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好消息糧帶回來了,壞消息老闆要點我天燈

  「閉嘴。」

  郭嘉很識趣地拿酒囊擋住了嘴。


  軍報是真的。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李遠弄回的糧也是真的。

  那就意味著從頭到尾,只有他曹孟德在司空府里拍著案桌,認定所有人合起來騙他。

  這件事若傳出去,他的臉往哪裡放?

  尤其郭嘉那個笑。

  已經夠他記半年了。

  隊伍最前方,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李遠掀開車簾,第一眼便看見站在路邊的曹操。

  曹老闆背著手,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旁邊站著夏侯惇、曹仁、曹洪、荀彧、郭嘉。

  陣仗很齊。

  李遠心裡當場有數了。

  壞了。

  糧弄得太多,老闆的驚喜變成驚嚇了。

  他從車上下來,曹昂、曹泰、荀惲、夏侯充緊隨其後。

  典韋扛著雙戟走在最後。

  李遠整理了一下衣襟。

  「主公,各位將軍,各位先生。」

  「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曹操沒理他。

  夏侯惇看了看糧車,又看了看李遠,半天只憋出一句。

  「賢侄,幹得不錯。」

  曹仁也點頭。

  「何止不錯。」

  「李遠,你這一趟,夠前線大軍吃許久了。」

  李遠剛要謙虛兩句,曹洪已經擠到他面前。

  「李遠。」

  他的聲音有點飄。

  「你拉回來的,真是糧?」

  李遠看了看滿官道的糧車。

  這個問題很深奧。

  深奧到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曹泰先不耐煩了。

  「叔,這不都是糧嗎?」

  「你若不信,自己去驗。」

  曹洪瞪了他一眼。

  「我問你了嗎?」

  嘴上訓著侄子,他的腳卻已經往糧車方向去了。

  第一輛車。

  曹洪拔出短刀,刺進麻袋。

  再拔出來時,刀尖帶出了幾粒粟米。

  他抓起一把,放在掌心搓了搓。

  乾燥。

  飽滿。

  沒有霉味。

  是真糧。

  曹洪又跑到第二輛車旁,割開一隻麻袋。

  還是糧。

  第三車。

  第四車。

  第五車。

  曹洪一袋一袋地查,動作越來越快。後來連刀都不用了,直接把手插進麻袋裡,抓出一把糧便往嘴裡塞。

  糧粒硌得牙疼。

  可他嚼得眼眶都紅了。

  是真的。

  全是真的。

  這麼多糧。

  夠養多少兵?

  夠打多少仗?

  夠讓多少傷兵、流民、屯田戶活過這個冬天?

  曹洪散盡家財助曹操起兵,對糧草有種旁人理解不了的執念。

  當初營里少兩袋粟,他能幾夜睡不著。後來軍糧緊張,他恨不得把自己那份口糧掰成兩半記到帳上。

  如今官道上的糧車一眼看不到盡頭。

  每個麻袋都鼓鼓囊囊。

  每道車轍都深陷泥土。

  這不是帳冊上的數字。

  這是曹軍的命。

  曹洪扶著糧車,眼前忽然一陣發黑。

  身子往後一倒。

  典韋一步上前,把他托住。

  「子廉將軍,你怎麼了?」

  曹洪抓住典韋的手臂,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那把糧。

  「別動我。」

  「讓我緩緩。」

  「太多了。」

  他喘了兩口氣,嘴角卻越咧越大。

  「好多糧。」

  「全是咱們的。」

  曹泰看著自家叔父那副快要抱著麻袋親一口的模樣,嫌棄地別開臉。

  剛才在冀州時,他還覺得自己看到糧車就走不動路,已經夠丟人了。

  現在一看。

  家學淵源。

  曹洪才是祖宗。

  城門外的百姓也反應過來。

  歡呼聲猛地炸開。

  「糧!」

  「真是糧草!」

  「朝廷大軍不缺糧了!」

  「李主簿從河北帶回來的!」

  聲音一浪接一浪。

  夏侯惇走到李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我就知道你能成事。」

  李遠被拍得肩膀發麻,斜眼看他。

  曹仁也把曹泰拉到身前,上下看了一遍,確認兒子沒缺胳膊少腿,臉上終於露出笑。

  「還算有點出息。」

  曹泰立刻挺起胸膛。

  「父親,這次冀州籌糧,我也出了不少力。」

  「赤鳳、玄武、朱雀、鸞鳥,全是我親自押送……」

  曹仁越聽越滿意。

  「不錯。」

  「沒給曹家丟臉。」

  曹泰正要繼續吹,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來人。」

  所有聲音一下低了。

  曹操背對著眾人,仍站在原處。

  「把這幾個臭小子拖下去砍了。」

  曹泰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啊?」

  「特別是這個姓李的。」

  「直接點天燈。」

  城門外徹底安靜。

  曹泰剛被父親夸完,腦子還停在光宗耀祖上,轉眼就要被拖下去砍頭。

  這上下落差來得太快。

  他一下沒適應過來。

  「不是,主公。」

  「糧都在這裡了,為何還要砍?」

  曹操冷笑。

  「未經軍令,私自潛入敵境。」

  「誘騙袁紹,煽動河北世家,帶著公子和臣屬之子深入鄴城。」

  「臨走還敢留信叫我不要管。」

  他每說一句,李遠的眼皮便跳一下。

  最後那一條才是重點吧?

  曹老闆心眼小得很穩定。

  幾百萬石糧都堵不住他記仇。

  親衛互相看了看,沒人真敢動手。

  典韋卻已經下意識擋在李遠身前,雙手按住鐵戟。

  「主公,不能砍。」

  這話一出,氣氛徹底僵住。

  曹操臉更黑了。

  夏侯惇一看便明白。

  曹操若真想殺人,早就動手了,哪裡會站在城門口等半個時辰?

  這是擔心了十幾日。

  人回來了,糧也回來了。

  可胸口那團火還沒地方撒。

  得給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