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受到的震撼，在場眾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如戚順威這個曾經的Z師師長。
畢竟，蘇銘沒有橫空出世之前，戚順威一直被譽為野戰軍中的裝甲指揮天才。
他曾經親自帶領Z師打過無數場硬仗，對重灌部隊的運用和指揮，絕對稱得上爐火純青。
可即便是他，捫心自問，也做不到蘇銘現在這種程度。
在重灌部隊只能依靠老式電台、對講機，甚至有線電話進行通訊的情況下，Z師各單位竟然還能保持如此高效的協同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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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任何一個重灌師來說，都幾乎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但現在，奇蹟就這樣真實地發生在了他們眼前。
蘇銘做到了。
Z師也做到了。
什麼叫鋼鐵一般的部隊？
這就是！
這種狀態，是戚順威一直以來都夢寐以求，卻始終沒能真正達到的境界。
看著大螢幕上Z師各部隊之間近乎完美的配合，戚順威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他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起來。
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激動和欣慰。
作為Z師的上一任師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這份成績究竟有多麼難得。
Z師如今的表現，讓他這個曾經的重灌師師長感到無比驕傲。
突然，戚順威猛地扭頭，看向之前和自己打賭的那名少將。
他的雙眼通紅，整個人情緒激動，彷佛隨時都會徹底爆發。
「我再跟你加注！」
「如果Z師最後輸了，我不光生吞一輛虎9，還再喝一桶柴油！」
「你敢不敢接？」
戚順威的聲音鏗鏘有力，眼神中更是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堅定。
那名少將顯然沒有料到戚順威會突然來這一出，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不過，Z師剛才的表現同樣讓他震撼不已。
無論是因為面子，還是因為他依舊堅信合成旅最終能夠取勝，都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賭就賭！」
「你加一桶柴油，我也跟著加！」
「嘩！」
兩人再次加注，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譁然聲。
精彩！
實在是太精彩了！
誰能想到，雙方在演習場上打得如此激烈，導演部裡面竟然也上演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較量。
而且兩人下注的東西還越來越誇張。
從一輛虎9，發展到虎9加柴油，照這個趨勢下去，誰也不知道他們後面還能賭出什麼東西來。
另一邊。
戰場上的局勢也在迅速發生變化。
空八師被徹底打掉之後，153團終於擺脫了空襲威脅。
經過短暫整頓，重新完成集結的153團立刻再次向合成旅陣地發起猛攻。
上一次，他們沒能拿下這塊陣地。
這一次，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他們都必須將陣地奪下來。
而這一次，153團依舊採用了之前那種近乎自殺式的衝鋒戰術。
前車負責吸引火力、掩護後車，後車則趁機快速突進。
必要的時候，前面的坦克甚至會主動暴露在敵方炮火下，用自己的「犧牲」替後方車輛爭取靠近虎9的機會。
上一次，合成旅曾經用釋放大量煙霧彈的方式，成功擾亂了153團的推進節奏。
當時，煙霧遮擋了虎6駕駛員的視線，導致前後車輛無法判斷距離，最終出現了大規模追尾，衝鋒隊形也因此被迫中斷。
但這一次，153團還是選擇了同樣的戰術。
他們賭的就是一件事。
賭合成旅沒有足夠的煙霧彈，繼續使用相同的辦法。
事實證明，153團的判斷完全正確。
負責防守陣地的合成旅三個營，確實已經沒有足夠的煙霧彈了。
上一次為了製造足夠濃郁的煙幕，合成旅幾乎將煙霧彈當成不要錢一樣往外扔。
在空曠的平原上，想要製造出能夠遮擋坦克視野的濃煙，單靠幾枚煙霧彈根本不夠。
當時幾乎每名士兵都連續投擲了數枚煙霧彈，這才在戰場上形成了大片濃厚煙幕。
