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森林鍍上最後一道金邊,很快被墨綠的樹影吞沒,空氣球緩緩下降,掛在樹上,把樹枝砸斷,落在地上。
眾人走出艙室。
奇犽正百無聊賴地踢著腳下的石子,小傑則踮著腳,試圖把纏繞在樹杈上的纜繩取下來。
旁邊林子裡,一陣像是幾百隻兔子同時啃蘿蔔的窸窸窣窣聲傳來。
「嗯?」小傑停下動作,歪著頭,「那是林檎的方向,這是什麼聲音?」
奇犽也皺起眉,兩人默契地循聲鑽過幾叢灌木。
他們同時聞到一股精純的氣息。
只見林檎站在一小片空地上,面前一小片地皮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搜刮,花草灌木甚至地衣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光禿禿、帶著焦味的泥土。
他正一臉專注地深呼吸,仿佛在享受雨後森林最清新的空氣,臉上帶著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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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小傑喊了一聲,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你連這個都吃嗎!」
林檎聞聲回頭,尷尬笑到:「啊,我不是讓你們離遠點嗎?」
治癒所需的念量實在龐大,他恢復兩個傷者後就撐不住了,於是在飛船落地前率先跳下,在一片樹木間使用六庫仙賊。
可惜現在還做不到像一人之下里巴倫那樣,靠身體釋放的氣來消化,林檎拍了拍肚子,『但是也夠了!』
奇犽則拼湊出一絲情況:『他在飛艇上那恐怖的食量,以及對付西索時的液體,都是靠這個能力嗎?』
這時,旁邊傳來更響亮的「咕嚕」一聲,還伴隨著吸溜口水的聲音。
三人轉頭,卜哈喇已經回復人身,頭湊得極近,痴痴盯著那片被吃掉的地皮,一滴亮晶晶的唾液正從他嘴角掛下來,眼看就要滴到地上。
卜哈喇擦了擦嘴角:「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可惜沒放調料……」
奇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喂,卜哈喇,注意點形象,而且生啃樹皮草根能有什麼味道?」
小傑則笑出聲:「這就是美食獵人嗎?我才不要當。」
林檎也笑著搖搖頭,感覺疲憊都驅散了不少:「走吧,回去看看大家怎麼樣了。」
他們回到臨時營地,幾個碩大的應急氣球像被隨手掛破的麻袋,歪歪扭扭地搭在古樹的粗枝上。倖存者們聚集在幾堆篝火旁,臉上驚魂未定,但一種情緒在人群中悄悄蔓延。
「聽說了嗎?有個獵人小哥能治好我們……」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一個傷者,之前還沒有雙腿,現在已經恢復了!」
目光環視,傷者們不再是純粹的恐懼,摻雜了敬畏、感激和重燃的希望,恐慌的陰影還在,但奇蹟這個詞,開始悄悄在人們口中傳遞。
「簡直是神跡啊……」
三人繼續暗中治療,不讓旁人察覺到能力,夜色降臨,為行動附上掩護。
星光下,林檎不斷往來,周圍一片森林消失,全部用來治癒,林檎不得不趕到更遠處吸收,幸好瀕死的傷者不多。
深夜,嚴重的傷已經全部恢復,眾人疲憊睡去,林里小動物很多,三人坐在一旁烤肉。
林檎看著篝火,疲憊地攤開自己的手掌,跳動的火光倒映在瞳孔。
八奇技果然強大,紅手恢復傷勢,神機百鍊御物滯空,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在這個世界不再弱小!
可藍手、後續的煉器要怎麼進行?
他腦子裡閃過那些神奇的法器:馬仙洪的噬囊、如意、烏斗鎧、吞金獸、三寶玉、甚至是如花和黑偶白偶,這些器物自己就具備異能。
嘆了口氣,林檎磨砂指尖,八奇技像個天生設定好的程序,好像沒辦法再額外安裝別的「軟體」,這些異能上哪兒去弄呢?
看著焦手上的符文,他心想:「難道只能用通天籙配合?」
「嗯哼~~~」
一個噁心聲音響起,西索像朵蘑菇一樣從陰影里「長」了出來,渾身乾淨得不像從災難逃出。
他笑吟吟地溜達到林檎面前,伸出蒼白得像石膏的手,指著胳膊一道細得需要拿放大鏡才能看清的劃痕。
「我聽說了哦,是你的能力吧。」他眼睛明亮,像是發現了新玩具:「也幫我治一下這個?我不想留疤呢。」
小傑奇犽停下動作。
林檎連眼皮都懶得抬:「我和你的關係剛好和這個相反。」
「真冷淡。」西索誇張地捂住心口,笑容不變。
沒有繼續糾纏,他手腕一翻,變魔術似的拿出個極其騷包的鑲邊通訊器,晃了晃。
「要記得call我~~」他舔了舔嘴唇,像褪色的畫一樣慢慢融進樹林的暗處,聲音飄過來:「我很期待下一次見面......」
沒多久,一架造型奇特的小型飛艇悄無聲息地滑來,懸停在空地上空。
「嘁,」奇犽抱著胳膊,看著飛艇消失的方向,「明明有私人飛艇,他肯定是故意找上我們的。」
「啊?」小傑才反應過來。
林檎沒接話,原作里,西索就是乘坐私人飛艇到達天空競技場,憑藉念能力,獵人的財產都比較豐厚。
而西索雖然是變化系,但伸縮自如的愛不是純粹的念或能量,能實現拉扯、能擬態、能砸死俠客,看起來同樣有具現化的特性。
所以才會被自己的消化液腐蝕。
但其他能力呢?
一個念頭冒出來:炁體源流,能把一切花里胡哨能力都化解為原始的氣,同時理解術數的原理。
如果能把伸縮自如的愛也給拆了,把運轉原理提煉出來,塞進器物里……這想法讓林檎心跳快了一拍,但馬上又覺得任重道遠,路還很長。
……
獵人協會總部,夜班值班室燈火通明,一份標註著『緊急』的文件,被送到寬大的辦公桌上。
波特白·基甘特,十二支中的辰,三星恐怖分子獵人,檢察官、軍事分析家,是名譽與實力都最接近尼特羅會長的人。
那壯碩的身影籠罩在檯燈光暈外,粗糲的手指捏起一張現場傳來的高精度照片——飛艇斷裂艙壁的特寫,上面殘留著爆炸物的焦痕,另一張則是從高空拍攝的飛艇最終解體時的慘烈畫面。
波特白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照片上,著重在爆炸痕跡上停留,看向文字資料,眼神低沉。
拿過桌邊一個用來壓文件的實心鋼塊,他五指緩緩收緊,那堅硬的金屬在他掌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逐漸被捏成一個扭曲的鐵疙瘩。
他鼻腔里發出一聲混合著怒意和狩獵欲望的冷哼。
『膽敢對民用設施下這種狠手……不管是誰,都得揪出來!』
幾天後,明波共和國南部,一輛印著褪色GG的老舊巴士,在一條陽光明媚的公路上懶洋洋地行駛著。
救援隊伍早已到位,森林邊緣停滿了車輛,但場面卻有點冷清,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們三五成群,臉上寫著大大的問號。
「奇怪了,預檢說的重傷員呢?」
「那個內臟破裂的,體徵已經穩定……」
「聽地勤說有位獵人先生,好像懂得特別的急救方法?」
議論聲細碎,淹沒在救護車的鳴笛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