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駐點方向的核心地帶,突然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一陣極其劇烈的靈氣震盪。
那震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連空氣都隨之嗡鳴。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自一座殿宇深處破頂而出。
定睛看去,竟是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縈繞著氤氳霞光的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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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靈丹靈性十足,在空中略一盤旋,便如流星般朝著遠處飛遁。
靈丹之後,數道人影緊追不捨,破空聲、呼喝聲隱隱傳來。
這一幕,被嘯風、帝林等人盡收眼底。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那枚光華流轉的靈丹牢牢攫住,眼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熾熱與貪婪。
「竟是生出了靈智的丹藥!」嘯風瞳孔微縮,心中震動。
丹藥通靈,自行飛遁,這絕非尋常寶物,莫非……是傳說中的仙丹?
他憶起族中古籍零星的記載,上古時期,確有奪天地造化的仙丹,服之可窺長生之門,與日月同壽。
想到這裡,連他這般的心性,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長生的誘惑,天下何人能拒?
「此丹,當歸我所有!」
嘯風冷哼一聲,當機立斷,身形驟然拔起,化作一道疾影便欲朝仙丹遁走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剛飛掠出不過數十米,一股沉重如山的巨力毫無徵兆地降臨,將他周身空間都鎮壓得粘稠無比,飛掠之勢戛然而止。
「滾!」一聲冷喝傳來,「陸雲,先前好心想留你一命,你竟不知死活,非要逼我下殺手不成?」
嘯風臉上戾氣閃現,猛地轉頭,看向阻路之人。
只見陸雲的一道分身持劍而立,攔在前方。
嘯風怒從心起,手中那柄陰氣森森的白骨靈器——冤哭棒,挾帶著悽厲的嗚咽之聲,對準陸雲的頭頂便狠狠砸落!
陸雲的本體正在全力追逐仙丹,豈容他人橫插一手,分走機緣?
面對嘯風兇悍的一擊,分身陸雲臉色平靜無波,只是手腕一翻,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劍——黑死劍便已握在手中。
不見他如何作勢,隨手便是一道凝練的漆黑劍光揮灑而出,精準地斬向砸來的白骨棒。
「嘭!」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炸開,伴隨著一圈肉眼可見的靈氣漣漪擴散。
那白骨棒竟被劍光震得倒飛而回,嘯風接住棒身,強大的反震力讓他在空中連退數步,腳下虛空連踏,方才穩住身形。
「倒是小瞧了你。」
嘯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重新打量起陸雲分身手中那柄不起眼的黑劍。
「偏遠之地的小修士,竟身懷如此神兵,本身修為也頗為了得……有趣。」
驚訝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獵心喜的興奮之色。
「好!很好!那便先拿下你,再取仙丹不遲!」
嘯風戰意升騰,頭也不回地對身後那二十餘名犬屬弟子喝道:「你們追上去,無論如何,要將那丹藥給我奪回來!」
「遵命!」眾犬屬弟子齊聲應和,紛紛縱身而起,朝著仙丹消失的方向急追。
「帝林,」嘯風又看向一旁的帝林等人,「你們也去,若能助我族奪下丹藥,少不了你們一份功勞。」
帝林聞言,心中暗喜。有嘯風麾下的犬屬弟子打頭陣,他只需從旁策應,風險大減,卻有機會分潤好處,何樂而不為?
