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扳倒

    之後的幾日劉亦東陷入了悲傷之中,他見到了那殘缺的半張身份證,是唐詩韻,確定無疑。  劉亦東跟唐詩韻的感情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裡面,兩個人在北京算是同生共死,可以說接觸的時日不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劉亦東就是有一種保護唐詩韻不再受到傷害的渴望,他希望自己能夠幫助唐詩韻走出殘忍的命運。

    命運對這個嬌嫩的女孩已經不可以用殘忍來形容了,它將所有的親人從她的生命中剝離,然後又直接將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淵。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的蜿蜒曲折,仿佛平地一聲炸雷一般,轟碎了劉亦東所有關於唐詩韻美好人生的幻想。

    劉亦東開始在心中怨恨自己,是他給了唐詩韻離開的火車票,最終將唐詩韻推入了死亡深淵。但是人原諒自己總是很容易的,劉亦東立刻轉移了目標,他在心裡發瘋一般地怨恨著李明宇,是李明宇的一再緊逼導致了今天的這個後果。劉亦東也知道即便李明宇有天大的膽子這件事也不會跟他有直接關係,他也是一個官員,他不是土匪強盜殺人犯,他絕對不敢去做這件事。如此惡性的事件,那麼多條人命,除了絕望的報復社會者,只有事故才能解釋一切。別說現在的李明宇,就算是他的權力再大十倍,就算他的膽子再大百倍,只要他一天還是官,他就不敢也沒有辦法去做這件事。

    但是劉亦東無法釋懷,他現在真是恨極了李明宇,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在李明宇的身上,也歸結在李陽的身上,他想要報復,想要瘋狂的報復,想要讓李明宇也知道這種家破人亡的感覺。

    但是,劉亦東最終以酒醉代替了一切的思念與怨恨,他和李明宇一樣,他也是一個官,不是土匪強盜殺人犯,他只能以別人看不見的規則之刃去了結李明宇,卻不能用真刀真槍地去報復他。

    然而現在的劉亦東沒有任何的機會去對李明宇下手,最終他明智地或者說是膽怯地將一切埋在了心裡,用自己的血肉將關於唐詩韻的一切裹在了自己的身體中,等待合適的那一天,然後將一切回報給李明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現在的劉亦東所需要考慮的,不是等到自己功成名就的時候如何去扳倒李明宇,而是如何能等到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劉亦東的位置是岌岌可危的,因為核電站的最後期限在那裡,發改委本來是一正兩副的標準配置,現在是一正三副,多出來的這個人就是劉亦東。現在雖然說三個副職各有管轄範圍,但是劉亦東的管轄範圍僅限於核電站。核電站如果審批在山南市還好說,如果審批不下來,劉亦東還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

    官場其實是一個大食堂,很大很大,只要你端好了碗,坐在那裡,總會有你一口飯吃。即便你是個懶人,毫無用途,但是這碗飯你吃不吃,這個座位你讓不讓,食堂的人是不管的。因為食堂很大,大到可以讓所有人都吃飽吃好順帶打包,反正你不吃也有別人會吃,自然沒有人那麼盡心。但是其實每個人的身後都有一個站在你背後等著坐下來吃飯的人,一般情況下他們會排隊,等你吃好了,吃飽了,吃不動了或者你換個座位吃別的菜了,再不然是你吃了不該吃的菜被保安帶走了,他們才會坐下。但是也有一些情況,坐在這個位置的人實在太沒有用了,於是有人不耐煩地找了幾個在前面坐著的人將你扔了出去,搶了你這碗飯,奪了你這個位置。

    現在的劉亦東害怕的其實就是這個。

    既然一正三副的格局定了這麼多年,不會貿然就被取消的,最有可能的是另外兩個副處不願意分出自己手中的權力,而這個位置會在一段時間內成為閒職。成為閒職就意味著被打入冷宮,意味著被從官場剝離,意味著沒有什麼工作成績,也就意味著升遷的困難。如此還算好的,劉亦東現在是馬景超的心頭之患,馬景超對劉亦東的想法恐怕跟劉亦東懼怕的是一樣的,都是怕被搶了飯碗,奪了位置。

    

    如果給馬景超留下把柄,劉亦東一定會被從副主任的位置上扔了出去,換上一個馬景超在工作上放心的人。工作上放心,在官場中也有兩層含義,第一層含義是工作能力很強,很多事情都可以輕鬆搞定,為領導分憂解難。第二層含義是工作能力強與不強都無所謂,你要對領導沒有威脅。很多領導提拔新人都喜歡中庸一些的,他會刻意避免那些工作能力很強又特別活躍的,這樣的人很容易就跟上頭串聯在一起,對自己造成威脅。而中庸的人,或者是平庸的人,最大的本事可能就是拍馬屁,很多人都覺得領導是喜歡被人拍才提拔這些人。其實大多數人都誤會了,提拔這些人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平庸,他的工作只能有口頭上的成績,這類人一方面討喜,另一方面沒有威脅,是大多數領導都喜歡的。

    而劉亦東這樣的人是所有的領導都討厭的,他能夠將如此有難度的核電站項目做下來說明工作能力強,外面盛傳他的手中有清風老人的真跡說明他背景硬。又強又硬的劉亦東讓馬景超感到後門起火、菊花一緊,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劉亦東霸王硬上弓,奪去自己這發改委主任的位置。

    劉亦東明白馬景超現在的想法,他不敢輕舉妄動,如果他沒有機會將馬景超一招斃命的話,他只能韜光養晦,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扎眼。

    不過這只是劉亦東的一廂情願,樹欲靜而風不止,劉亦東本來打算在國家發改委專家考察組最後到來之前默默地上著自己的班,不再生任何是非的時候,可是又一場危機席捲了他。

    那是聽到唐詩韻噩耗的第四天,劉亦東這些天一閉上眼睛就是唐詩韻的嬌弱模樣,夢中的唐詩韻梨花帶雨地哭著,然後會問劉亦東,你到底為我報仇了沒有,你想不想為我報仇。劉亦東常常在夢裡驚醒,然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後來劉亦東只能靠喝酒來讓自己睡得舒服一些,那一天他迷迷糊糊地睡著,感到李曉寒回來了,似乎很不滿意屋裡的酒味,打開了窗,然後坐在床上,用腳很用力地踹了劉亦東一下。劉亦東迷迷糊糊地問了句,幹什麼。李曉寒語調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地說,你還睡呢,你出事了都不知道麼?劉亦東懶得理李曉寒,他知道李曉寒很多時候都處於沒事找事的階段,現在小美在家,他也不想跟李曉寒吵架,每每李曉寒想弄出點什麼么蛾子,他都以冷漠相對。

    李曉寒本來以為劉亦東會繼續問下來,結果看到劉亦東翻個身又睡了過去,氣壞了,一腳將劉亦東踹下了床,劉亦東一下子清醒了,蹦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問,大半夜你找事是不是。

    李曉寒斜靠在床上,穿著粉色真絲睡衣,肩帶滑落了下來,露出圓潤如玉的肩。她忽閃著自己的眼睛,有意無意地晃了晃頭,然後又將肩帶從手臂上從新放回在肩膀上。然後李曉寒得意地笑了笑,說出了一句讓劉亦東嚇得魂飛魄散的話。

    「龍湖核電站選址大火,你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