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尋(二)

    上了韓衛東的車,劉亦東看了看窗外,燈火通明,卻因為宵禁的政策冷冷清清。  他嘆了口氣,這份黑暗讓他感到非常的壓抑,自己最近事情這麼多,偏偏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都出了事兒,李曉寒讓人侵犯,錄像曝光,石頭被人帶走,鋃鐺入獄,菲菲現在失蹤,生死不明。劉亦東真的不是那種特別怕死的人,他知道自己現在處於極其危險的邊緣,李曉寒的錄像一曝光,警察恐怕直接會找上自己,自己有動機有能力,再加上得罪了李明宇,恐怕來個含冤入獄是必然的。劉亦東並不怕這些,他骨子裡還是相信法律的正義性,可是一想到其他人,劉亦東就害怕了。

    發生的事不去管它,但說現在菲菲的下落不明,就讓劉亦東感到一種未知的恐懼,讓他覺得冰冷刺骨。

    韓衛東開著車,對劉亦東說,菲菲會去哪裡?

    劉亦東簡單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說,然後對韓衛東說,現在菲菲很可能就在某個警察局裡呢,這樣,你能打電話的打電話,不能打電話的我們就開車去問,先從最近的開始。

    韓衛東嗯了一聲,撥了幾個電話,回過來都說沒有一個叫孫菲菲的人來過。劉亦東一想,孫菲菲自己取了個外號叫劉亦菲,又對韓衛東說,問一問有沒有叫劉亦菲的。

    韓衛東又打了一遍,對面笑話了他半天,說他看笑傲江湖看魔怔了,沒有這麼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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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嘆了口氣,對韓衛東說,得了,跑吧,挨個地方找一找。

    韓衛東嗯了一聲,開車往最近的派出所跑了過去。

    在車上劉亦東給陳道明使了一個眼色,陳道明說,韓哥,我們最近商量了一下,想讓你跟姐夫入股,這個公司算咱們四個開的,你跟菲菲都是百分之十的股份,姐夫是百分之二十,我百分之六十。  你看怎麼樣?

    韓衛東愣了一下,然後說,得了吧,我還欠你十五萬不知道怎麼還呢,現在你讓我入股,我哪裡有錢?

    陳道明說,乾股,不用你們掏錢。跟你說實話吧,上一次工商局找我麻煩,我都干不下去了,最後還是姐夫出面擺平的。那時候我就在想,自己以前太理想主義了,老覺得市場經濟,只要找對商機就可以。可是被人教訓之後,我才知道,哪裡有他媽的市場經濟,這就是官場經濟。還是那句老話,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這世界終究不是市場說了算的。所以,我也毫不避諱地說,劉哥現在位高權重,韓哥你也前途無量而且還站著警察的口,我以後少不了麻煩你倆。

    韓衛東說,自己家兄弟不說那些,你能成熟點也不錯。但是這股份我可不要,你幫我走了關鍵一步,等你需要的時候,我還能不管你麼?

    陳道明說,這就是老弟的一點心意,我自己賺錢也沒意思,咱們聯手,一定能把生意做大。

    其實剛剛劉亦東想插口來著,本來想說一說陳道明,做生意還是要靠自己,不能走什麼捷徑。但是陳道明猛然說道官場經濟,這讓劉亦東心中一跳,仔細想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只要政府認可的人,就算是一分本錢也沒有,一樣可以稱霸商場。當年天華集團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趙曦來到山南市,可以說是孤身一人,就帶著她乾爹時任省長的關係,結果就是這麼一個一分錢一個項目都沒有的人,不光能幹本錢需求極大的房地產,最後還能接鐵路項目,整個過程中她只賺錢不出錢,這不是神話是什麼?

    這要是放在市場經濟里,完全可以導致整個市場經濟理論的崩盤,可是放在官場經濟中,反倒看起來合情合理。

    劉亦東嘆了口氣,然後說,大東,收下吧,讓道明求個心安。

    陳道明點了點頭說,對,我覺得這

    個生意可以做的很大很大,所以今天也不過是一個開始,以後我們弟兄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韓衛東想了想,然後說,行啊,不過這個錢年底我不要,這樣,年底我分紅的錢都當投資了,等到公司真正做大的時候再說。

    劉亦東一聽,韓衛東這個想法要比自己隨禮的想法好多了,他跟著說,對,我跟大東一個意見,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們就都不要了。

    陳道明想了想,然後說,行,就這麼決定了,反正比率在這裡,你們用錢的時候就找我,我給你們預支出來。其實我知道你們現在都很缺錢,你們的身份在這裡,出入的檔次都不低,但是那點工資可跟不上身份。我也了解你倆,你們不是那貪污的人,我想讓你倆從公司拿點錢應酬你們也未必肯,所以乾脆給你倆點股份,以後公司的錢你們都有份。

    韓衛東說,沒看出來,你小子這心還挺細的。

    劉亦東說,人家是男人的身子女人的心,你又不是不了解。

    陳道明嘻嘻一笑說,是女人的心怎麼了?你們這群臭男人有什麼好的。

    韓衛東說,這麼久了我一直都想問你,你到底是攻還是受啊。你們是這麼個稱呼吧。

    陳道明說,這是個人隱私,我不會說的。另外,跟心愛的人在一起,是攻是受有什麼差別?兩個人在一起高興就好。

    話音剛落,韓衛東一個剎車,說,到了,你們等我,我進去問問。

    兩個人在車上焦急地等了五分鐘,看到韓衛東跟一個人出來,在門口握了握手,轉身往車這面走過來,劉亦東一排桌椅說,得,還沒有。

    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緊張還是鬆了口氣。

    韓衛東上了車,搖了搖頭說,沒有,你們給菲菲打電話了麼?

    陳道明說,打了,我們兩個都打了無數個了,一直都關機。

    韓衛東說,我想菲菲還不至於沒有腦子到這種程度吧,什麼都不知道就想替你頂罪?她一個女孩子說殺了四個正值壯年的流氓,這也得有人信啊。

    陳道明說,菲菲什麼樣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做什麼事情從來都不考慮後果,一衝動,什麼都能幹出來。這事要是結束了,姐夫,你可的說說她。

    劉亦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她沒事最好,有事我拼了自己這個官不幹了,我也得把她撈出來。今天晚上一定要找到,我明天一早要上扶餘縣,耽誤不了。

    韓衛東說,這兩天局裡去了許多人,這次的動作很大,聽說有部里的授意,是打算強行動手了。東子,你過去一定要小心點,你是不是維穩去了?我跟你說,現在的狀態很不好,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百人聚集散步的事件,你過去一定要小心,不行就別去。

    劉亦東說,老闆讓去我能不去?不說了,你繼續打電話問一問。我給你開車。

    韓衛東說,這警車我可不敢給你開,讓別人拍下來我就得下崗,不過問也未必有用,我琢磨著,菲菲並不傻,她說不上想得是另一條路。

    劉亦東說,什麼路?

    韓衛東答道,她替你頂罪,恐怕自己也清楚行不通,所以她會不會去威脅徐達了?要知道是徐達在辦案,菲菲說不上想讓徐達消滅證據,這樣幫你脫罪。

    劉亦東說,她憑什麼能威脅徐達?

    韓衛東嘆了口氣,然後說,菲菲辦事情的套路你不清楚嗎?

    劉亦東哎呦一聲,一拍大腿說,這丫頭氣死我了,想去告徐達強姦麼?她也不看看對手是誰,快點,你能不能找到徐達?快點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