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搜尋計劃已經過去四十分鐘,壁虎死亡。
接近傍晚,天空變成金色,落日餘暉透過廊橋的玻璃照進來,在快速移動的林檎身上鍍上光邊。
「林檎,倒計時只有4分鐘了!」奇犽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動力室還有兩個!」
「沒有炸藥地點的位置,大家只能各自搜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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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匆匆對對講機說完,然後發動凝,嗅覺被提升至極限。
在哪裡!?
他掠過一道道艙門,最終在靠近飛艇尾部主翼的艙壁處,發現一個被雜物半掩的包裹,緊緊吸附在金屬壁上。
「只是粘上去的,能取下來!」他一把扯下包裹,上面閃著倒計時,紅點一秒一秒的閃,像是在催促。
林檎拿起來繼續狂奔,途經一扇舷窗時毫不猶豫地一拳擊碎玻璃,將炸彈猛地向後上方擲出!
與此同時,飛艇廣播響起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強作鎮定卻難掩慌亂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飛艇上發現危險分子安置的炸藥……如有發現,請立即通知工作人員……」
「什麼?哦……好……請將發現的炸藥立即從窗口扔出……以目前高度不會對地面造成影響……」
嘈雜的人聲、紛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恐慌開始蔓延。
「請保持鎮靜……本公司有完備應急預案……請所有旅客有序前往上層側面參觀花園B區……」
林檎急喘:「下層船尾搜索完,你們誰的區域還需要搜索?」
小傑的聲音響起:「上層人太多了!空間比較擠,味道也大,需要幫忙!」
其餘人沒有回覆,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
林檎則全力沖向樓梯,然而那裡已經開始聚集人群,吵吵嚷嚷,推搡情況和腳踏事故時不時發生。
「我就說不對勁!六點的時候就有撞擊聲,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真是詭異!」
「是對面的樓梯間!我剛剛從那邊過來,牆壁已經爛得不成樣子!」
林檎被人群攔住,煩悶無比,「都讓開!」
「天花板有緊急通道!你們注意聽廣播!」夾雜著念的大喊讓所有人都看過去。
「根本聽不見啊!」
「找到了!緊急通道在那!」
有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扛起同伴,夠到天花板的把手,「打不開!」
話音剛落,林檎已經來到,他踩著一個禿頂男人的頭,對著把手鼓起雙頰——六庫仙賊!
滋!
一股腐蝕聲,天花板被溶解,露出一個向上的幽深通道,黑漆漆的。
壁上有著扶梯,林檎猛地一扯,扶梯滑落下來,他率先上去,腳步一點,整個人破空躍到通道盡頭。
再次打開艙門,頭已經從中層地板冒出。
眼前是巨大的公共區域,原本開闊的空間此刻已被絕望的人群填滿。
這裡是大廳的邊緣處,林檎趕緊爬出,目光投向大廳中央的大型旋轉梯,那裡像肉醬一樣擁擠。
他轉向大廳側翼——中層維修通道的入口!
林檎在人群空隙間狂奔而去,那裡是一層鐵皮,牆外就是高空。
他在一道鑲在牆壁的門前止步,念聚在右拳,一擊轟出,砰的一聲巨響,鐵皮爆開,赫然出現一個大洞!
空氣灌入。
大廳的人驚愕看去,只見一個人影已經鑽出。
這裡僅有一個狹窄維修平台,圍欄低矮,下方是萬丈雲海,牆壁上是穩定的掛鉤。
林檎抓著焦手,用意念操縱,整個人浮起,貼著牆壁向上層飛去。
空氣作響,林檎眯眼,很快就到了上層的觀光花園,這裡已是一片狼藉。
精心養護的草坪被踩踏得泥濘不堪,散落的茶具和座椅碎片四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擠在一起,各種氣味混雜,徹底干擾了他的嗅覺。
「真是麻煩!」
這時,林檎看見遠處出現一個身影,是奇犽!
遠遠看去,只見他手裡拿著幾個炸藥包,飛奔而來。
只見奇犽躬身,發力,咻地一聲,那一大包炸藥被猛地擲出,越過人群、越過林檎頭頂,飛向身後的高空。
不遠處,數個龐大的應急充氣滑梯正在緩緩充氣升起,人群瘋狂地向其底部的入口涌去,叫罵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小傑的聲音再次響起:「上層C區搜索完,還剩A、D區!」
幾乎同時,西索聲音響起:「艙底行李寄存處,地板上,下面就是深空了呢…這種藏法真沒品味~」他直接打破地板,讓其自由墜落。
林檎與奇犽對視,立馬轉身朝人群反方向跑去——那裡是飛艇連接上中下三層的纜繩,很有可能放置炸藥!
