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好消息帶薪休假,壞消息被典韋扛去上班

  李遠的三個月休假,只安穩活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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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日清晨,他躺在院中竹榻上,左手邊放著冰鎮酸梅湯,右手邊擺著一碟切好的甜瓜。

  樹蔭擋住日頭。

  典韋坐在門口磨鐵戟,許褚抱著半隻燒雞啃得滿嘴流油。

  沒有帳冊。

  沒有軍報。

  更沒有曹操那張隨時準備抓人加班的黑臉。

  李遠閉著眼,覺得這才叫活著。

  冀州那一趟雖然兇險,但幾百萬石糧換三個月帶薪休假,勉強不虧。

  照這麼算,他還能躺八十五天。

  八十五天。

  一天十二個時辰。

  只要曹操不來,他甚至能把前兩年欠下的覺一起補回來。

  院門就在此時被人撞開。

  曹昂帶著四名司空府親衛衝進院中。

  李遠連眼睛都沒睜。

  「子脩,門壞了,記你父親帳上。」

  曹昂快步來到竹榻前,臉上帶著無奈。

  「先生,父親召你去上府議事。」

  「沒聽見。」

  「先生已經回答了。」

  「那是夢話。」

  李遠翻了個身。

  「回去告訴你父親,李主簿在冀州被滾油燙傷,傷勢復發,不能下床。」

  曹昂低頭看了一眼李遠搭在竹榻外的手。

  白淨。

  完好。

  還抓著半塊甜瓜。

  「先生,油鍋里的不是滾油。」

  「你跟了我這麼久,怎麼還不懂變通?」

  李遠嘆氣。

  「真相不重要,能請假就行。」

  曹昂嘴角動了一下。

  這幾日,父親已經連續派了三撥人來。

  第一撥被典韋堵在門口。

  第二撥被李遠用「舊疾復發」打發。

  第三撥更慘,剛進院子便聽見許褚哭喪,說他三弟勞累過度,已經去了。

  那名親衛差點就信了,回府時臉都是白的。

  父親聞言先是打翻茶盞,隨後得知李遠正躺在家裡吃冰,差點親自提劍殺來。

  今日這道命令已經不是請。

  是抓人。

  曹昂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

  「父親親筆軍令。」

  「先生若不去,便讓我請典將軍動手。」

  李遠終於睜開眼。

  他先看曹昂。

  又看向門口的典韋。

  典韋停下磨鐵戟,神情有些為難。

  「大哥。」

  「在。」

  「你站哪邊?」

  典韋沉默片刻。

  「主公說,三弟若不肯走,就讓我扛過去。」

  李遠坐了起來。

  「你還真準備扛?」

  「主公給了兩壇好酒。」

  「……」

  叛徒。

  兩壇酒就把結拜兄弟賣了。

  這大哥不能要了。

  許褚默默把燒雞往身後藏了藏。

  李遠餘光一掃。

  很好。

  一個收酒。

  一個收雞。

  曹老闆為了抓他上班,連賄賂綁匪都學會了。

  李遠重新躺下。

  「我有主公親筆批文,休沐三月,軍國大事才需隨傳隨到。」

  「今日若只是普通議事,我不去。」

  曹昂早有準備。

  「袁紹已經南下。」

  李遠動作一頓。

  「前鋒抵達黎陽,大軍號稱七十萬。」

  曹昂把一封軍報放在他胸口。

  「父親說,這算軍國大事。」

  李遠盯著軍報看了兩息,又閉上眼。

  「袁紹號稱百萬也沒用。」

  「讓夏侯惇守官渡,曹仁去延津,郭奉孝隨便挖個坑,他自己會跳。」

  曹昂眼神微變。

  司空府今日要議的,正是官渡、延津與白馬的防務。

  先生連軍報都沒拆開,便已經點出了三處關鍵。

  這若是巧合,未免巧得太准。

  曹昂更不敢讓他繼續躺。

  「先生,得罪了。」

  他後退一步。

  典韋起身走來,彎腰抓住李遠腰帶,直接把人從竹榻上提了起來。

  李遠手裡的甜瓜掉在地上。

  「大哥!」

  「輕些。」

  「你扛麻袋呢?」

  典韋把他往肩上一放,扛得很穩。

  「沒事,我都習慣了。」

  李遠被氣笑了。

  「曹老闆給你的兩壇酒沒了。」

  「為什麼?」

  「回頭我全往裡兌水。」

  典韋腳步立刻慢了。

  曹昂趕緊跟上。

  「典將軍,父親說再加一壇。」

  典韋重新加速。

  李遠趴在他肩上,眼睜睜看著自家院門越來越遠。

  三個月休假。

  第五天。

  卒。

  ……

  司空府大堂內,曹營文武已經到齊。

  李遠進門時,夏侯惇正在匯報兵力。

  「各地新募兵卒已完成整編,加上青州兵、兗州舊部、南陽降軍與各郡守軍,還有徐州的可調之兵共二十一萬六千。」

  「除去守城、護糧與維持地方者,能投入河北戰場的兵馬,足有二十萬。」

  夏侯惇說到最後,聲音都比往日響了幾分。

  二十萬。

  堂中武將腰杆挺得筆直。

  曹仁、夏侯淵、等人按劍而立,臉上的戰意根本壓不住。

  曹操坐在主位,神情平靜,手指卻一直敲著案面。

  李遠太熟了。

  曹老闆現在心裡已經樂開花,只是當著眾人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

  畢竟從前窮怕了。

  如今有二十萬兵能戰,怎麼看都有種窮小子進了金庫,非要背著手裝見過世面的味道。

  曹洪緊接著出列。

  「主公,冀州運回的糧草已經全部清點入倉。」

  他說到糧,整個人都精神了。

  「李遠騙回來的糧,加上屯田所收與各地轉運,眼下軍糧足以支撐二十萬大軍兩年。」

  「若再精打細算,省去不必要的耗費,兩年半也不是問題。」

  堂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不少人已經提前得過消息。

  可真正從曹洪嘴裡聽到「兩年半」,感覺仍舊不同。

  這位平日摳一斗糧都能追著軍需官罵半日。

  能讓他說出糧草充足,說明倉里的糧確實已經多到讓他挑不出毛病。

  曹操終於露出笑意。

  「袁本初號稱七十萬眾,聲勢雖大,糧道卻長。」

  「我軍二十萬精兵,糧草無憂,地利又在我手。」

  「此戰,何懼之有?」

  「主公英明!」

  堂中文武齊聲應和。

  李遠趁著所有人注意曹操,悄悄往最後面挪。

  他今日是被典韋扛來的。

  衣袍沒換。

  頭髮也只是隨手束了一下。

  站在荀彧、郭嘉這群衣冠整齊的謀士旁邊,像個誤入朝會的閒漢。

  這正合他意。

  兵有了。

  糧也有了。

  將領謀士更是一抓一大把。

  郭嘉、荀彧、賈詡、程昱全在。

  前面還有曹仁、夏侯惇、夏侯淵、張遼,趙雲等人。

  這配置打官渡,已經不是歷史上勒緊褲腰帶拿命去拼。

  這是拿二十萬精兵,背著幾百萬石糧,去欺負一個內部不和、號令不一的袁紹。

  富裕仗。

  太富裕了。

  李遠躲到賈詡身邊,壓低聲音。

  「文和先生。」

  賈詡眼皮一跳。

  李遠每次主動湊近,都沒好事。

  「李主簿有何指教?」

  「沒事。」

  李遠往他身後藏了半步。

  「借你擋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