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的腦袋裡有了一個死結,他又想起了楚湘雲,楚湘雲的確病退了,理由也是肝癌。 劉亦東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有幾分真的成分在裡面,但是他一直都有一種內疚感,雖然最開始是楚湘雲打算對付劉亦東,但是劉亦東一直沒有把他們兩個人放在對等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他一直覺得楚湘雲是一個老人,一個等著退休過幾年清閒日子的老人,而他所做的一切卻把楚湘雲從官場中剝離。
劉亦東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一直期待著一種雙贏的姿態,可是他卻發現在官場中有太多的陰謀論者,有太多控制欲極強的人,他們習慣控制一切,喜歡將人簡單地分為「為我所用」與「與我為敵」兩大類。劉亦東有的時候非常的無奈,有一種樹欲靜而風不止的無奈感,他不想去算計別人,但是別人卻時時刻刻在算計著他,迫使他不得不去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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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東有些慶幸自己這次對待黑社會手段的非主流,他沒有按照一個普通官員的套路來,劉亦東心裡明白,既然是算計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對方那樣的妥協了,拿錢了,之後不一定會有多少破事等著自己。或許馬景超會如同楚湘雲一樣,斷章取義,僅僅拿出自己事後給小姐錢的照片,至於前面的翻雲覆雨,隨便找個人來幾個模糊的鏡頭就算了,只要有清晰的正面掏錢照,只要女人還是那個女人,劉亦東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但是劉亦東還真的是挺鬱悶的,自己沒有取代馬景超的心,本來是被迫反擊的,但是在別人的眼裡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了。以劉亦東的身份,即便是背景雄厚,上面有人,也得按照幹部任用環節,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當然可能有的人一步需要走一輩子,可能有的人一步只需要幾年甚至幾個月,但是你不能跳著走,你不能越過這個腳印直接走到下一處。 也就是說劉亦東想上位,第一要解決級別問題,當然這對於現在的劉亦東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第二就是要解決位置問題,只要馬景超還在,沒有犯什麼錯誤,就沒有什麼理由把劉亦東調上去。劉亦東要想取得馬景超這個正處級的位置,只能等換屆的時候馬景超被提拔,或者是馬景超犯了錯誤。結果劉亦東在這個時候以一個很冠冕堂皇地理由抓了馬景超的表弟,在旁人看來這不光是劉亦東想要謀朝篡位的證據,而且還是一個不高明的手段,太過急功近利與落痕跡。
劉亦東是委屈的,但是他沒有任何的機會申述,也沒有任何的人會相信他,這使得劉亦東這幾天的心情十分的低落,這期間他碰到過幾次馬景超,馬景超跟沒事人一樣,該打招呼打招呼,該問工作情況就問工作情況,反倒弄得劉亦東渾身都不自在,幾次想要解釋一下卻覺得越描越黑,也就算了。
就在劉亦東心情沮喪的時候,很意外的接到了孫菲菲的電話,孫菲菲帶著哭腔地對劉亦東說,哥,我不想上學了,你接我走吧。
孫菲菲的舉動讓劉亦東萬分的意外,他見識過孫菲菲是什麼樣子,完全就是一個混世魔王,孫菲菲做什麼樣的事情劉亦東都見過,就是沒有見過孫菲菲哭。一直以來孫菲菲都說,她沒有眼淚,有的話也都咽肚子裡當零食了,弄出來怪浪費的,還不如憋到體內留點體液當潤滑劑讓自己上班的時候好受點。這次聽到孫菲菲在電話里的哭聲,劉亦東立刻覺得事情太嚴重了,第一想到的是在學校讓人欺負了,不過不可能,孫菲菲什麼
樣的架勢都見過,不可能怕那些還很幼稚的大學生。第二就是讓人強姦了?這也不可能,以孫菲菲的所作所為,誰主動還不一定呢,更何況她也不會因為這事兒找劉亦東哭一場,以她的性格即便是真的也會自己解決。難道是家裡出事了?劉亦東對孫菲菲的家庭沒有多少了解,關鍵是孫菲菲從來都不說,連提都不想提,零星片語也就是不幸家庭的那些破事,劉亦東知道孫菲菲對家裡很有感情,但是這不會影響到她上學的事。
究竟是為了什麼?劉亦東心急火燎地跑到學校,看到孫菲菲站在大門口,天氣已經變涼了,她還穿著短裙,裸著雙腿,正在寒風中等著劉亦東的到來。劉亦東下了車,孫菲菲一下子就跑了過來拉開車門說,快上車,快走。劉亦東嚇了一跳,急忙跳上了車打開了發動機,回頭一看,在學校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十多個男生,一個個舉著木棍,看到孫菲菲上車向車沖了過來。
劉亦東嚇了一跳,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一面走一面問,你幹什麼了,這麼多人打你,你是不是殺人了。孫菲菲本來還在哭,一聽笑了,抹了抹眼淚對劉亦東說,你以為他們打我啊,他們是過來打你的。劉亦東驚訝萬分,問道,我都不認識他們,打我幹什麼。孫菲菲坐在后座笑了半天,對劉亦東說,哥,你給我找的什麼破學校啊,都他媽的沒有女人。這群男生跟打了雞血一樣,天天追著我,我來一個月已經因為我打了四仗了,每次都七天,我沒有辦法,就告訴他們我有男朋友了,今天開車來接我。然後……你懂的。
劉亦東有些無奈地停了車,對孫菲菲說,現在怎麼辦,你真不上學了?你就因為這麼點事哭?
孫菲菲說,你不知道我多壓抑,我都不敢跟男生說話,只要一說話保證打起來。哥,這個學校真沒女的啊,我們系八百個人就六個女生,那幾個女人長得……這麼說吧,哥你見過我腳後跟沒,拿油筆畫個眼睛都比她們好看。
劉亦東被孫菲菲逗笑了,說,礦物大學,可不就是女生少點。你在裡面是不是算好看的了?多少人追你?孫菲菲說,我不好自己評論自己算不算好看的,不過他們以前有個校花,天天被男生捧著,我來之後第二天就自殺了。劉亦東笑了半天說,你少胡扯了,趕快說現在怎麼辦吧。孫菲菲說,我沒胡扯,沒自殺也差不多了,據說神經了現在,見到男人就問,我美麼。劉亦東看著孫菲菲通紅的雙眼裡面閃出洋洋自得的光,有些無奈了,對孫菲菲說,你是不是現在挺自豪的?你選一個就得了,你老不選老得打起來。
孫菲菲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沒有答話。過了許久,才緩緩說道,他們都是好人,都跟一張白紙一樣,我不想毀了他們。
劉亦東知道孫菲菲想的是什麼,安慰道,你不是要從頭開始麼,忘了過去吧,好好談一場戀愛,把你前些年失去的再找回來。孫菲菲搖了搖頭說,誰能忘得了,現在我有的時候半夜會猛然醒來,總覺得有人壓在我身上,猥褻著我的身體,我總覺得我不乾淨,半夜我回去洗手間一遍一遍地用涼水沖洗,可是回去躺在床上又感到很髒,整個世界都壓得我喘不過起來。
劉亦東嘆了口氣,不知道如何接著說下去,也就只好發動了汽車,緩緩地向前行進。而孫菲菲一直都看著窗外,最後躺在后座上,對劉亦東說,哥,我好累,我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