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大公無私

    孫開志叫了劉亦東,第一句話就是一個讓劉亦東心驚肉跳的問題,他問,608的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那個女孩子找到了麼?

    劉亦東嚇了一跳,這麼多天他一直都沒有去做這些事,一來的確是回來之後事情太多,二來跟孫開志面談之後,劉亦東雖然得到了自己比較滿意的答案,那就是孫開志跟孫二娘他們不是一夥的,可是他還是在潛意識中沒有打算去一查到底。

    說白了,劉亦東有點不敢,第一這不是他應該做的,他已經不是什麼警察了,這件事情他也沒有查下去的職責,而一個官員如果不在自己的權力歸屬之下行事,這是一種很危險的舉動,會被別人看成是有意整某個人。

    而劉亦東如果有所行動,那麼他要整的也就是孫開志。

    劉亦東很清楚這一點,這其實也是他這些天感到痛苦的根源,他看到了不平事,卻不敢管,看到了違法者,卻不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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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搖了搖頭說,沒有找到那個女孩子。

    他頓了頓,這個回答太潦草,秘書的職責就是隨時隨地給領導有用的消息,劉亦東在這方面一直都做得還不錯,除了這一次。劉亦東意識到自己回答得不好,急忙補充說,白百文已經去省里找了,我跟他說,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繫我。

    孫開志哦了一下,神色有些發愣,然後隨口問道,白縣長似乎跟安妮的關係不錯。

    劉亦東知道孫開志想問的是什麼,他說,兩個人在一起埋了那麼久,那種環境下,那面互相有一點關心。我相信很多事情白縣長能想明白的。

    孫開志點了點頭說,孫濤的事情查清楚了麼?有證據麼?

    劉亦東反映了一下,才意識到孫開志說的孫濤是孫二娘。孫家三兄弟,老大叫孫波,老二叫孫濤,老三叫孫雄,諧音是在波濤洶湧四個字上,如果有第四個兒子,一定是叫孫勇。

    劉亦東有些不敢回答了,畢竟孫濤孫二娘是孫開志的親侄子,他此時此刻問自己,究竟是要自己查他的侄子還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小動作。

    見到劉亦東不言不語,孫開志這等人物怎麼能不知道他心中的顧忌,他一臉正色地對劉亦東說,這件事必須要查一查,不能因為誰是我的親戚這樣的理由就放任不管。孫濤要是有問題,那麼就抓孫濤,孫波要是有問題,那麼就抓孫波。我要是有問題,那麼就抓我。我們定下的法律法規,不是只能管別人,不能管自己的。

    劉亦東聽了這些話,其實是很感動的,現在他看孫開志不像以前,以前是那種非常的崇拜,將他當成自己的榜樣與官場的理想。現在除了扶餘縣的事情之後,劉亦東也不敢如此幼稚,如此盲目地去聽信孫開志。

    就是因為有這種想法,他此時此刻聽到孫開志能這麼說,以前會覺得就是孫開志應該說,應該做的,現在倒是非常感動,也覺得有一些愧疚,自己不應該去惡意地揣測孫開志。

    劉亦東點了點頭,然後說,這件事需要我通知給李書記麼?

    孫開志想了想,點了點頭說,也好,畢竟你現在的工作太忙,也不好再把你派到扶餘縣去。這樣,你把所有知道的情況都告訴李書記,讓他們好好查一查,如果有問題,決不能姑息。

    劉亦東點了點頭,他頓了頓,又問道,那麼唐省長的線索……

    孫開志沉默了,想了一會兒,他說,不要對李書記說,以防止阻力太大,最後可能都不了了之了。這件事情太嚴重,需要一點點來,先看看孫濤有沒有問題吧。

    劉亦東嗯了一聲,轉身出門給張芸芸打了一個電話,張芸芸態度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對劉亦東說,劉處長,有什麼事情麼?

    劉亦東說,是這樣的,扶餘縣608的爆炸案偵查得怎麼樣了?孫書記想了解一下情況。

    張芸芸說,這件事啊,應該一直都在偵查,扶餘縣最近事情太多,上次百人大戰引起的影響極壞,李書記要求他們進一步進行掃黑行動,最近人手不太夠。就跟孫書記說正在偵查,可不可以?

