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痛改前非

  晚上八點,L市醫院一般到了這個時間本是冷淡蕭條的時刻。

  可是如今,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負責今晚值班的醫生李強一聽有病人,於是不敢耽擱,連忙從值班室跑到急診室,見急診室門口熙熙攘攘堆了一群人,他掃視這些人一眼,見他們年紀不大,穿著外國語中學的校服,每張稚嫩的臉上都掛著焦急,就知道急診室的傷者是今晚打群架照成的。

  果不其然,正如自己猜測的一樣,李強一進門就看見一個被打得滿臉是血,另一個胳膊明顯骨折,還有一個表面只有一些輕傷,只不過李強有些奇怪,為什麼這麼熱的天,還穿個外套,李強做了這麼多年的外科醫生,眼神是何等敏銳,縱然是有些刻意的掩飾,但他還是逃不過李強的法眼。

  他見那名少年的袖口時不時地滴出一兩滴鮮血。就明白那少年的手受了傷。

  李強檢查了一下丁南的身體,眉間略略一蹙,回頭看了二人一眼,心道:「小小年紀下手這麼狠,眉骨都打塌了。於是急忙一邊動手給丁南止血,一邊招呼護士準備麻藥,手術刀等,整理完一系列之後,他命令護士現將丁南推進手術室。

  而後又過來查看星哥的傷勢,發現他除了胳膊骨折,並無大礙後,就讓護士帶著星哥去三樓骨科去找在那值班的王醫生接骨。

  送走星哥後,李強順勢抬起我的手臂,擼開袖子,見我的手上的如此之重,白森森的骨頭裸露在外面,不由心頭一驚,抬眼見我咬牙忍著劇痛,並不出聲,額頭上黃豆般的冷汗直往外冒,李強心中有些欽佩,隨即讚賞道:「小伙子不錯嘛!這都能忍得住,真是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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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漢?呵呵,真是這樣麼?一言不合,拔刀就磕。為了那所謂的面子,讓這麼多人去為你擔驚受怕?剛才進急診室的時候,我看到了兄弟們的表情。我沒有去回答醫生的話,只是在那默默的想著。

  醫生見我沒什麼大礙後,叫來一個護士給我包紮傷口。

  那位護士阿姨今年也有四十多了,我是看了她胸牌上的出生年月日才知道了,如若不看,還以為剛剛三十出頭,皮膚保養的很好,不見任何皺紋,她一邊給我擦藥一邊關切問道:「孩子!痛麼?」她的聲音甚是溫柔,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

  我沒有答話,只是搖了搖頭,而後就一直低著頭,用牙齒死死地咬著嘴唇,不願與她直視,因為看到她,我就會想到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也是這般美麗,每次回家都會給我做出可口的飯菜,問我今天的學習情況怎麼樣。

  她總是望子成龍,希望我又一天能夠好好學習考取好的大學。以後有一條好的出路。

  想到這,我只感覺眼睛一熱,一股熱淚順我眼角流了出來。

  護士阿姨仿佛明白了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全神貫注的幫我包紮傷口,她的動作輕柔至極,生怕弄痛我,看著她為我包紮的手,仿佛工藝品一般,再想起我的媽媽,我只感到胸口被什麼東西扎住似的發痛。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要說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這不,沒一會,警察找上門來了,在花山道口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要說每人報警,那可真是笑話。

  只可惜警察去了案發現場,發現犯罪嫌疑人都已經走了,本來打算打道回府,沒想到有位熱心的計程車司機大哥上前找到警察,主動匯報情況,告訴警察剛才那幫人去了L市醫院,並且還是自己開車送他們去的。

  警察一聽,這天上掉餡餅的事,豈有不抓之理,於是警車帶著呼嘯的警笛聲,停到了醫院的門口。

  見急診室門口堆了一群學生,警察更加確定就是這群人聚眾鬥毆,於是兩名警察亮出警察證後,其中一名年級老成的警察道:「有居民報警,說你們在花山道口聚眾鬥毆,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他對旁邊的年輕警察說:「小馬,讓給局裡打電話讓他們再派兩輛車過來,把這些人全給我帶回去。」

  小馬答應了一聲,回車裡打電話去了。

  學生們一聽,警察要抓自己,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面面相窺,有的學生掏出電話給父母打電話求救,這名老警察看在眼裡也不去管。