他當即拱手道:「嘯風大人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
付鳴與燕迴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灼熱。
他們同樣清楚那枚通靈丹藥的價值,若能得到,此次遺蹟之行即便再無其他收穫,也算圓滿了。
兩人毫不猶豫,隨著帝林等人一同動身,緊跟著太玄門修士的軌跡,浩浩蕩蕩地追了出去。
轉瞬間,原本喧鬧的駐點外圍,便只剩下數名犬屬弟子。
駐點建築內,梧桐正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回收著那些殘損卻仍有價值的靈紋陣基。
憐花與東方震也未貿然追出,他們自知速度非己所長,此時追去恐難有作為,不如靜觀其變。
空中,嘯風與陸雲分身遙遙對峙。
「陸雲,你能硬接我一招而不敗,確實比那帝林強上不少。」嘯風語氣森然,帶著一絲審視,「所以,你當真鐵了心要與我嘯風為敵?」
陸雲分身嘴角微微上揚:「為敵談不上。只是那丹藥,我們費了不少心力,豈能拱手相讓?想要,便拿出真本事來取。」
「哈哈,這話痛快!合我脾氣!」
嘯風大笑一聲,笑聲未落,整個人已如鬼魅般化作一片腥風,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暴戾,朝著陸雲猛撲過去。
陸雲分身亦不示弱,輕哼一聲,手中黑死劍發出一聲低鳴,身形晃動,提劍迎上。
他這具分身執掌黑死劍,威力倍增,即便本體在此,他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嘭!嘭!嘭!」
霎時間,劍光與棒影交織碰撞,爆鳴聲不絕於耳。
漆黑劍罡與慘白骨煞劇烈對撼,每一次交鋒都炸開一團團狂暴的靈氣亂流,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氣浪,層層疊疊地向四周席捲擴散,吹得下方砂石飛走,樹木低伏。
幾個留守的犬屬弟子仰頭望天,臉上儘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大師兄身負王級血脈,修為通天,那傢伙……那傢伙居然能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風?這怎麼可能!」
憐花與東方震也已從建築中飛出,凌空觀戰。
東方震未曾見過陸雲此前與帝林交鋒,此刻親眼目睹這等級別的對戰,心神劇震,方知陸雲實力竟強悍至此。
而憐花秀眉微蹙,她感知更為敏銳,能清晰察覺到對面嘯風身上散發出的、屬於王級血脈特有的那種壓迫性氣機。
她更清楚,此刻與這等強敵交手的,僅僅是陸雲的一具分身!
「分身之力,竟能匹敵王級血脈?」
憐花心中暗忖,同時她也察覺到,陸雲這具分身展現出的戰力,似乎比之前對戰帝林時更勝一籌。
「莫非他在這遺蹟中,又有精進?」
激烈的交鋒中,陸雲分身忽然一劍斜撩,盪開呼嘯而來的白骨棒,劍勢順勢疾刺,招式狠辣凌厲,同時開口道:
「打了這許久,還未請教閣下名號與來歷。」
嘯風格開劍鋒,臉色雖因久戰不下而略顯陰沉,但眼底那抹興奮卻愈發明亮:
「嘯天一族,嘯風!」
「嘭!」
兩人又對了一掌,氣勁迸發。
陸雲分身借勢後退半步,單手捏訣,空中瀰漫的淡淡霧靄瞬間匯聚凝結,化作無數晶瑩雨滴,並非下落,而是逆卷而上,如同漫天飛針,朝著嘯風籠罩而去。
「嘯天?犬族麼?」陸雲聲音透過雨幕傳來。
嘯風身處這詭異的逆雨之中,只覺身形遲滯,仿佛陷入泥潭。
他冷哼一聲,猛地張口一吹,一股濃郁如墨的黑霧噴涌而出,所過之處,那蘊含靈力的雨滴竟如冰雪消融般紛紛潰散。
「算你有些見識。」
嘯風破了法術,趁勢一掌拍出。
這一掌,罡風凝聚,掌印瞬間膨脹,遮天蔽日,攜帶著封鎖空間的恐怖威壓轟然落下,正是之前輕易鎮壓帝林的招式——遮天!
陸雲分身頓覺周身空間凝固,行動受阻,眼中掠過一絲訝色:
「好掌法,竟能短暫禁錮一方空間。」
然而,他手握黑死劍,心中並無懼意。只見他劍尖微顫,一股凜冽鋒銳的劍意沖天而起,硬頂著那龐大的掌印壓迫,人隨劍走,化作一道黑色厲芒逆沖而上!
「月缺!」
清冷的低喝聲中,一道形如弦月的漆黑劍弧自黑死劍鋒迸發,撕裂空氣,帶著一種殘缺卻極致鋒銳的意境,狠狠斬向那遮天巨掌的中心。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心,那看似無可撼動的巨掌掌心,竟被月弧劍光硬生生洞穿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陸雲分身身影一閃,已然從被封鎖的空間中脫身而出,凌空而立,衣袂飄飄。
嘯風眉頭緊鎖,面色凝重了幾分。
眼前這個對手,不僅術法變幻多端,竟還是一位將劍道修煉至劍意化形境界的劍道高手!
