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動如山

  慕容碩道:「不練?地下鋪的是黃土,一著雨水是滑的,不留神,來一屁股墩兒?那給我師傅江米小棗兒現眼呢。」

  張是非一臉嫌棄道:「你就別提那「老粽子」啦。」

  慕容碩沾沾自喜道:「這個,沒有個十年八年練不了。這叫「登萍渡水」、「走鼓沾棉」。」

  張是非道:「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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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碩道:「雨越下越大,我倒是越耍越歡。我練的是風不透,雨不漏。淨見刀光不見我,順刀往下流水,我身上連個雨點兒都沒有。」

  張是非道:「您在當院練刀?」

  慕容碩解釋道:「屋裡避雨呢。」

  張是非連忙問道:嗐。刀呢?

  慕容碩哈哈大笑道:「扔當院啦。」

  張是非繼續問:「淋刀不淋人呢?」

  慕容碩回答道:「這老達官叫好哪!」

  張是非十分詫異的問道:「還叫好?」

  慕容碩點點頭說:「嗅,好!」

  張是非難以置信的問:「好練刀?」

  慕容碩道:「好避雨。」

  張是非一語道破道:「人家那是損你哪。」

  慕容碩哈哈笑道:「我倒不理會。」

  張是非道:「好,都聽慣啦。」

  慕容碩道:「請二位驗鏢吧!」

  張是非道:「驗鏢是什麼意思?」

  慕容碩道:「看保的是什麼?到了後院兒我這麼一瞧:要不沒人敢保呢!」

  張是非道:「怎麼啦?」

  慕容碩道:「四張八仙桌,碼嚴了。都是這麼大,黃澄澄的。」

  張是非問道:「金坨子啊?」

  慕容碩哈哈大笑道:「老倭瓜!」

  張是非也跟著笑道:老倭瓜呀?老倭瓜保什麼勁兒啊?

  慕容碩嘆息一聲道:「哎,這倭瓜!」

  張是非疑惑道:「赤金的?」

  慕容碩聳了聳肩道:「面淡的。」

  張是非一臉嫌棄道:「嗐!水倭瓜沒人吃。」

  慕容碩道:「你把倭瓜切開啦,往裡頭瞧啊。」

  張是非懷疑道:「暗下珍珠瑪瑙?」

  慕容碩搖了搖頭,打消了他的幻想道:「還有倭瓜籽兒呢。」

  張是非道:「還有倭瓜瓤呢!」言語中充滿了嘲諷。

  慕容碩就如同聽不懂一般,繼續道:「倭瓜籽兒、倭瓜瓤挖出去,裡邊暗下珍珠瑪瑙,竹籤兒一別,黃土泥一溜封實。這有名。」

  張是非連忙問道:「什麼名兒?」

  慕容碩道:「這叫倭瓜鏢」。

  張是非又問道:「倭瓜鏢?」

  慕容碩道:「出鏢車子,喊鏢趟子。」


  慕容碩道:「我喊呢。」

  張是非有些好奇道:「我聽聽行嗎?」

  慕容碩點頭答應道:「可以呀。」

  張是非再次發問道:「怎麼喊呢?」

  慕容碩演示道:這麼喊的:「哎!面的老倭瓜嘍!」

  張是非道:「你外邊兒賣會吧。應該是耀武揚威」。

  慕容碩道:「喊的是「耀武揚威」呀!」

  張是非道:「對嘍。」

  慕容碩道:「出齊化門,過東嶽廟、走九亭宮、十八峪、八里橋到通州。進西門出東門,里河、外河、燕京下的三河縣、薊州、到了喜峰口。依著我哥哥是打尖住店。」

  張是非道:「該歇歇兒啦。」

  慕容碩道:我說:「這會兒不行。頭次保鏢,連夜而行。」鏢車往前走了有四五十來里地,前邊一溜沙梁。鏢車越過沙梁,前邊一片密松林,且聽「吱兒——啪!」一聲響箭,「嗆啷啷……」一棒鑼聲叫響,原來前邊有了賊寇。」

  張是非道:「有賊了就完啦。」

  慕容碩道:「我哥哥一聽前邊兒有賊,要迎上前去。我說:「哥哥,有事小弟服其勞,宰雞何用宰牛刀?」

  張是非點了點頭道:「對。」

  慕容碩道:「小弟前去送死。」

  張是非連忙糾正道:哎……錯啦!小弟擒賊受死。

  慕容碩可不管那一套,怎麼說都行,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道:「反正得死一個呀?「哎!拉過我的牛來」。

