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文扭過頭,見這兩個兄弟沒有在大院裡面見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瘦得跟竹竿一樣,矮得胖的跟豬肝一樣,兩個人站在一起,渾身上下的反義詞,也不知道怎麼對付在一起的。
白百文站起來,樂天擺了擺手說,王家兩兄弟,高的是王大,矮的是王二,我說王二你小子在這麼下去,我看快成王二胖了。喏,這是我白哥。
兩兄弟過來跟白百文握手,白百文一看,這架勢更不像是樂天他們這麼隨便的了,他急忙跟著握了兩下,樂天說,這倆小子現在厲害了,拿著那本錢開了個飯店,也不知道做飯有沒有叫花子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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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笑著說,以前多虧天哥照顧,今天聽說天哥有病了,特意讓廚師做了點飯,怎麼樣天哥,我這個菜還不錯吧。
樂天說,真不錯,你倆也不回去看看我們,大家都挺想你們的。
王大唉了一聲,嘆口氣說,也不好老回去,我們兩兄弟沒什麼大能耐,就那麼點本錢,這段時間算是勉強過活了,一回去,兄弟姐妹老說得太多,我倆也不好意思。
樂天說,你還不知道那群臭要飯的麼,嘴上要是積德,要是要臉就不要飯了。你也別理他們,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再說了,你倆要不是傍上人家貴婦了,能有今天?
王大說,天哥,你也說這玩笑話,人家是我們的恩人,幫著我們,那是天上的仙女,我們倆可不敢有別的想法。再說,掉腦袋的事,我倆敢麼?不過大姐也是讓我們有個營生,不要出去亂說,錢他們不在乎,主要是安全問題。
樂天呵呵笑了半天說,算了吧,我看你倆是給人家伺候爽了,我也知道,當官太太都寂寞,當官的能力本來就不行,準備一個月能來十二秒,還不一定給誰了。說正事,你們兩個發達的那個地方,說給我白哥聽一聽,他想去。
王家兩兄弟愣了一下然後說,去幹什麼?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
樂天說,就你們兩個天天晚上能翻牆進去,我白哥一表人才就不行麼?再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地方,還不是人住,人去的。以後我白哥生意好了,說不上還要照顧你倆一下呢,你看看這肌肉,在看你倆,長得跟畸形似的。
白百文擺手說,別聽他胡說,我過去找一個人。
王家兩兄弟讓樂天說得面紅耳赤,但是似乎很怕樂天,沒有回嘴,見白百文這麼說,兩兄弟說,不是我們不說,那地方一般人去了也進不去,地方我倆沒什麼保密的,是小路,得給你找個地圖指一指。
白百文隨身就帶著地圖,他立刻拿出來,一看到當初在上面為了找安妮畫的圈,立刻感到了一陣心痛,一陣眩暈。白百文勉強地將地圖遞了過去,王家兩兄弟翻了翻,點了點說,就是這裡,大門開在背街,這面是小柳山,裡面是柳葉湖,以前都是比較出名的風景,後來都被擴在小區里了,靠著小柳山建造的,前後很大。
白百文一看,已經在地圖的最西面了,不過這裡離省政府並不太遠,而且由於偏僻,路上很好走,估計開車也只要十幾分鐘。
白百文點了點頭,收起了地圖,對樂天說,行了,兄弟,我走了,你多保重。
樂天這種攪屎棍,此時此刻也不勸一勸白百文注意安全,而是雙手抱拳對白百文說,祝哥哥凱旋而歸,老弟一條腿倚門等著你歸來。
白百文笑了笑,他可沒有如此幼稚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次是凶多吉少,但是他現在閉上眼睛就是安妮如同浴火的鳳凰一樣從空中飛下,就是安妮破碎的紅裙與金黃的肌膚,就是她生前的俏麗模樣,就是她的一切。
白百文不能逃避,他的性格也不會讓他逃避,這一次不過還是如同以前一樣,跟著渾濁的世界去抗爭,用自己的一切去綻放出如同螢火蟲一樣的微光,就算照不亮這個世界,也要照亮自己。
白百文沒有多說,拍了拍樂天的肩膀,對王家兩兄弟說了句謝謝,起身走了。
距離還真是夠遠,白百文打車也走了一個小時,風景漸漸地好了,這是他從來沒有到達過的地方。整條路都是法式梧桐,一看就是幾十年以上的,枝葉茂盛,已經將整條街道籠罩在樹蔭之下。
按照地圖的指引,白百文毫不費力地在這條如同畫卷一樣的小路上找到了那個低調的大門,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端著槍,裡面是門衛室
,裡面坐著幾個保安。
白百文遠遠地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去,另外就算能進去,自己也找不到唐華榮住在那裡,他想了想,毫無辦法。
但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麼就不能退縮,白百文吸了根煙,走了過去,果不其然被哨兵攔了下來,門口的保安看到有人過來,還是不相熟的,也急忙走了過來。但是都很客氣,因為誰也不知道來的人是什麼樣的身份,但眼神卻是狐疑的,白百文現在的打扮的確有點不像是能找這裡面住的人的。
保安說,請問您找誰?
