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奪命名單

    整個官場就是一個多米諾骨牌,其複雜程度與推倒之後的連鎖反應就算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計算機也不能精準地計算,從另一個層面上講,這些多米諾骨牌效應其實就是許許多多涉足官場人的命運,對於他們來說是天命。

    白百文推到了唐華榮這個骨牌,引起了一連串連鎖反應,一瞬間如同一個巨大的海嘯一樣席捲了整個他州省,但是在浪潮之中的人並不知道,他只能感覺到隨波逐流的晃動,只能預感到要有大事發生,卻因為在其中,根本就無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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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如此,甚至號稱算無遺策的孫開志也如此,他也不知道到底會引發什麼,到底會牽連多少事,他示意劉亦東一方面打探消息,另一方面靜觀其變,而劉亦東此時此刻躺在扶餘縣的酒店中,正在等韓衛東的歸來。

    韓衛東被劉亦東派過去找老馬,去詢問老馬手中那份名單的事。劉亦東之所以這麼做而不是打一個電話,最主要就是電話並不安全,現在官場之中高科技橫行,上一次李明宇轉交給孫開志的茶葉裡面有竊聽器,這就已經給劉亦東上了一課。

    而這份名單,對於整個案件太重要,能夠直接證明彭斌當時與608的關係,可以說是可以搬倒彭斌的最有力證據,孫開志一定要得到。

    就算劉亦東不願意承認,他也必須承認,就是他這個級別的官員對於礦主這種日進百萬的富豪來說,屁都不算,劉亦東此時此刻一心一意要對付彭斌甚至孫二娘,一方面來說有點自不量力,另一方面倒也是他想當個好官的決心的體現。

    劉亦東在屋裡待了許久,他很無聊,但是還不能出去,用腳後跟想一想,自己只要出門就會有人跟著,去哪裡一定會有人報告給扶餘縣利益群體中的每一個人。對於這群有錢人來說,無論是礦主還是官員,現在都到了他們極其危險的時刻,自己踏到扶餘縣,就相當於一個活靶子,所有的事都會衝著劉亦東而來。

    劉亦東不是孫菲菲或者韓衛東那種就喜歡事情大的人,他骨子裡還是比較喜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說法,所以乾脆躲在了屋中,說什麼也不出去。

    迷糊之間就睡了一覺,倒覺得恍惚間又做了那個世外桃源的夢,夢中的人忽大忽小,偶爾頂天立地,偶爾低如螻蟻,而夢中的他也是如此,偶爾能輕撫白雲仰天長嘯,偶爾只能在枯枝爛葉之中找點淤泥果腹。

    這個夢做得並不舒服,劉亦東輾轉了一會兒,聽到門被敲響了,他過去打開了門,看到韓衛東站在門外,而身後站著的是一個年輕人,劉亦東從來都沒有見過。

    看起來是一個白白淨淨的年輕人,麵皮有點幼稚,戴著眼鏡,臉上還帶著稚氣,但是個子可不小了,一看就是那種在溫室長大的年輕人。

    劉亦東說,這是?

    韓衛東說,進去說,先進去,熱死我了。

    劉亦東急忙讓了進來,韓衛東左右看了看,走廊四處無人這才進來,進屋就開冰箱,拿出兩瓶啤酒扔給了年輕人一瓶。年輕人擺手說,不喝這個,不喝這個。

    韓衛東說,你小子還不敢喝酒,哪裡像你爹的兒子,你知不知道你爹幹什麼的?

    年輕人點了點頭,然後說,我爸也沒辦法。

    說完這話,站起來對著劉亦東撲通一下就跪下了,說,領導,你救救我爸吧。

    劉亦東愣了一下,急忙扶起了年輕人,對坐那嬉皮笑臉的韓衛東說,怎麼回事兒?這是誰?你又胡說什麼了?

