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其實很了解白百文的心情,他現在對紫嫣也是這種感覺。 當你越愛一個人的時候顧慮就越多,白百文顧慮安妮不想見她,永遠地失去安妮,而劉亦東則估計紫嫣的未來到底能不能幸福。雖然劉亦東並不喜歡錢偉華這個人,覺得他太虛偽,太世故,但是劉亦東不得不承認,第一這種人非常適合官場,第二錢偉華是單身,單憑這兩點就能把劉亦東甩出無數條街去,更不要說錢偉華殷實的家底。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劉亦東一想到紫嫣,不由得心裡泛苦,如果說劉亦東現在的能力與智慧還能夠解決絕大多數的問題,剩下的一少部分他就算不能解決也能去想一想辦法,那麼紫嫣這件事就是唯一一件劉亦東永遠都解決不了的事。甚至說,他想一想都不敢,只能任由這件事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翻滾,在自己的身體裡來回地折騰。
劉亦東知道這種苦,所以也特別能體會到白百文心中的恐懼,他嘆了口氣,對白百文說,老哥,兄弟勸你一句,這件事不管怎麼解決,你都快點回到扶餘縣。那一天孫書記問起你來了,說你這樣很不好,會影響自己的前途。今年是換屆年,所有人都排好隊準備往前跨一步,你原地不前也就算了,別掉隊了。
白百文知道劉亦東說的是好話,他也知道劉亦東雖然輕描淡寫地說孫書記問起來了,恐怕其中的引申含義是孫書記特意提起來了,而且從這個語氣上來聽,恐怕態度也不太好。白百文理解這到底是為什麼,自己怎麼說也是一個在職官員,雖然這麼多年一直都賦閒在家,但是頭銜在這裡,工作就算沒有也不能一聲不吭跑到省裡面躲起來,而且還混在乞丐堆裡面。
白百文點了點頭,對劉亦東說,好,這件事解決了,我回去看一看。
其實劉亦東覺得白百文也挺可憐的,因為這件事,百萬家產都給了老婆,自己清身出戶。如果能跟安妮有一個好結果還好,可是現在來看,白百文自己都沒有信心。
劉亦東說,老哥,要不然這樣,咱倆也別墨跡了,這個消息我早晚都得告訴你,你早晚都得聽,躲避也不是一個辦法,我說完,你聽完,能不能找到人就是你的事情了。兄弟我山南市還有一些事,告訴完你我就回去,之後……如果缺錢了就給我打電話,多了沒有,幾千塊錢應應急還是可以的。 我也不讓你還,我也知道你現在多難,將來你我兄弟有幸都能倖存在官場之上,攜手干點什麼好事。你說的多,我們做不了沙漠裡萬年長存的沙子,那就做一個隨時隨地融化的冰塊算了。
白百文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說,兄弟,有你這句話就行,你說吧,我受得了。
劉亦東說,也沒那麼嚴重,別老想她是躲著你,你往好處想,說不上就是被綁架了呢?是這樣,我找公安廳的朋友鑑定了一下,那個錄音表示是在酒店之中錄的。
說完劉亦東把蘇亞章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下,然後他說,有沒有地圖?有地圖我給你指一指。
白百文說,這裡什麼都少,就是地圖多,你等等。
說完走出去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中多了個地圖,後面還多了一個人,白百文介紹說,我兄弟,樂天。
劉亦東一看是一個乞丐樣,還有點流里流氣的,他點了點頭,問白百文,你哪裡弄的地圖?
樂天在後面插口說,你不了解我們這個行當吧,這麼說吧,第一是破碗,第二是粉筆,第三是地圖,這是我們要飯三寶啊。破碗用來要錢,粉筆用來弄個悲慘身世,而這個地圖就另有妙用了,我們賣的,一塊錢一份,對方一看還真是有困難又不像要飯的好青年,多半會多花點錢。兩毛錢賣一塊,不多花也不虧。
樂天呵呵笑了笑,然後說,這不是惦記你,老害怕你在這裡呆不慣,今天是工作日,算是淡季,我早點回來看看你。吃飯沒呢?咱們一起吃飯去吧。我請客。
劉亦東還真是第一次吃飯要一個要飯的請客,他看了看表,時間不早,心裡也不想跟他們吃飯,說,這樣,我還有事,快點說完,我好走。
樂天說,別啊,你到兄弟的地盤上了,不吃頓就走,傳出去說兄弟我不仗義。
劉亦東擺了擺手說,正事要緊,先說正事。
說完鋪開地圖,憑著記憶在省電視塔旁邊畫了一個圈,他說,大概就是這個範圍,應該有十六家酒店符合要求,你們人多,要不然挨家去看看?不過你們的身份恐怕進不去,不行就在門口守著,如果她是獨居,一定會出門買東西的。
白百文看了看那個圈,轉過去問樂天說,這個地盤
能夠到麼?
