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文慌了,他帶領著大部隊跑了出去,在門口招呼了剛剛到的救護車,說後面還有傷員。 這面王隊也意識到這麵包車肯定跟兇案有關,出去喊了輛車的警察跟著去後面看看,然後打電話通知刑警隊與交警立刻調取監控,設立路卡。
白百文跑到後面,看到樂天一身是血,抱著腿坐在牆角,看到白百文過來,指著西面說,那面,往那面跑了,剛剛我已經告訴警察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白百文嗯了一聲,過去想要扶起樂天,樂天捂著腿說,不行,不行,折了。
白百文啊了一聲,一臉的愧疚,對樂天說,兄弟,你這是何苦,你讓一讓不就好了嗎。你讓我以後怎麼……
樂天擺了擺手說,你不知道,我最近收入不好,我老想當個半殘試一試,這可是天賜的機會啊。你別介意,我這也算是精進業務能力了。
白百文低著頭,這面抬著擔架的醫生已經跑了過來,把樂天往擔架上就抬,樂天嚷道,幹什麼,幹什麼,我可沒錢。
白百文急忙說,你別動,我有錢,我給你想辦法。
樂天側過了頭,對白百文使了一個眼色,白百文低下了頭,樂天說,不是,兄弟,是這樣的,我沒身份證,也不想讓人查。所以這個醫院我不去,我找個黑診所就得了。
白百文搖了搖頭,他說,你去,放心,你就說你是乞討人員,他們不會查的。
樂天說,我是要飯的,他們能給我看病?
白百文說,你不知道,現在情況不一樣,你這算是證人,跟著過去,國家給你掏錢。
樂天說,真的?
白百文低聲下氣跟前妻借了錢,他努力地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卻發現怎麼也挺不直了。以前他落魄,他被邊緣化,但是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自己如此地缺錢,感到錢是如此地重要。
白百文以前一直都恨著那些拿著工資還要貪污的官員,可是等到今天,不得不說他猛然之間有所頓悟,他突然明白了人在這個社會上,無論你幹什麼,錢你是離不開的。錢已經如同人生活的空氣和水一樣,成了必不可少的環境之一。
沒有空氣,能活幾分鐘,沒有水,你能活幾天,沒有錢,你或許能活一輩子,但是你這一輩子卻不能叫人生。
白百文發了簡訊,署了名,算是打了一個借條。救護車並沒有走,前面還有幾個醫生正在檢查已經失去生命特徵的安妮。白百文跟著走到了前面,他還是不敢看安妮,是的,從最開始到現在,白百文一直都沒有敢特意地去看一眼安妮。
這似乎是一種非常奇怪的心裡,這就如同你最珍貴的東西破碎之後,你一直都不敢去看那個碎片,而是捧著照片,努力讓最美好的回憶留在記憶中。
自欺欺人!
場面越來越混亂了,無數的警察,無數的救護車,無數的圍觀群眾,更來了無數的記者。白百文看到眼前至少已經有五家媒體到場了,而且省電視台乾脆來了五輛新聞採訪車,滿滿的都是人,雲靜正站在人群之中,與別人說些什麼。
白百文看了看警察,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卻沒有發現王隊的影子。白百文不敢看安妮最後的樣子,但是他真的是想看安妮最後留下了什麼,留下了那些遺物,留下了什麼線索。白百文或許不如雲靜那麼了解安妮,他或許說不出安妮不會自殺這樣的話。但是他的內心深處,卻覺得安妮絕對不會如此簡單地死去。
白百文還真說對了。
這面王隊上了20樓,找到了2013房間,裡面一片混亂,整個地面如同被象群
糟蹋過一樣,旁邊的保險柜也敞開著,裡面還留著許多散落的現金。
王隊很理解這種場面,因為安妮留給這群歹徒的時間太短了,她猛然間這麼一跳,幾十秒落地,讓所有人只留下了逃命的時間,哪裡還顧得上打掃犯罪現場。
這對於王隊來說是好事,他走到了保險柜前面,在錢堆裡面發現了三粒金黃色的子彈,王隊的神色更加地凝重了。
涉槍、侵犯、囚禁、女主播跳樓。
下面是無數看熱鬧的人與無數的記者。
這些個關鍵詞將這個剛剛開始的案件已經推向了今年最大的刑事案件的寶座之上,現在這個案件落入了他的手,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
他掃了一眼現場,雖然很凌亂,但是處處都是證據。這群人似乎沒有一點法律意識,又或許認為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意外,王隊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人幹的這件事,但是他現在看著凌亂的現場已經簡單地推演了一下。
安妮被許多男人囚禁在這裡,這從地上的衛生紙數量上就可以看得到,他們並沒有要贖金,從簡訊上來看似乎是打算要安妮死。又或許他們囚禁安妮僅僅是為了玩一下變態的性遊戲。不管怎麼說,他們在這個房間裡肆無忌憚地與安妮大戰了無數回合,而且他們連最基本的防護措施都沒有。
也就是說,現在安妮的身體上都是這群男人的DNA數據,如果這群人恰好是犯過罪的,恰好他們的檔案在電腦之中有記錄,那麼自己這個多少年也不遇的大案一下子就算破獲了,剩下的不過是發通緝令,抓人而已。
王隊有一些興奮,地上這些還有著粘稠液體的衛生紙也說明了一切,這上面都是最重要的證據,是他升官發財的本件。他蹲了下去,拿在手裡,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淡淡的腥味,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熟悉這種味道。
確定無疑。
王隊站起來,招呼手下人將所有的衛生紙都放在證物袋中,他看到了內室,門也是開著的,他走了進去,見到了床上整整齊齊地疊好的那些衣服,與桌子上還沒有吃完的午餐。
王隊走了過去,並沒有急著尋找證據,而是在屋子裡環顧了一圈。屋子很整潔,這就太不尋常了。他推演出來的情況應該是這群歹徒囚禁了安妮,他們要發泄獸慾,那麼就算安妮不反抗,這群人也會把她的臥室弄得很髒很亂。
可是這裡真的不是這樣,這裡與外面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情況就好像是有人敲開門進來,然後禮貌地將安妮請了出去,再然後開始了一場狂歡。
王隊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走到了桌子前,用手指按了按牛排,還有溫度,他又跪在地上看了看桌子下面,並沒有什麼證據。他走到了床前,招呼人拍好了室內的照片,然後他打開了那堆衣服。
從裡到外,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王隊一件又一件地翻著,仔仔細細地看著,每一件還要放在鼻子上聞一聞。翻到胸罩的時候,他看到了內側鮮紅的血跡。他急忙把胸罩打開,裡面鮮紅的幾個字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省長唐華榮派人殺我。」
這幾個字將一件最兇狠的案件與他州省最高高在上的一個人聯繫在了一起,王隊咬了咬牙,這件事太嚴重了,已經嚴重到他無法承擔的地步,他並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把胸罩又放了回去,轉出去找到了一個角落,給廳長直接打了一個電話。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已經讓電話那一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那面說,我們是警察,有證據就要存檔,有事情就要查,一切按程序辦,你一個小時內將重要證據放在我的面前,我看一看,然後跟部里寫一個內參。
王隊鬆了口氣,應了一聲,他轉回了屋,卻沒有發現在牆角的另一面,白百文依靠在牆上,已經將安妮最後的遺言聽在了耳中。
果然是唐華榮!
果然是唐華榮!
白百文沖了出去,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
空氣中突然傳來了歌聲,淒涼婉轉,迴蕩在空氣中,消弭在人群里,輕輕地留在人心中最璀璨燦爛的那一段記憶里。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