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安妮輓歌

    每一個人的靈魂都是寂寞的,它們被禁錮在小小的軀殼之中,伴隨著身體而生,伴隨著身體而滅。  但是每一個靈魂又都是自由的,它們在小小的軀殼之中吶喊,它們渴望自由,渴望可以無憂無慮地飛翔。

    安妮漂浮在空中,或許是一瞬,或許是一生,或許這個時間是宇宙的起點到終點那麼久遠。安妮在這不知多長也不知多短的時間裡,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前世,看到了幾千年來的自己。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幻覺,安妮仿佛看到了一隻金黃色的豹子奔跑在原野之中,它剛剛出生,還嬌小得如同一隻小小的金元寶,安妮看著它奔跑在金黃色夕陽的餘暉之中,看著它小心翼翼地跟蹤著自己的獵物,看著它漸漸長大,看著它最後掉入獵人的陷阱之中。

    她看著那美麗的獵豹在坑中不斷地跳躍,聽著它發出的怒吼。

    安妮感到了一陣心痛,她仿佛在此時此刻聽到了獵豹的心聲,那個聲音如同一聲巨響震盪了整個天空。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有一雙可以飛翔的翅膀。

    安妮又看到了一隻小小的金絲雀,身上的羽毛如同金絲編成一般,它在小小的翠玉般的鳥籠之中掙扎跳躍,它不停地鳴叫,這些渴望自由的哀求卻被別人當成了悅耳的音樂,將它的渴望自由的跳躍當成了美麗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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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看到了金絲雀最終放棄了心中對自由的渴望,它在籠中每日呆立著,看著外面藍藍的天,它不再跳躍,不再啼鳴,最終老死在一隻破敗的竹籠之中。

    安妮也聽到了它的聲音,是那麼的虛弱,它說它想要自由。

    安妮不知道有沒有另一雙眼睛也在這樣看著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會有將來的故事,會不會在幾千年後,另一個自己也看到了這一切,她一定想知道自己到底渴望的是什麼。

    安妮落了下去,她的氣息已經停止,她僅僅用眼角的淚花訴說了一個渴望,她希望可以去愛一個人,簡簡單單的愛著,他們的愛可以受到別人的祝福,在他們的愛情里,沒有誤會,沒有欺騙,沒有不堪回首的過去,更沒有人會讓他們生死離別。

    安妮落了下去,她張開著雙臂,金黃色的身體與破碎的紅色裙子讓她遠遠看著如同一隻散發著火焰的鳳凰。

    她涅盤在自己的怒火之中,隨著她的落地,一場驚天大案掀開了序幕。

    白百文一直都盯著那黑色的大樓,他很害怕自己一眨眼大樓就不見了,前面的警笛聲帶給了他一絲心安,眼看著黑色的大樓越來越近,仿佛下一秒他們就可以衝進去救安妮。

    突然,一直帶著金紅火焰的鳳凰劃破了天空,白百文看得很清楚,就算是短短的幾秒鐘,白百文還是看得非常清楚,他看到了安妮的臉,看到了她眼角的淚,看著她深情地望了自己一眼。白百文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他看到了這一切,可是一隻巨大的手扼住了他的靈魂。白百文很害怕,很恐懼,他感到那團火焰會吞噬他自己。

    他雙手往前揮舞著,仿佛想要捧起已經消逝的安妮,仿佛要保護那團火焰不去熄滅,可是他坐不到,他甚至從車裡面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他呆呆地坐在車裡面,看著雲靜跑了出去,看著警察掏出了槍,看著四周那群樂天找來的乞丐圍了上去。

    白百文就在車裡面坐著,一臉的淚,痛哭得如同一個孩子。

    最終,還是,失去了她。

    最終,還是,永遠都不能在一起。

    最終,還是,失去了那團金黃色的希望。

    白百文坐在車裡面失聲痛哭,雲靜在車外看了一眼,她也在哭,但是卻沒有如同白百文那樣崩潰。警察已經包圍了現場,正在喊著支援,雲靜拿起手機,打給了熟識的幾個同事,她高聲喊道,都給我拿器材過來,安妮死了,她讓人給從樓上扔了下來。如果你們還念著有同事的情誼,如果你們將來還想認識我雲靜,告訴所有人,今天不管上不上班的,不管是記者還是主持人,都給我過來。我雲靜,今天一定要鬧個天翻地覆。

    她掛了電話,打給了自己的台長,這一次她的聲音很小,她說,台長,我是雲靜。我跟安妮兩個姐妹都伺候過你,你也算是我們的男人,是我們的主心骨。我知道你現在不方便聽這些,但是你知不知道,安妮死了,她就在我的面前,她的衣服已經讓人撕爛了,我看到她的身上都是男人的液體。你是我們的男人,別人如此羞辱你的女人,你允許麼?你如果不管,那