樂天掃了一眼說,這就是咱們的啊,而且我跟你說,專門有吃酒店飯的,你等會,我把趙家那五個犢子給你喊回來。
劉亦東交代完了,他一方面心裡惦記著扶餘縣抓人的事,另一方面也真不想吃樂天這頓飯,他說,那我就走了,你保重吧。
白百文想了想,點了點頭,跟劉亦東握了握手說,今天我欠你的,以後定會還你,如果我白百文還有回頭的那一天,為你的馬首是瞻。
劉亦東說,別啊,你級別比我高,資歷比我老,以後還要仰仗著您。我先走了,那個,樂天兄弟是吧,改天我請你吃飯,今天太忙。
樂天點了點頭,笑嘻嘻地將劉亦東送出了門,回到屋裡,呸了一口說,什麼東西?跟要飯的吃頓飯嚇成這樣,老子再窮,賺的錢也比你的乾淨。
白百文說,別這麼說他,劉亦東是現在難得的好人,雖然為官之道有點圓滑,但是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樂天,你幫我把人找回來,我問一問。
樂天點了點頭,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回來說,行了,他們五個弟兄專門就是吃酒店口的,而且很實惠,從酒店出來的人出手總是大方一些,我分析可能是偷情偷得比較爽,尤其是男人,還想在女人面前臭顯一下。中午我請他們吃個飯,順便說說這件事。
白百文很急,但是這麼久沒有消息,也不查這一會兒兩會兒了,他點了點頭,看著地圖上的圈陷入了沉思之中。
安妮究竟在哪裡?她還安全麼?她到底是真的不想要見自己,還是顧忌到自己的安全?
一直以來安妮都生活在恐懼之中,雖然這群人對她還算是彬彬有禮,但是隨時隨地都可能突然而至的死亡讓安妮感到毛孔隨時隨地都是張開的,空氣之中的恐懼不停地鑽入安妮的身體之中。相比較在洞穴里等死而言,現在更加地讓安妮感到害怕。在洞穴之中,死亡似乎是必然的,而現在,一方面安妮還心存僥倖,覺得自己可能還會生還,另一方面又感到自己根本沒有活著的可能。這種有著希望的死亡更加地可怕。
安妮想起了白百文,想起了他在黑漆漆的洞裡面摟著自己,低聲細語說著情話,說著兩個人能出去之後會如何如何。
現在兩個人出來了,卻似乎永遠也見不到了。
安妮不知道白百文是否還在尋找著自己,男人的性子總是差一點,為了一個女人,他肯付出這麼多麼?
安妮其實並沒有信心,她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現在又是一天了,太陽還是沒有升起,天依舊是陰沉得如同安妮的命運。
門推開了,安妮很驚恐,這個時間並不是吃中午飯的時間,這群人對她一直都是敬而遠之,從來不會在別的時間打擾她。
而現在,突然有人打破了這個規矩,這只能預示著一點,那就是變數。
而這種變數時好時壞安妮真的不敢去想。
進來的是孫老大,安妮認識,她終於見到了綁自己的人,雖然她已經早就猜到了是誰,但是看到的時候還是感到骨子裡往外迸發的震驚。
真的是孫老大,真的是唐華榮!
安妮咽了口吐沫,看孫老大在自己的面前點了一根煙,他也很沉默,過了半天,孫老大嘆了口氣,對安妮說,別恨我。
安妮打了一個冷戰,她很清楚這句話預示著什麼,她努力讓自己笑,她強迫讓自己去微笑,然後她說,孫大哥,你跟我開什麼玩笑啊,你看,妹妹還沒有好好陪陪大哥,說什麼恨不恨的,有恨也是你恨我吧。
安妮現在依靠的只有她女人的身體,她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夠讓孫老大心軟,但是並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色狼,更不是所有男人都沒輕沒重。孫老大有的是錢,明星嫩模如同蒼蠅一樣往他的身上撲,一個小小的安妮雖然沒有嘗過滋味,但是也算不得可惜。
孫老大嘆了口氣,又說,其實,我真的不想如此,你要明白你應該恨誰,你也知道你我都不過是一枚棋子。這樣吧,我廢話也不多說,吃過中午飯就上路吧,別恨我,我其實也不想。你放心,我交代過,不會讓你受苦的,至於你還有什麼要求,一會兒跟他們說,只要不是放了你或者讓你見什麼人,我讓他們都照做。想一想吃什麼,穿什麼衣服上路,要不然中午睡一覺。我走了。
說完孫老大站起來走了,安妮驚呆了幾秒鐘,立刻撲下了床,連滾帶爬地跑向了門口,但是門又被反鎖住了,安妮靠在門上,身體與眼淚同時地滑落在地。
她失聲痛哭。
我還很年輕,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