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點閣樓內,靈紋陣的光芒幽幽浮動,映照著陸雲等人凝重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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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已到了緊要關頭,空氣中瀰漫著細微的法力波動,仿佛一根繃緊的弦。
就在這時,陸雲眉峰忽地一蹙。
他比旁人更敏銳地捕捉到了從外界隱隱傳來的鬥法震動。
靈氣碰撞的悶響、兵刃交擊的銳鳴,雖隔了一段距離,卻清晰得如同在耳畔炸開。
幾乎是同時,憐花等人也後知後覺地抬起頭,臉上齊齊變色。閣樓內的氣氛驟然緊繃起來。
「陸師兄,讓我出去查探一番。」馬大力踏前一步,聲音低沉。
陸雲卻緩緩搖頭,目光仍落在眼前錯綜複雜的靈紋上:「情況未明,不宜妄動。我遣分身前去即可。」
話音未落,駐點角落中,一具原本負責警戒的陸雲分身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戰鬥波動傳來的方位疾射而去。
陸雲收回視線,轉而望向正全力破解陣法的梧桐。
只見他額間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靈光映照下微微發亮。
「進展如何?」陸雲眉頭微皺,語氣里透出些許急切。
梧桐抬手抹了把汗,抬起臉時,擠出了一絲寬慰的笑:「只差最後幾處關鍵節點……快了。」
周圍幾人聞言,神色卻並未放鬆。
誰都知道,能被如此強大的靈紋陣重重守護,那丹爐中之物必定非同小可。
而此刻外界傳來的動靜,更昭示著不止一方勢力已踏入此間。衝突既起,局面便隨時可能失控。
陸雲伸手,在梧桐肩頭拍了一下:「專心破陣。縱有天大的麻煩,也有我先頂著。」
他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令人心定的力量。
眾人相互對視,稍顯躁動的心緒也稍稍平復下來,天若真塌下來,總有高個子先扛著。
就在閣樓內氣氛稍緩之際,外面已被搜刮一空的帝林等人,正引著嘯風朝這處駐點疾速飛來。
不料剛掠至駐點外圍的半空,便迎面撞上了一道疾馳而來的身影,正是陸雲那具外出查探的分身。
分身凌空而立,目光掃過帝林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帝林,我正四處尋你蹤跡,倒沒料到,你會自己送上門來。」
帝林面容瞬間扭曲,眼中迸出怨毒的光芒,伸手指著陸雲厲聲罵道:「陸雲狗賊!你屠戮我烈陽門弟子,竟還敢在此大放厥詞!真當這遺蹟之中,無人能治你不成?!」
他罵聲未落,身旁的嘯風已不悅地冷哼一聲。
帝林渾身一僵,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側身訕笑賠罪:「嘯風大人恕罪!屬下只是一時激憤……眼前這人便是太玄門的陸雲,仗著有幾分本事,便橫行無忌,殘害同道。哪裡比得上大人您寬厚仁德,只取資源,不傷性命……」
一旁,付明與燕迴風聞言,不由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
這帝林前一刻還桀驁陰狠,轉眼卻如此卑躬屈膝,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陸雲分身卻始終面色不改,甚至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帝林,這世間道理,莫非只許你烈陽門殺人,不許旁人還手?你若實力足夠,怕是早已將我太玄門弟子屠盡。如今敗了,倒怪我心狠手辣,天下哪有這般規矩?」
他看似在與帝林爭辯,實則心神暗暗感應著本體那邊的進展。
還需一些時間……這些廢話,不過是為了拖延罷了。
付鳴見陸雲言辭犀利,也忍不住怒聲斥道:「陸雲!我雷霆山與葬風谷從未主動招惹太玄門,你為何對我們兩宗弟子下此毒手?行事如此歹毒,就不怕遭報應嗎?」
陸雲挑了挑眉,目光在帝林、付明、燕迴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忽然朗聲大笑起來。
「雷霆山、葬風谷的二位,」他笑聲一收,指向帝林,語氣帶著幾分譏誚,「你們被人賣了,還在替他數錢呢。」
付明與燕迴風臉色驟變,驚疑不定。
帝林則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喝道:「陸雲!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難逃一死!嘯風大人,還請速速出手誅殺此獠!」