    韓衛東喝了一口啤酒然後笑著說,老馬的兒子小馬。


    小馬看了看韓衛東,韓衛東點了點頭說,我先說吧,你不是讓我去找老馬麼,我按你說的找了過去,那個礦洞還挺出名,打車直接就到了。我過去一看,裡面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個廢礦。你不

    是讓我迫不得已不打電話麼,我一看這也不行啊,人家都走了,上哪找去?然後我就打了一個電話,結果是小馬接的,聽到你的名字,他倒是很高興,立刻跑過來見我。剩下你說吧。

    

    小馬嗯了一聲說,我爸被抓走前,特意跟我和我媽交代過,市裡的孫書記跟劉亦東,能救他,讓我過去找。可是我有點害怕,真的,我爸這麼多年在扶餘縣也算是一個人物,可他就是怕我走他的老路,什麼都不讓我碰,他那個礦洞都不讓我進,早早就讓我跟我媽去到市里學習。我這幾天準備過去找了,可是還有點害怕,這算上訪吧,不說這些了,我爸讓人抓走了,還請您能救他。

    劉亦東說,是市公安局抓走的麼?

    小馬搖了搖頭說,是讓彭斌抓走的。

    劉亦東啊了一聲,說,那還不快報警。

    小馬說,我不敢,他們都是狠角,走的時候已經說了,就是找我爸過去談幾天,過幾天保證安全送回來,但是如果我們敢報警,那他們就不保證了。

    劉亦東說,到底怎麼回事兒?怎麼會這麼嚴重?你爸不也是混社會的麼?

    小馬說,我也不知道,我爸以前混過黑社會,不過後來礦主們都有錢了,小地痞已經起不來了,我爸還有了營生,這麼多年就是找幾個朋友幫著看看場子,他們我都過去問了,都說惹不起彭斌。

    劉亦東想彭斌現在已經抓到市里,扶餘縣的事一定是他的手下在辦,那這個動作就有點大了,俗話說樹倒猢猻散,彭斌抓進去,從劉亦東的角度來看是要倒台了,現在小弟還冒著風險弄這種事,要說忠心耿耿也可以,但是劉亦東覺得可能跟石頭一樣,腦子有病。

    劉亦東說,為什麼抓你父親?

    小馬說,他們說要找一份什麼名單,說是有人在礦下看到了,但是隨即就不知道哪去了,懷疑在我父親這裡。我父親不承認,他們就給抓走了,好像說什麼保險起見,我也不清楚。

    劉亦東倒是聽明白了,對方懷疑老馬找人拿走了礦下的當天值班名單,但是老馬不交,他們可能一來知道老馬是什麼角色,二來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只抓了老馬,讓他不能把名單送出去。

    若是平時,可能會抓小馬讓後讓老馬將名單交出來吧。

    想起這點,劉亦東說,你父親告訴你那個名單在哪裡了麼?

    小馬搖了搖頭說,父親的事情都不讓我參與,但是他說沒有看到過那個名單。領導,我父親說您能救他,您快點救救他吧。

    劉亦東連聲說好,好,可是真的是為難了,上次他來扶餘縣,那還有四個帶槍的刑警,今天過來就一個小片警還是個吃貨,現在看著冰箱門吃得跟二師兄一樣,這種貨色過去救人估計希望不大,讓他吃人還有可能。

    劉亦東說,你知道他關在哪裡麼?

    小馬搖了搖頭,然後說,求您救救他,可不可以?

    劉亦東說,可以,我答應你了,馬叔幫過我很多,我一定全力以赴,你先回去吧,回頭我找到人了一定告訴你。你要注意安全。

    小馬站了起來,給劉亦東鞠了一個躬,走了出去。

    這面正吃著東西的韓衛東看著離開的小馬突然說,老馬多大了?

    劉亦東愣了一下說,應該五十多了。

    韓衛東說,這兒子還怪小的,二十出頭吧。

    劉亦東倒也覺得沒什麼,混社會的人結婚都晚,他說,老來得子吧,所以才保護的如此好,一看就是個三好學生。

    韓衛東說,好個屁,我剛剛在路上看到他肩膀上紋了一個蜘蛛,還有個字母M,不過他隨即就給遮上了。我看啊,這小子骨子裡也留著一個流氓的血。

    劉亦東勉強地笑了笑,自己雖然答應了,可是到底要從哪裡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