風聲在耳邊呼嘯,眨眼間到了。
眼前是幾十根大腿粗的纜繩,不知什麼材質,從地板長長延伸向高處那碩大無比的空氣球。
在高處數十米的纜繩交錯點,一個黑點格外刺眼。
果然!
林檎立即跑過去,還沒到達就操縱焦手抓取下來,然後再次拋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檎從纜區一路檢查至飛艇最尾端,下方是工作人員休息區,他猛地翻身躍下欄杆,與幾名奔跑而來的船員擦身而過,沖入室內。
感知放到最大,終於,林檎在一個管道閥門後找到一個炸藥包,上面倒計時:00:01:47!
糟了!
這裡周圍全是房間,沒有可以扔炸藥的位置!
林檎心中焦急:「六庫先賊吞噬炸藥會引發反應嗎?」
心下一狠,林檎雙頰再次鼓起,嗤——
消化液包裹炸藥,像是燒熱的鐵球扔到水杯,引起沸騰。
本來念氣快要見底,現在恢復一絲,林檎馬不停蹄,拐過幾個拐角,在通道入口撞見小傑。
「這裡!」小傑突然指向一個通風口,林檎毫不猶豫,一拳砸開柵格,裡面赫然固定著一個正在倒計時的炸彈,紅色數字冰冷地跳動著:00:00:25!
小傑一把抓起炸彈,沖向最近的觀景窗,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扔出飛艇!
兩人轉身就跑,沖向觀光花園。
就在這時——
轟!!!!
巨大的火球在飛艇後方遠處的雲層中爆開,衝擊波即使隔了老遠,也讓龐大的飛艇微微震動了一下。
劇烈爆炸聲響起,時間到了!
地板輕微晃動,許多人站不穩,跌倒在地,而林檎不遠處同樣爆發火光。
轟!!!
熱風撲面,帶著碎屑和血肉,空氣像在震動,耳膜刺痛。
兩人狂奔,「沒問題,重要位置的炸藥都拆除了,現在來得及!」
八分鐘後,人群已經接近疏散完畢。
林檎與小傑一路搜尋,將被困住的人放出,並指明方向。
最後,他們回到上層。
下方似乎也有沒被發現的炸藥,最初的爆炸過後,地板的裂痕已經蔓延到腳下。
飛艇向前的勢頭漸漸減緩,頭部開始向下傾斜,關鍵設備不堪重負,部分位置發生連鎖爆炸!
就在這時,地板突然塌陷,裂痕瞬間斷開!
糟了!
林檎回頭,小傑正奮力越起。
他腳步不停,同時操縱焦手一把抓住小傑手臂,猛地一揮。
小傑如同離弦之箭,飛向遠處的充氣滑梯入口,被等候的奇犽穩穩接住。
啪!林檎腳下出現缺口,整個人瞬間向下墜落。
「林檎——!」小傑大喊。
下墜的剎那,他操控的焦手激射而出,狠狠抵住自己後背。
借著力道,他下墜的軌跡硬生生改變,向著側前方一片尚未完全解體的大型平台撞去,碎石和灼熱的金屬屑擦著臉頰飛過。
轟!轟!轟!
腳下,飛艇的連環爆炸已進入高潮,巨大的火球接二連三地騰起,將天空染成一片沸騰的金紅。
灼熱的氣浪狠狠推在他的後背,反而成了助推他逃離的力量!
「嗬!」林檎喉間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借著爆炸的衝擊波,如同炮彈般從無數燃燒的碎片中穿過!
腳下用力,他一下躍出。
剎那之間,所有爆炸的轟鳴、金屬的扭曲聲驟然遠去。
眼前豁然開朗,無垠的天空取代了飛艇的殘骸,腳下是望不到底的萬丈雲海,綿延到視線盡頭。
猛地張開雙臂,狂風在耳邊呼嘯,胸腔中劫後餘生的狂喜與沸騰的熱血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正在自由落體!
林檎臉上看不見絲毫驚慌,巨大的爆炸在身後綻開,龐大的飛艇正在化作一團不斷膨脹的火光與煙雲,在林檎臉上反射出橙光。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看向身下,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風灌滿他的衣襟,獵獵作響。
背後是沖天烈焰與破碎的飛艇殘骸,更遠處,夕陽將無邊的雲海渲染成火燒雲。
他此刻像是在一片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