線已經定了。

  預算也從曹洪口袋裡摳出來了。

  按道理。

  他應該回去睡覺。

  可曹操偏偏側過頭。

  「李遠。」

  李遠眼皮一跳。

  「主公,還有何事?」

  曹操淡淡道:

  「你是官渡防線總監工。」

  「從今日起,營牆、壕溝、箭樓、糧倉,全部由你親自驗收。」

  李遠沉默片刻。

  「主公。」

  「臣覺得,這個總監工的職位太重了。」

  曹操挑眉。

  「重?」

  「臣扛不住。」

  「扛不住就讓典韋扛你。」

  李遠:「……」

  典韋立刻挺起胸口。

  「俺能扛!」

  許褚也認真點頭。

  「俺也能扛。」

  李遠看著兩個大哥。

  又看向一臉得意的曹操。

  這幫人。

  沒一個好東西。

  ……

  兩個月後。

  官渡北面。

  黃河以南的平原上,袁軍營寨一眼望不到邊。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高台。

  每隔千步,便有巡騎奔過。

  袁軍征來的民夫還在後方忙碌。

  糧車。

  箭車。

  攻城木料。

  雲梯。

  一車接一車,朝袁軍大營里送。

  袁紹這一次,是真的把家底搬來了。

  曹軍官渡主寨城頭。

  張遼扶著女牆望著北方。

  他見過大軍。

  也打過惡仗。

  可眼前這陣勢,袁軍太多了。

  樂進站在旁邊。

  「這得有多少人?」

  一名斥候低聲答道:「回將軍,前後營盤加起來,至少三十萬以上。」

  樂進嘴角繃緊。

  三十萬以上。

  哪怕站著不動,光是那股人氣,都足夠把尋常軍隊嚇散。

  更何況,袁軍的營盤還在不斷擴張。

  北面又有大批兵馬渡河趕來。

  城頭上的曹軍士卒,漸也安靜下來。

  有人盯著對面。

  有人下意識摸緊手裡的長矛。

  有人咽了口唾沫。

  從白馬到延津,他們打得太順。

  斬顏良。

  滅文丑。

  圍五萬袁軍如圍羊群。

  可眼下,河北真正的主力到了。

  那些勝仗留下的興奮,忽然被對面鋪天蓋地的人馬壓下去不少。

  張遼回頭,看向主寨內。

  「主公呢?」

  親衛朝營牆後方一指,臉色有點古怪。

  「在後營。」

  張遼皺眉。

  「後營做什麼?」

  親衛張了張嘴。

  「李主簿……在烤肉。」

  張遼:「……」

  樂進:「……」

  城頭幾人一時都沒說話。

  大戰當前。

  數十萬袁軍壓境。

  曹軍上下都繃著神經。

  李遠在烤肉?

  這混帳,到底有沒有把袁紹當人?

  ……

  官渡主寨後方。

  一片空地上,架著鐵架。

  鐵架下的炭火燒得正旺。

  肉香順著風飄出去,許褚蹲在火堆旁,雙眼直勾盯著烤架。

  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羊肉被鐵簽穿著,外皮已經烤得焦黃,油光直冒。

  典韋站在旁邊,手裡拎著兩壇酒。

  「二弟,還沒熟?」

  許褚咽了口唾沫。

  「俺覺得熟了。」

  李遠坐在小馬紮上。

  「熟個屁。」

  「裡面還是生的。」

  許褚有些委屈。

  「俺餓了。」

  「餓了就聞著。」

  李遠翻了一下面前的肉串。

  「聞肉香有助於磨鍊意志。」

  典韋認真點頭。

  「俺聞了半天,意志可硬了。」

  李遠看了他一眼。

  「那你把酒放下。」

  典韋立刻把酒罈抱緊。

  「這個不行。」

  李遠懶得搭理他。

  這兩個月,他在官渡過得比牲口都累。

  白天量地。

  晚上看帳。

  營牆起得不夠高,要找他。

  壕溝挖得不夠深,要找他。

  箭樓木料少了兩根,要找他。

  連哪個倒霉士卒把糞坑挖錯方向,臭氣飄進曹操大帳,都得找他。

  曹操現在是真不裝了。

  這狗老闆把他當成了官渡萬能維修工。

  修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