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一拍腦門說,我就說麼,我好想見過這個女孩子,對,我見過!
這句話不亞於平地一聲霹靂,白百文猛然站了起來,他喊道,在哪裡?什麼時候?
白百文的樣子嚇了眾人一跳,這面趙老四說,別著急,別著急,白哥,我老早就看這張照片眼熟,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是,是在酒店裡。
白百文說,你快說,到底在哪裡?
趙老四說,那天你一拿照片,我就看著眼熟,我記得我還問是不是電視裡見過,你說是什麼主持人還是記者,反正我當時就想應該是電視裡面見過。結果今天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在香格里拉見過。
香格里拉是他州省少數幾個五星級酒店之一,位於市中心,算是他州省最高檔的地方之一,普通房間五六千,至於其他房間的費用白百文就不知道了,僅僅這普通房間的五六千就不是白百文能負擔得起的,安妮雖然比白百文經濟狀況好一些,但是白百文相信她自費也是住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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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白百文的心沉了下來,如果自費住不起,那麼就是有人掏錢了。白百文心思一動,他說,她還住在那裡麼?你看到的時候她在幹什麼?她自己麼?她看起來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讓趙老四愣了半天,然後說,是這樣的,我之所以對她有印象,主要就是因為那天她給我錢了,而且氣勢很足。當時得有五六個帶著墨鏡的男人前後跟著她,我一看這架勢,肯定是香港明星啊,這群人有愛心還大方,我當時就上去,結果一下子讓一個男人推開了。我當時還想到底是誰這麼大排場,然後就看到她了。我以為是哪個我不認識的大明星,當時她拿出錢包掏錢給我,結果錢還讓旁邊的男人搶走了。他們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我當時就要開罵了,還有他媽的搶乞丐錢的?結果可能是我的氣勢嚇到了他們,那個男人又把錢還給了我。我就對這個美女有印象了,那天看一眼光覺得眼熟,現在一看我就確定了,就是她。
白百文心沉到了底,這一次連個泡都沒冒,五六個男人圍著安妮,安妮現在的情況看來跟他設想中最壞的情況是一樣的。
安妮被綁架了!
白百文咽了口吐沫,此時此刻他必須要冷靜,他很清楚綁架者的動機是什麼,他們害怕安妮作證。 他們還沒有傷害安妮,這說明他們似乎並不想殺人,但是如果自己逼得太緊,說不上安妮就會有危險。
白百文對趙老四說,四兄弟,哥哥謝謝你,你跟我說說,她看起來怎麼樣,臉上有傷麼?神色看起來怎麼樣?
趙老四搖了搖頭說,沒有,我是沒看到。真的,我當時看到了臉,第一個反應是這個明星長得還真漂亮,就是有點黑,可能在海灘曬多了。如果臉上有傷痕,我一定能注意到。至於你說神色嗎,這我就不太知道了,不過我覺得應該還可以。反正我第一眼就覺得挺好看的,可以買回去當我們的媳婦,如果有什麼不對的,我一定能注意到。你知道的,我們對我們老婆的要求可是很嚴的,至少也要兩萬左右的。八千塊錢的我們不買。
白百文鬆了口氣,點了點頭,安妮沒有受苦就好。白百文想了想,安妮如果確定別綁架了,那麼自己一定要救他,可是怎麼救?如果確定現在安妮僅僅是被看守起來了,那麼白百文還真的不能硬來,就算找到安妮也要靜悄悄地去營救,對方五六個人,自己這面一鬧,很可能別人不想滅口最後也不得不殺了。
白百文想了想,然後說,你確定在香格里拉麼?
趙老四說,不,不確定。
白百文愣了,他本來就一肚子怒火,一聽趙老四這麼說,以為他在耍自己,要知道這在這群人裡面不算什麼,這群人沒有什麼休閒,多數都以捉弄別人為樂。此時此刻,白百文以為趙老四耍他,一下子爆發了,一拍桌子,指著趙老四說,你小子什麼意思?
趙老四愣了一下,看一桌子湯湯水水的一臉心痛,他看了一眼樂天,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然後擺擺手說,白大哥,我敬你是樂天的朋友,所以給你點面子。我說不確定,是因為那一天他們似乎是走了,大包小包地拿著行李,還坐了兩輛車,之後我還想再看一眼大明星,但是從來沒見過。
白百文愣了,自己算是白高興一場,這人海茫茫上哪裡去找?
就在這群人說話的時候,樂天拿著地圖研究了半天,聽到氣氛有點僵,他說,我說,都是我朋友,都別吵吵,給我點面子。趙四兒,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沒說實話?
趙老四說,樂天,你問我我能不說實話麼?