白百文說,我找唐省長。
保安哦了一聲然後說,您跟他聯繫過了麼?
白百文點了點頭,保安說,那您打個電話吧。
白百文猶豫了,他沒有唐華榮的電話,不過隨即點頭說,可以。
說完走到一旁,裝模作樣地打了個電話,又走回來說,他沒有接,可能在開會。
保安說,那對不住了,沒有業主的電話,這個小區是全封閉的,誰也不能進。要不然您等一等?
白百文看到哨兵已經盯著自己了,他想了想說,那行,我等到能聯繫了再過來吧,麻煩了。
保安笑著點了點頭,白百文走出了小路,在轉角站了半天,想了半天,倒覺得毫無辦法。
白百文從來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他想了想,自己既然摸到了門,就在這裡蹲幾天,說不上就有機會見到唐華榮自己出門。
想到這裡,白百文在街口的一個茶館找地方坐了一下午,一直盯著窗外的小路,將唐華榮的模樣想了千變萬變,可是這條街別說出現唐華榮了,就連一輛車都沒有進去過。
漸漸的,來往的車有了,又慢慢變多了,白百文想著是到了領導們回家的時間,他下了樓,在小區大門的一棵大樹旁站定,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來回回的車輛。
就這樣,天黑了,白百文的腿都木了,但是滿腔無法消散的怒火讓他寸步不離地站在那裡,突然來了一輛車,停在了小區門口,似乎在說什麼,而車裡的人,赫然就是唐華榮。
他真的就是一個人!
其實白百文現在也就是胸口憋著一股火,安妮的死讓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滿腦袋都是報仇,根本就不會考慮一下後果。如果讓他找不到唐華榮,或者看到唐華榮戒備森嚴,等過了幾天,這口氣泄了,也就算了。
可是今天偏偏就這麼寸,唐華榮為了見孫老大,也為了減少跟這件事的聯繫,算是微服出來的,並沒有帶任何的警衛。
也不知算是白百文的運氣差,還是冥冥之中必有定數,反正兩個本來從來都不會相見的人見面了。
白百文快步走了過去,對唐華榮說,唐省長,能說兩句話麼?
正在跟唐華榮說話的保安看到白百文,低聲說,就是他找您。
唐華榮哦了一聲,看了一眼白百文,點了點頭,搖下了車窗,對白百文說,有什麼事麼?
話音未落,就看到一個不明物體飛了過來,整整砸在了額頭上。
白百文一招得手,也不管打到那裡,掉頭就跑,跑出去十幾米,槍響了,白百文感到胳膊一痛一麻,整個人速度卻不減,沒命一樣跑了出去。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只要停下腳步,那就真的沒命了。
這面哨兵開槍,作勢要追,保安見唐華榮已經趴在方向盤上,生死不明,這可是要命的事,他急忙對哨兵說,保護省長要緊,別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際。
哨兵立刻停下了腳步,兩個人端著槍站在車的兩面,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是極其害怕的,雖然現在已經天黑了,但是敢公然襲擊一省之長,這是聞所未聞的,這是不是一次恐怖襲擊?會不會還有後續的攻擊?
哨兵班長看了看四周,並沒有見到其他人轉進這個小巷,他想了想,向空中鳴了三槍,若說剛剛那一聲槍響還有人沒有聽清,這接連的三聲讓整個小區都驚醒了,裡面的保衛連、保安隊與醫護隊都沖了出來,看到唐華榮受傷,七手八腳地將他從車裡抬了出來。
這一耽擱,白百文已經跑了出去,不敢坐計程車,正好看到路邊有拉黑活的麵包車,白百文鑽了進去,對司機說,去省電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