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離婚(二)

    由於劉亦東去北京,所以主要的工作都扔到了康寧這裡,要求一定要做好劉亦東家屬的工作。  李曉寒的工作,康寧自然不需要怎麼做,但現在的問題是劉亦東跟李曉寒完全說不到一起去,而且有水火不容的趨勢。康寧也沒辦法了,但這是市委的死命令,自己又不敢違抗,思前想後只能拜託駐京辦的楚湘雲。楚湘雲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個女人,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男人,而且是長得比較猥瑣那種。早年在市政府混了一個處級,但是就再也上不去了,很多人都說是名字有問題,勸他改一個,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改,再後來主動到駐京辦當了主任,也算是漸漸的遠離了山南的官場。但是這個位置非常的重要,這幾年流行「跑部錢進」,駐京辦既是偵察兵又是先鋒隊,在後來更擔任起了維持穩定的重任,負責上訪人員的接回。

    當然,駐京辦的地方一般都離政府機關不遠,這樣方便聯絡感情、查明動態,上訪人員在這裡肯定不亞於一顆顆魚雷,所以楚湘雲專門在偏遠地區租了一個大院,又把自己的小舅子二虎弄了過來,二虎本來就是山南市的混子,帶了幾個兄弟去北京專門干抓人看人的活,倒也算是專業對口。

    這次楚湘雲回去開會,匯報龍湖核電站審批的進程,會後被康寧抓住,請吃了頓飯,喝了兩瓶茅台,楚湘雲見康寧面有難色,問道,咋了,老弟有事兒?康寧抬頭看了看楚湘雲,嘆了口氣,轉著手中的酒杯道,沒啥,喝酒,唉。  楚湘雲放下酒杯,追問道,說吧,啥事兒,能辦的我就給你辦了。康寧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說,就是有個上訪戶,市里讓我負責弄回來,可是老弟這能力……

    楚湘雲哈哈大笑道,你算是找對人了,這樣,人你能聯繫上麼?給我個電話,其他的你不用管了。康寧大喜,急忙把劉亦東的手機號給了楚湘雲,卻有意無意地沒有把市里只能軟不能硬的政策說了。楚湘雲把手機號發給了二虎,轉過去又跟康寧喝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

    就在楚湘雲與康寧杯觥交錯之時,二虎那面已經撥通了劉亦東的電話。劉亦東正在酒店裡看電視,今天去爬的長城,有些乏了,聽到手機響,接通了,懶洋洋地問了一句,誰啊。那面二虎笑嘻嘻地說道,你好,劉哥吧,我是駐京辦的小李啊,您看您到北京怎麼也不說一聲,怎麼我們也是山南的老鄉,這樣咱們吃個飯,敘敘老鄉之情吧。您放心,咱們都是老鄉,我們在北京這麼多年了,一般的事情還是能辦的。

    二虎抓上訪的人早就有經驗了,知道這些人要是藏起來,偌大個北京城上哪裡找去啊

    ,於是通常打電話都是套近乎,談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再不然就拍著胸脯說能辦事,其實目的只有一個,把你騙出來,找到你主動權就在他們手裡了。上訪中老實巴交的老人居多,一般都是屬於走投無路的,只要不是老油子,初次到北京人生地不熟都是戰戰兢兢的,所以聽到老鄉就親切,而且在北京能辦事的老鄉,那一定要見見,其實就是有病亂投醫而已。

    

    但是劉亦東是誰,這套把戲他也玩過,好多次都是他開車把上訪人員接回去。現在劉亦東聽到二虎這麼套自己反倒是覺得一陣好笑,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也玩夠了,事情再不回去就大了,畢竟現在還有個台階能下,否則真有一天跟市委鬧翻臉了,自己在山南市也混不下去了。

    想到這裡,劉亦東哈哈笑道,行啊,但是我今天太累了,我明天中午聯繫你們吧,好不好?

    那面二虎也知道這事情不能著急,否則容易讓別人生疑,說了幾句晚安好好休息就掛了。這面劉亦東躺在床上,想了想,這算什麼事啊,一個誤會套著一個誤會,仿佛有什麼不可測的力量把自己拉到了北京。這次回去怎麼交代?其實沒有什麼可交代的,現在回去也沒有人敢給自己穿小鞋,畢竟整個山南官場現在如履薄冰,最重要的事情是龍湖核電站的審批,自己這點小事也沒有人管。不過還是要給所長買點土特產回去,估計這次真氣夠嗆。

    第二天中午,劉亦東退了房,收拾好了東西,站在賓館等二虎。半個小時之後,一輛白色小麵包停了下來,副駕駛的人見到劉亦東問了一句,劉亦東?劉亦東點了點頭,立刻從麵包上下來四個人,直接把劉亦東抓上了車。其實劉亦東身手不錯,但是這次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台階下的,畢竟自己這次出來算是沒有給山南市任何人面子,如果自己戴個大紅花回去了,將來也不要混了,反倒是被「抓」回去,狼狽點,讓其他人好受一點。最關鍵的還有一點,如果自己自願回去,難免以後有人報復,但是如果自己並不情願的回去了,那自己就是一顆炸彈,沒有人知道自己心裡究竟還打算上訪不,也自然沒有人敢招惹他。

    其中的利害關係一想清楚,身體上受到點委屈反倒沒什麼了。劉亦東任由他們把自己抓上了車,麵包車一路西行,漸漸把整個城市甩到了身後,車子在郊區穿行了足足半個小時,荒郊野外的一個大院,四周零零星星的幾個類似的大院,都是鐵門大鎖,相隔甚遠。劉亦東忽然覺得這個地方有講究啊,這麼偏僻,如果沒有交通工具,恐怕想從這裡跑出去而不被抓回也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