樂天說,可是你看這個圈,你仔細看看,香格里拉根本就沒有在這個圈裡面。
白百文一愣,急忙搶過地圖,仔細一看,還真如樂天所說,香格里拉離這個圈可遠著呢。白百文想了想,一拍大腿,他瞬間想通了。他問趙老四說,你還記得什麼時間他們出來的麼?
趙老四搖了搖頭說,我哪記得,我這天天小酒喝著,誰還管是那一天?活一天瀟灑一天。
趙老四並沒有回答,但是這並不要緊,白百文想起安妮給自己打的電話,安妮一定是最開始就被綁架了,那麼那通電話一定是在別人的威脅之下打的,或者是安妮找到機會自己打的,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自己找到了雲靜,讓她去查電話號碼,這個舉動一定驚動了唐華榮。所以他們把安妮換地方了。也就是說,安妮最開始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還是在香格里拉,但是之後就在這個圈裡面了。
然後安妮在別人的要求下給雲靜打了那一通保平安的電話。
白百文想通了這些,他又燃起了希望,他想了想,自己現在應該找雲靜去,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跟她交換,說不上兩個人一對照,就能找出安妮在哪裡。
再說,雲靜辦公室就在電視塔下面,也就是在這個圈裡面,反正白百文也要去圈內,就算找不到他也打算挨家找去,不過只有十多家而已,千難萬難,總不會比自己在這裡苦等更難。
白百文想到這裡,哪裡還有心情耽擱,當下一拍大腿,拿起了酒杯,敬了所有人一杯酒,他說,各位兄弟如此幫我白某,如果我有翻身那一天,一定忘不了你們的好。我還有事,喝了這杯酒我就去辦。
樂天喝了一口,對白百文說,你去哪?用得到我就打電話,咱們這三十多個弟兄也不是白吃飯的,你別看一個個歪瓜裂棗說不上還有殘疾,可比一般人講究得多,你用得著一句話。還有,晚上沒地方住就回來,我家就是你家。
白百文感激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樂天的肩膀,他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出去,打車直奔省電視台。
到了省台,給雲靜打了一個電話,雲靜正在午休,她很不情願地見了白百文。在雲靜的心裡,總是覺得是白百文將安妮逼到這份上的,這種想法也有道理,如果沒有白百文,還真不會有安妮的今天。所以雲靜對白百文還是很厭煩的,她看到白百文,冷冷地問,你找我幹什麼?我下午還有節目,睡不好影響嗓子。
白百文看了一眼雲靜,他把地圖攤開,對雲靜說,我已經得到了確切地消息,有人看到安妮被五六個男人挾持上了車,她現在應該就在這個圈所標註的酒店裡,這是酒店的名單。
雲靜哼了一聲,她說,你憑什麼說安妮被人綁架了,我知道你想見安妮,但是她不想見你。
白百文也不管雲靜是什麼態度,他自顧自地點了點上面的地圖,然後說,我求你了,她真的有危險,你有什麼消息跟我講一講,我想知道她在哪裡。
雲靜看了一眼地圖,又冷哼一聲,她說,我沒什麼消息,就那個錄音我已經給你了,我幫你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安妮不想見你,我也沒有辦法,我希望你不要糾纏她,也不要糾纏我。
說完轉身就要走,白百文一把抓住了雲靜的胳膊,很用力,但是他的聲音很軟,近乎哀求道,我求你了,你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麼吧,你不想救她,可是我離不開她,我一定要讓她回來。
雲靜有些驚呆了,她或許這輩子也沒有聽到一個男人會用如此的運氣去哀求。她轉過了頭,看了看白百文,問道,你是不是真的很愛她。
白百文點了點頭,他說,我可以為她失去一切,我知道許許多多男人都只是說說,但是我現在已經離婚,我已經放下工作跑到這裡,我就是要做給她看,告訴她我的決心。我很愛她,我要永遠地跟她在一起,哪怕她不喜歡我,不愛我,我也要保證她的安全,我也要親耳聽到那句我不愛你。否則我不會死心。
雲靜說,你又何苦如此,又何苦把你們兩個放在如此不堪的地步,如果你真愛她,那你就放手,讓她幸福,好不好?
白百文頹然地坐在了地上,他現在已經不顧身份,什麼也不顧地席地而坐,雲靜站在那裡,讓他起來也不是,讓他坐著也不是,弄得一臉尷尬。就在這時雲靜的手機響了一聲,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陌生的簡訊,但她打開之後卻渾身顫抖。
這是安妮寫的,是她的絕筆書,安妮寫道:姐姐,不要找我了,我對這個世界已經厭煩,我想要離開了。你不要找我,就讓我安安靜靜地死去,讓我永遠也不會再痛苦。安妮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