煙霧彈雖然不算什麼昂貴裝備，卻也不可能做到無限供應。
尤其是在連續高強度戰鬥之後，合成旅的儲備早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上一次，合成旅參謀長原本打算依靠煙霧彈，再配合空八師的空襲，一口氣將153團徹底吃掉。
可誰也沒想到，153團的韌性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雖然陣型被打亂，進攻節奏被中斷，但153團還是成功撤了出去。
這一次，沒有空八師協助，也沒有足夠煙霧彈進行干擾。
雙方只能正面硬碰硬。
「兄弟，別浪費我的犧牲！」
「衝過去以後，狠狠地干他們！」
「班長，你放心走！上一次是意外，這次我絕對不會再跑了！」
「所有人跟上，合成旅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幹掉他們！」
「還是那句話，只要我這次立功，我的軍功章分你一半！」
熟悉的對話，再次從一輛輛虎6坦克中傳了出來。
153團的自殺式衝鋒正式展開。
而這一次，他們成功了。
在前車毫不顧惜戰損的掩護下，後方虎6不斷縮短與虎9之間的距離。
一些駕駛技術更加出色、膽子更大的車組，甚至直接貼到了虎9身邊，開始展開近距離纏鬥。
虎6的整體效能遠遠不如虎9，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實。
所以，153團的官兵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著憑藉單車效能去和虎9硬拼。
他們抱著的想法非常簡單。
一換一，不虧。
一換二，血賺。
就算一輛虎6都沒能換掉，只要能夠打斷虎9一條履帶，讓它失去機動能力，那也算完成了任務。
坦克只要停下來，就會從機動作戰單位變成固定火力點，戰鬥力必然大幅下降。
就在153團不斷撕開合成旅防線的時候，從154團調來支援的一個虎9坦克營，也終於投入了戰鬥。
這個坦克營全部裝備虎9，戰鬥力十分強悍。
在153團用犧牲撕開缺口之後，154團的虎9坦克營順勢殺入戰場。
隨著這支生力軍加入，153團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而合成旅方面的壓力，卻在瞬間增加。
原本他們還能依靠虎9的效能優勢壓制虎6，可現在，154團的虎9加入後，雙方在主戰坦克效能方面的差距迅速縮小。
坦克之間的戰鬥在繼續。
正面戰場上的步兵同樣沒有閒著。
在己方坦克掩護下，153團步兵不斷向前推進，與合成旅陣地上的步兵展開近距離交火。
只要發現合成旅的步兵目標，他們就立刻開火壓制。
一旦找到合適的位置，幾名士兵便迅速架設簡易反坦克陣地，躲在各種掩體後面，等待合成旅虎9經過。
只要有機會，他們便從側面或後方對虎9發動偷襲。
「轟轟轟！」
坦克主炮不斷開火。
「噠噠噠！」
重機槍瘋狂掃射，密集的子彈在陣地上空交織成一片火網。
「咻咻咻！」
單兵反坦克飛彈不時從某個角落突然竄出，拖著尾焰撞向虎9的裝甲。
運氣好、命中要害的，兩枚飛彈便能直接判定一輛坦克戰損。
一時間，整個戰場都被硝煙和火光籠罩。
坦克在燃燒，陣地在坍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柴油味。
153團和合成旅的官兵，全都徹底打紅了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陣地爭奪，而是雙方在拼誰能堅持到最後。
從整體局面來看，153團已經逐漸占據了上風。
合成旅三個營雖然依託陣地頑強抵抗，可在153團的連續衝擊下，防線已經開始鬆動。
這塊關鍵陣地被153團拿下，只是時間問題。
合成旅指揮部內。
「旅長，我需要支援！」
合成旅參謀長急忙接通第一梯隊指揮部。
「Z師的攻勢太猛了，前線陣地快守不住了！」
他語氣十分急切。
原本按照他的估算，憑藉現有兵力和陣地優勢，至少還能堅持五個小時。
可154團虎9坦克營的突然加入，徹底打亂了他的判斷。
現在別說五個小時了，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陣地最多再堅持半個小時，就很可能被153團徹底突破。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羅明志沉重的聲音：
「我馬上調六營過去支援你。」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哪怕全營戰損，也絕不能把陣地丟掉！」
「明白！」
羅明志同樣清楚前線的壓力。
準確地說，雙方的戰鬥強度已經在這一刻全面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