    麼我告訴你,今天安妮死了,我也瘋了,我會讓所有的事情都讓所有人知道。我的面前就有警察,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半小時省里駐紮的所有記者都會跑過來,你如果不幫我,你自己承擔後果吧。

    

    雲靜頓了頓,聽了聽,然後她說,可以,你讓所有人都過來,給我好好地拍,我要求所有的門戶網站跟主流媒體都報導,我知道有難度,但是我們是你的女人,你去協調。這件事如果不給我一個說法,不查個水落石出,我雲靜會幹什麼,誰也不知道。……我他媽的就這一個妹妹,你給我聽好了,不要告訴我什麼冷靜不冷靜的,女人就不會冷靜。

    雲靜掛了電話,她走到了警察圍成的圈外,王隊擋在了她的面前,低聲說,還是別看了,好不好。

    雲靜推開了王隊,大步地走到了安妮的面前,蹲了下去,安妮的身體已經變形了,但是雲靜不在乎,她握住安妮已經軟綿綿不知道碎成多少節的手,輕聲說,你放心,姐姐一定給你報仇。姐姐對不起你,不該讓你走姐姐走的路,你一直都是那麼的天真與剛強,這條路真的不適合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你走好,如果姐姐最後不讓每一個人都得到應得的報應,我就從你跳下的地方也跳下來,過來陪你。

    雲靜站了起來,走到了自己的車前,看著在副駕駛已經傻了的白百文,白百文此時此刻如同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呆呆地坐在那裡,兩眼空洞地看著前方。

    雲靜打開了車門,抓住了白百文的衣領,二話不說就給了兩個耳光。這兩個耳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啪啪兩聲巨響,白百文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雲靜,雲靜指著外面的那些乞丐,對白百文說,這是不是你叫來的人?

    白百文還沒有完全地回過神來,一猶豫,雲靜又給了他一個耳光。白百文啊了一聲,捂著臉,點了點頭。雲靜說,你給老娘下車,告訴他們,現在把這家酒店給我圍住,不管是誰,不管男女,只要出來就給我打回去。聽沒聽到,一個人都不許走!

    白百文啊了一聲,下了車,走到了乞丐的前面,他掃了一眼,足足有三十多人,樂天看到白百文下車也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對白百文說,還有人往這面來。

    白百文點了點頭,指了指酒店的門口說,你帶幾個人去後門,我在前門,從現在開始,不管是誰,不管男女,只要想往出走就給我打回去。如果他們要反抗,那麼就是兇手,都給我抓住,等警察。

    樂天點了點頭,吆喝了一聲,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白百文走在前面,大踏步地走到了酒店的門口。

    出了這樣的事,難免有人圍觀,這群人站在酒店的大門,看著無數個臭烘烘的乞丐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圍了過來。說實話,在命案現場看到這種事,還真是讓人有些心裡發毛。白百文大踏步地走了過來,乞丐們也二話不說,但是胳膊拉著胳膊,形成了一座散發著臭氣的人牆。

    這還真有效果,相隔幾米所有圍觀的人就都退了回去,白百文領著人進了大廳,他看著臉色蒼白的經理,從一旁的乞丐手中抓過來一個棒子,一揮手就打了過去。

    經理啊了一聲,彎腰要躲,但是棒子停在了他的頭頂,白百文說,我剛剛過來,還能救她,你知不知道你們是兇手?你們都是他媽的兇手?

    酒店出了這麼大的事,經理此時此刻惶恐不安,看著對方這個陣勢,外面警笛聲大作,他也不敢頂嘴,回頭給保安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經理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我已經讓人查那個房間的資料了,馬上就出來。快點,還沒出來麼?

    經理罵了一句,前台已經忙得一腦袋的汗,她用力地敲了一下回車,然後說,查到了,那個窗戶應該是2013號房間,總統套房,登記資料正在列印。

    這面列印好了,白百文伸手剛要拿,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他轉過頭,看到是剛剛跟著自己的王隊。王隊說,這件事警方已經接手,你們不要鬧事,現在外面電視台的也來了,我們過來了二十多個警察,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公安廳,初步的命令是地毯式搜查。所以,我們一定會給你們做主,但是請不要妨礙我們辦案。

    白百文想了想,現在自己再怎麼鬧也沒用,最後還是要看警察的,如果自己一鬧,警察以維持秩序,說不上就把殺人的放跑了。

    白百文點了點頭,這面突然跑進來一個乞丐,高聲喊,我們剛剛到後門,從地下竄上來兩輛麵包車,樂天要攔著,結果被撞了。他們已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