  五分鐘之後,又有兩輛警察停在語言門口,從外面進來六名警察,其中一人帶著二級警司的警察來到老警察面前,面容尊敬道:「苗隊,車就在門口,現在就抓人嗎?」

  苗隊點了點頭說:「現在就抓,全部帶走。」說完他沒有理會外面,而是走進了急診室,見到突然有人進來,我倏的站起來,警覺地看著對方。

  苗隊見我這樣看著他的同時,也在細細的打量著我。

  還沒等苗隊開口,我便神色沉重道:「我們走吧!」

  苗隊有些詫異的看著我問道:「你怎麼就知道我會帶你走?」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難道不是來帶我走的嗎?」

  苗隊微微一笑,覺得眼前的少年很有意思,於是不去再問,直接在前面帶路,臨走時,他讓小馬留在醫院觀察一下丁南和星哥的情況。因為星哥胳膊骨折,前三天必須要住院,所以也被留在了醫院由小馬進行看守。

  在刑警大隊的審訊室里,經過一番詢問之後,苗隊也對事情知道了一個大概,有點孩子心理素質不好的,都被嚇哭了,也有許多孩子的家長打來電話為孩子求情,苗隊和那些家長還都認識,一來那群學生也不是主謀,二來賣個順水人情對於苗隊來講有何不好。

  於是學生們基本上都被放了,只剩下我這個主謀沒有被放出去。

  審訊室里,苗隊疾言厲色道:「你知不知道,你把丁南打成那樣,你是在犯罪,你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罪。」

  我心中暗想:「老苗,去你大爺的,大哥還未滿十八歲呢,你啥心思別以為老子不知,不就是為了要點錢嗎?」

  心中這樣想,臉上卻不露聲色,言辭正色道:「警察叔叔,當時情況緊急,丁南打我在先,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哼!正當防衛?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苗隊此時有些惱火,胸前起伏不定。

  我歪過頭去懶得理他,無論他問我什麼,我都不說,最後給他氣的鬍子都快立起來了。

  我被抓的事情,本來不想讓家裡人知道,但是不知道是哪個同學跑去我家告訴了我的父親,所我被抓到了派出所,我父親可急壞了,仗著和公安局局長和我爸是結拜兄弟,於是我被釋放了出來,我走出刑警大隊大門的時候,苗隊向我父親一臉賠笑道:「張哥,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兒子,要知道是你兒子,就咱們這關係,怎麼著我也不能抓他。你看,於局那面能不能給美言幾句。」

  我爸擺擺手說:「沒事,抓捕犯人,天經地義。至于于哥那面,你就放心吧,我會說的。」

  「那可真謝謝你了!張哥。」苗隊臉上堆滿笑容對我爸說道。

  臨走的時候還特意沖我打招呼道:「大侄子,再見啊!」

  我去他媽的,折磨我一晚上,現在叫我大侄子了,真讓我感到噁心。

  於是我收起噁心的表情,回頭沖他微笑道:「苗叔叔再見。」

  回到家裡,父親知道我打架的事情之後,沒說什麼,而是讓我先吃飯,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吃完飯後,父親讓我去睡會覺,見父親還沒有要發作的意思,心想今天我爸這是怎麼了,犯了這麼大的事,居然沒打我,反而讓我睡覺。

  睡覺就睡覺,反正我也困了,於是我躺床上,沒過一分鐘就睡著了,父親在我坐在我的床邊,替我蓋了蓋被子。

  而後凝望著遠方,從小的父母離異,給我的性格上造成了很大的叛逆,而隨著我的年級逐漸生長,有因為父母都在身旁,想去誰家住都行,倒不是向其他單親家庭家的孩子那樣自卑。

  我以前一犯錯誤,父親就會打我,如今父親想到此時,只覺得虧欠我太多了,好多事情他沒有去與我溝通,管理方法只是一味的簡單粗暴,今天聽到我在刑警大隊的消息,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但是在刑警大隊見了我受苦的模樣之後,心中卻如刀割般劇痛。

  仔細想想,我一步步變成這樣,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這個當父親的錯,對他的愛太少了,想到此處,對於他的愛子,只有了愛,憤怒卻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