  張是非道:「又錯了,上陣騎的是馬!」

  慕容碩道:「哎,騎牛可仿古。」

  張是非連忙問道:「仿哪位古啊?」

  慕容碩回答道:「孫龐鬥智,孫臏騎的不是牛嗎?」

  張是非點頭道:「哦,是牛啊。那書上說的是神牛。」

  慕容碩不甘示弱道:「啊……我這是寶牛啊。」

  張是非道:「據說他這牛會騰雲駕霧。」

  慕容碩道:「我這牛會蹦啊。」

  張是非道:「會蹦?一蹦多遠啊?」

  慕容碩道:「四十。」

  張是非道:「兩蹦呢?」

  慕容碩道:「八十。」

  張是非繼續問道:「買幾年了?」

  慕容碩回答道:「六年。」

  張是非問道:「蹦過幾回?」

  慕容碩道:「沒蹦過。」

  張是非嘆息一聲道:「好!廢物牛。」

  慕容碩道:「廢物牛?蹦過。」

  張是非問:「幾兒啊?」

  慕容碩道:「有一年我母親病了,想吃通州醬豆腐,用著我這牛啦。」

  張是非問道:「怎麼?」

  慕容碩道:冀州離司州四十啊,一蹦到了,兩蹦回來了。多省事啊。」

  張是非道:「來回用不了五分鐘。」

  慕容碩道:「哎,我就抱著小牛,奔西武門大橋。」

  張是非道道:「您抱著牛幹嗎?那麼傻呀,出門兒騎上牛多好?」

  慕容碩道:「出門兒就蹦?不行。」

  張是非道:「怎麼?」

  慕容碩道:「冀州離北司州四十,從哪算呢?西華門大橋。」

  張是非道:「哎,由那兒算。」

  慕容碩道:「我們住在西單牌樓,離西華門還十里地呢,出門兒就蹦?一蹦到不了。「

  張是非道:「那兩蹦?」

  慕容碩搖了搖頭道:「過多啦!」

  張是非道:「合著您這牛,標準就蹦四十啊?」

  慕容碩道:「哎。到了西武大橋,把它擺正了。我跟它說:「牛啊,牛啊,我母親想吃通州醬肉。一蹦呢,可就到了,兩蹦可就回來了,你盡忠,我盡孝。」小牛點了點頭。我飛身上牛,照牛胯骨「啪、啪!」兩鞭子。小牛不讓打,就聽「哞兒!」的這麼一聲,我就覺得我渾身涼嗖嗖,再睜眼一看,瞧不見西武門大橋啦。」

  張是非問:「到冀州啦?」

  慕容碩道:「我掉河裡啦。」

  張是非繼續問:「橫蹦啊?」

  慕容碩道:「橫蹦啊?有個泥坑還用著蹦?」

  張是非道:「躥過去啦。」

  慕容碩道:「我就給它抱過去了。」

  張是非鄙視道:「嗐!」

  慕容碩道:「抬過我的扁擔來!」

  張是非道:「又錯啦。抬過您的槍或者是刀。」

  慕容碩道:「哎,使扁擔也仿古啊。」

  張是非問:「又哪位呀?」

  慕容碩解釋道:「三打祝家莊,石秀使的不是扁擔嗎?」

  張是非點點頭道:「不錯,是扁擔哪。」

  慕容碩道:「我騎著扁擔抱著牛。」

  張是非道:「哎……錯啦!是騎牛抱扁擔。」

  慕容碩道:「反正是這兩樣啊。」

  張是非道:「這話也對。」

  慕容碩道:「到了兩軍陣前,沖賊一抱拳。」

  張是非十分內行道:「江湖的規矩。」

  慕容碩繼續道:「好賊呀,好賊!好賊,大爺呀!」

  張是非不解的問道:「怎麼管賊叫大爺呀?」

  慕容碩道:「我一央告他,不就讓我過去了嗎?」

  張是非道:「哪兒有那事啊?」

  慕容碩道:「那是個狠心賊,不聽這一套,催馬掄棍。我一看棍到了,拿扁擔往上一迎,就聽著「咔嚓」一聲。」

  張是非道:「棍磕飛啦?」

  慕容碩臉色慘白道:「扁擔折啦。」

  張是非問道:「扁擔折啦?完啦。」

  慕容碩道:「完啦?槍露出來了。」

  張是非道:「還有槍呢?」

  慕容碩點點頭道:「哎!牛馬一錯鐙。」

  張是非道:「不對!二馬一錯鐙。」

  慕容碩道:「我騎的是牛。」

  張是非道:「對!我把這茬兒給忘啦。」

  慕容碩道:「我給他來個回牛槍」。

  張是非道:「什麼呀?回馬……對了,你騎的是牛。」

  慕容碩道:「一槍扎空了,讓賊把槍頭攥住了。「拿來!給我!」他一隻手,我兩隻手。」

  張是非道:「對呀。」

  慕容碩道:「什麼?給你?」

  張是非道:「不能!」

  慕容碩道:「不要了。」

  張是非道:「不要了?怎麼不要啦?」

  慕容碩道:「沒他勁頭大呀?」

  張是非道:「好嘛!」

  慕容碩道:「我這小牛會蹦啊,一蹦四十,哪兒追我去呀?」

  張是非道:「就是。」

  慕容碩道:「我說:小牛,蹦啊!」

  張是非道:「蹦!」

  慕容碩道:「倒霉。」

  張是非道:「怎麼啦?」

  慕容碩道:「不但不蹦啦,直往後迫,哞兒!哞兒!」

  張是非道:「這下兒算完啦。」

  慕容碩道:「這時候,賊圈馬又回來了。棍又到了。我說:得!我命休矣!」

  張是非氣的雙手狠狠的一拍大腿,言語中帶著哭腔道:「完了。」

  慕容碩道:「一摸背後,我又樂啦。背後還有雙刀哪,也能護住我的命啊。「噌!噌!」雙刀出鞘,我一撥我這牛頭,牛頭對準了馬面。」

  張是非道:「好,城隍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