    劉亦東說,這樣啊,孫書記想問一問偵查方向,是這樣的,扶餘縣有個礦主叫孫濤,有人舉報他跟爆炸案有關係,孫書記想讓你們查一查這

    個線索。

    

    張芸芸沉默了,過了一會兒說,劉處長,這是孫書記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這句話說得很嚴重,也很有趣。劉亦東當秘書,他很了解假傳聖旨的妙用,而且許許多多秘書其實都在做這些事,這已經成為了秘書的一種工作技巧。傳領導的話好處很多,許許多多人都從中撈到了很多實惠,一些秘書自己的權力不大,但是膽子大,假借領導的名義也能辦成許多大事。

    劉亦東知道這個技巧,也曾經用過,畢竟找別人辦事,只要是稍微懂事的人也不會跑到領導面前說,這事是你讓我辦的麼?要是你秘書讓我辦的,那我就不辦了。這樣的昏話。

    當然不懂事的人很多,可是官場是一個奇妙的大篩子,它自帶了一種甄別功能,不懂事的人永遠也上不了高位。

    這就好像說,炒股不貪心的都能賺錢,但是不貪心的都不會炒股是一個道理,這是官場的第二十二條軍規。

    劉亦東和張芸芸都深諳此道,這本來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但此時此刻張芸芸說出來,就很有趣了。

    劉亦東說,是孫書記的意思,張秘書怎麼突然這麼說。

    張芸芸哦了一聲,然後說,你知道孫濤是孫書記的親外甥麼?

    劉亦東愣了,隨即他意識到,自己對比李明宇這支隊伍,差得太遠了,他們早就做了偵查,早就了解孫開志與孫濤是什麼關係,而自己卻如同傻子一樣,在他們的引導之下一點點撞到了鐵板上。

    想一想在扶餘縣,自己要求徐達去詢問孫二娘的時候,出乎意料地順利,那個時候應該他們就都清楚孫二娘是誰,說不上就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

    劉亦東說,我知道,孫書記特意交代,任何人都不能因為是什麼身份而逃脫法律的制裁,法律是給所有人制定的,不是給某些人制定的,更不會有什麼人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我想張秘書是警界裡面最優秀的人才,一定比我了解得更清楚吧。

    劉亦東輕鬆地說了一大串官話,這些大道理讓張芸芸無法反駁,但是張芸芸可不打算吃這個虧,她對劉亦東說,行,我們需要先給孫書記做個簡報,讓他親自看過之後才能繼續下面的偵查。

    劉亦東知道張芸芸沒有請示李明宇就說出這些話,要麼是有所準備,要麼就是自己剛剛惹怒張芸芸了,她認定自己是假傳聖旨,想用這個話來嚇唬劉亦東打消這個念頭。

    劉亦東笑著說,行啊,還是希望快點,我們下午能不能看到?

    張芸芸那面明顯停頓了,然後她說,行,既然劉秘書這麼說了,我們下午一定送過去。

    劉亦東掛了電話,感到張芸芸對自己的態度極其不好,其實一個秘書的態度,多數情況下都反映了領導的態度,現在李明宇不知因為什麼對自己如此的厭惡,劉亦東想了想,多半是跟李陽的車禍案有關。

    想到了李陽,不知為什麼韓師師的模樣跳了出來,腦海中這麼一蹦,就感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種感覺很不對,但是又有些熟悉和溫暖。

    劉亦東想了一下,韓師師應該已經回來了,自己是不是要去看一看?關心一下車禍案到底給沒給她留下什麼陰影?

    順便做自己最需要做的偵查,就是為什麼那個時間那個地點,韓師師與李陽恰好出現在那裡,到底是誰主導的這一切。劉亦東相信,只要找到了背後的主導者,唐詩韻到底是生是死的謎題就會迎刃而解,說不上自己還能見到唐詩韻。

    見到那個自己以為已經死去的女孩子。

    打定了這個主意,劉亦東給李陽打了一個電話,這種事情還是要通過李陽的,否則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

    劉亦東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再多一點把柄給別人,現在的他必須小心謹慎,任何事情都要仔仔細細地斟酌。

    如果唐詩韻真的活著,如果她真的在進行復仇的計劃,劉亦東就算當不了助力,他也不希望成為絆腳石。

    劉亦東看著窗外,恍惚間看到了一片紅葉飄落在空中,劉亦東想起了唐詩韻雪白的胸=。

    那對於劉亦東,就好像是一個妙不可言的秋天,那麼的壯美,卻又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