嘯風卻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一副饒有興味的看戲姿態,並未立刻動作。
陸雲不緊不慢,繼續道:「二位不妨細想,這帝林此前被我重傷,如今卻已恢復大半。他所修功法,可以吞噬煉化他人精血快速療傷……你們猜,他這身傷勢,是如何好的?」
付鳴與燕迴風都不是愚鈍之人,聞言神色一凜,看向帝林的眼神瞬間充滿了猜忌。
帝林心中一沉,強作鎮定道:「兩位莫要聽他挑撥!我恢復傷勢,是因為截殺了四名太玄門弟子取其精血,此事南宮穆可以作證!」
話一出口,他便暗道不妙。南宮穆早已身亡,死無對證。
果然,付鳴與燕迴風臉上那最後一絲信任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之意。
陸雲適時再添一把火:「我太玄門弟子早在半日前便已抵達此處駐點,一路行來,根本未曾遇見過你們兩宗之人,更談不上廝殺。那些失蹤的弟子……究竟去了哪裡,二位現在還想不明白嗎?」
付鳴與燕迴風對視一眼,同時向後撤開兩步,與帝林拉開了距離。
「帝林!」付鳴咬牙切齒,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你竟敢背信棄義,殘害我門人?」
「好一個烈陽門首席!」燕迴風也面覆寒霜,「枉我們一路對你信任有加!」
帝林見事已敗露,索性撕破臉皮,陰惻惻地冷笑道:「哼,你們兩宗還有臉說?當初約定同時傳送,你們卻故意拖延,害我烈陽門弟子幾乎死絕!如今用你們幾個普通弟子的性命,換我恢復實力,聯手對付大敵,有何不可?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先不仁!」
「好……好得很!」付鳴氣得渾身發抖,「待出了遺蹟,我必稟明宗門,與你烈陽門清算這筆血債!」
燕迴風重重點頭,顯然已與帝林徹底劃清界限。
「嘖,」嘯風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語帶輕蔑,「區區小門小派,整日裡儘是這般蠅營狗苟、互相算計,難怪成不了氣候。」
他也懶得再理會這幾人之間的齟齬,轉頭看向陸雲,咧嘴一笑:
「你叫陸雲是吧?先前你們太玄門有個弟子對我出言不遜,本打算將你們屠盡……不過剛才聽你們所言,那似乎是個叛徒?既如此,我倒可以改改主意。」
陸雲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這個生著黑色狗鼻的異族,平靜問道:「哦?什麼主意?」
嘯風伸手指了指帝林等人,笑容不變:「簡單。和他們一樣,交出靈紋戒中所有資源,我便饒你們不死。我這人,向來好說話,不愛濫殺。」
「若是不交呢?」陸雲語氣依舊平淡。
嘯風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呵呵,你們這些偏遠之地的小修,一個個都這般不識抬舉?非要將你們踩在腳底,才肯跪地求饒麼?」
他身後那名狗妖隨從也冷聲呵斥:「小子,莫要自誤!待大師兄親自出手,你可就連哭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雲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偏遠門派?我太玄門……在你眼中,便如此不堪麼?」
嘯風輕嘆一聲,語氣里竟帶著幾分憐憫:「所以說,你們這些坐井觀天之輩,實在可憐。你們宗門長輩,怕是終日灌輸宗門如何強大、如何無敵的說辭吧?可曾有人告訴你們,你們恐怕連長清府都未曾真正走出過?這天下之大,遠非你們所能想像。」
此言一出,帝林等人盡皆默然。
他們何嘗不知,若不倚仗傳送陣,就連普通紫府境高手,也不敢輕易在野外行走。
荒野之外,潛伏的大妖、隱修的凶人,皆是索命無常。
陸雲分身默默感應著本體那邊的進度,還差一點。他面上不顯,繼續順著話頭問道:
「聽閣下口氣,莫非你們勢力有仙人坐鎮?」
「仙人?早已是傳說中的存在了。」嘯風嗤笑一聲,「但洞天與洞天之間,亦有雲泥之別。便如掌管此方遺蹟的那位蛇屬大人,一人便可鎮殺數十普通洞天。若他願意,抹平一個宗門,不過翻手之間。」
陸雲還想再探問些信息,嘯風卻已失去耐心。
「行了,」他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是這駐點裡……藏著什麼好東西吧?無妨,稍後,便都是我的了。」
話音甫落,他神情忽地一凝。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人,帝林、付鳴、燕迴風,乃至陸雲分身,皆似有所感,同時猛然轉頭,望向駐點深處。
一股奇異而磅礴的波動,正自那閣樓方向隱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