更麻煩的是他手中那柄看似古樸的黑色長劍,鋒芒之盛,竟能與自己賴以成名的冤哭棒正面硬撼而不損分毫,實在古怪。
「陸雲,」嘯風忽然停手,沉聲道,「我承認,你的實力遠超我預料。在你宗門之內,你當是道子級別的存在吧?」
陸雲分身搖了搖頭,劍尖垂下幾分,但氣機依舊鎖定對方:「宗門並無道子之稱。如何,還要繼續?」
嘯風聞言,輕笑一聲,只是笑容裡帶著冰冷的戰意:
「我尚有一式壓箱底的神通,你若能接下,今日便到此為止。不過,此招兇險,我未必能收放自如,若是不慎取了你性命……」
「巧了,」陸雲分身也淡然一笑,身後靈力開始隱隱沸騰,「我也有一式劍陣,初成不久,正欲試鋒。你若接不下,殞命於此,也休要怨我。」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繃緊到極致。
嘯風不再多言,仰天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咆哮,周身黑氣狂涌,身形猛地一個翻滾。
黑氣急劇膨脹涌動,眨眼間,一頭足有百米之巨、眼眸幽綠如鬼火、獠牙森然、毛髮如鋼針般的猙獰黑犬便出現在空中,散發著滔天的凶威與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與此同時,陸雲分身也動了。
他並指如劍,向天虛引,身後空間劇烈波動,一片恢宏浩瀚的陣圖急速展開,覆蓋方圓百米。
陣圖之中,金、青、黑、赤、黃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對應五行。
無數純粹由精粹劍意與靈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劍虛影在陣圖中沉浮、嗡鳴,散發出令人皮膚刺痛的凌厲劍壓。
劍陣威能蕩漾開來,連遠處觀戰的嘯風手下都感到呼吸不暢,肌膚似被無形劍氣刮擦。
嘯風所化的巨犬法相,那堅韌的皮毛亦傳來被切割的刺痛感。
然而,話已說滿,勢成騎虎,豈有退卻之理?
只見那百米黑犬法相,幽綠的瞳孔死死鎖定陸雲,猛然張開了仿佛能吞噬山河的血盆大口。
這一次,並非噴吐黑霧,而是產生了一股恐怖絕倫的吞吸之力!
這力量不僅作用於有形之物,甚至連光線、靈氣乃至神魂都產生牽引。
陸雲分身頓時感覺周身血液流速減緩,靈力運轉滯澀,仿佛要被瞬間凍僵、然後吞入那無盡黑暗的巨口之中。
「來得好!」
陸雲分身低喝,強提靈力,催動身後劍陣。
霎時間,陣圖光芒大盛,無數道五色劍光如同決堤的洪流,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傾瀉而去!
五色劍光洪流與漆黑吞噬之力悍然對撞、交融,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噗嗤」聲響。
那是劍光切割、湮滅黑霧,同時黑霧也在腐蝕、吞噬劍光的激烈交鋒。
破碎的金鐵虛影與潰散的黑色霧氣交織瀰漫,將半邊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陸離,這驚心動魄的景象讓所有觀戰者目瞪口呆。
嘯風所化巨犬的瞳孔驟然變得一片血紅。
那五行劍光犀利無匹,即便以他妖軀之強韌,仍有部分穿透了吞噬之力的削弱,斬在龐大的軀體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劍痕。
鮮血如泉噴涌,嘯風不由得發出一聲痛怒交加的悶吼。
對面的陸雲分身同樣不好受,身形在恐怖的吞吸之力下不斷扭曲晃動。
仿佛隨時會被拉長、撕碎,但他憑藉劍陣之力與黑死劍的鋒銳,仍舊死死支撐,未被吞噬。
「這嘯風實力雖強,畢竟尚未覺醒神魂靈火,單論對分身構成的壓力,反倒比擁有神魂靈火的帝林要容易對付一些……」
陸雲分身心中念頭急轉。
似乎察覺到吞噬難以建功,嘯風暴喝一聲,吞噬之力驟然逆轉,化作更為猛烈的噴吐!
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巨口中噴出,瞬間反推向五行劍光洪流。
而他自身則趁此機會,龐大的妖身急速收縮後撤,光芒閃爍間,重新化為人形,落回空中。
此時的嘯風,模樣頗為狼狽。
一身勁裝被劍氣切割得破破爛爛,露出道道染血的傷口,尤其是雙臂和胸膛,鮮血淋漓。
他握著冤哭骨棒的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脫力,還是因為憤怒與震驚。
他死死盯著對面雖然氣息也有些紊亂、但依舊持劍挺立的陸雲分身,眼神複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