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事情會有多麼的偶然,恐怕你說出再荒謬的,也不可能突破極限。 打個比方,你說你坐在家裡上廁所,從天而降一個馬桶砸在你的頭上,這種情況雖然聽起來不太可能,但是世界上也發生過。
這種偶然性卻正是世界的美妙所在,所有的計劃都有意外,所有的事情都有變數,永遠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唐華榮面對的恰好是這樣的困境。
按照他的身份,現在應該已經不屑於搞一些小動作了,許許多多對別人來講的大事,對他來說就是找對人說一句話的小事。可是這一次,還真的讓唐華榮有一些撓頭了,他沒有想到安妮居然敢出賣他。
從孫老大的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唐華榮非常的震驚,這種情況他已經太多年沒有遇到了,現在居然在一個黃毛丫頭的手上握了對自己不利的證據,而且她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去出賣自己。
唐華榮不害怕安妮,他也不害怕劉亦東,按照孫老大所說,劉亦東這種小雜兵聽到孫開志的名字已經渾身顫抖了,這對於唐華榮來說是一個好事。但是唐華榮害怕的是另外的一撥人,那就是彭斌所代表的那一撥人。當然彭斌之前在省里依靠的也是他,可是唐華榮很清楚彭斌在自己的上面還有關係,這些關係太巨大,或許對於小事小官沒有什麼威力,可是對於唐華榮是致命的。
唐華榮很害怕這個消息傳播開,然後彭斌開始對自己有所動作。唐華榮雖然近些年已經看到了自己仕途的盡頭,也感到了前進的無力,但是安然退休跟被迫退居二線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再說,唐華榮不怕危險,不代表孫家三兄弟不害怕。所以唐華榮聽說安妮回到了省里,但是再也沒有見到她,他也不知道安妮被怎麼處理了,總之對於唐華榮來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而且對於這群有錢有勢的礦主採用的手法,唐華榮不想也知道一定是很骯髒齷齪的,哪怕就是聽一聽,也難免污染他高貴的耳朵。
但是這幾天雲靜鬧得厲害,這讓唐華榮很心煩。 唐華榮缺女人麼?肯定是不缺,別管是什麼國際巨星還是出道嫩模,無數人都想往他的身上靠,都想在他州省能夠沾上一點他的光。所以雲靜這幾天讓唐華榮很心煩,乾脆就想也把雲靜處理掉。
當然唐華榮的處理可能與孫家三兄弟的處理截然不同,他是一個官員,不會用太過激的手段,他想乾脆給雲靜在外省找一個職位,乾脆弄出他州省去,一方面讓她高升,另一方面讓她滾蛋,等自己有興致了還可以出去當個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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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靜說是鬧,卻也知道唐華榮是什麼身份,所謂的鬧也就是在唐華榮的面前嘟囔幾句,畢竟安妮從山南市到他州省的時候曾經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算是報了一個平安,自己還跟唐華榮和孫老大叨咕這件事,覺得是一個很好的兆頭。
可一進入他州省,安妮立刻如同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了絲毫的音信。雲靜怎麼可能不著急,不過她並不知道安妮已經出賣了唐華榮,於是這幾天她只要能見到唐華榮就會多說幾句,讓他看看能不能幫著找找安妮。
唐華榮表面應承著,但是幾天沒有消息,雲靜就知道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了。唐華榮這種身份與能力的人,想找一個人真的很簡單,不會一個大活人開著車到省里,突然之間就讓唐華榮都找不到的。
雲靜很急,卻也不敢多問,這一天她正在電視台裡面錄節目,突然有人說外面有人找。
雲靜第一反應就是安妮,隨即失落了,安妮就是這個單位的人,誰都認識她。雲靜走出去,看到了一個男人,她想了想,沒有什麼印象。
男人一臉的胡茬,表情很憔悴,四十多歲的模樣,看起來如同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看到雲靜出來,男人幾步上前,對雲靜說,安妮呢?你看到安妮了麼?
雲靜愣了,安妮認識的人她都認識,這面她問道,你是?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對雲靜說,我是白百文,扶餘縣的。
雲靜恍然大悟,一瞬間又有了一絲懼怕,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處心積慮要整的人,現在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到底想要幹什麼?
白百文說
,安妮跟我說了,你是她的表姐,我求求你,能不能告訴我安妮去哪裡了?
雲靜搖了搖頭,她說,我也找不到她,手機打不通。
白百文說,怎麼會這樣,她到省里來了。
雲靜還是搖了搖頭,她不想跟白百文多說,畢竟她一方面很心虛,另一方面還有些害怕。她說,你還有事麼,沒有事我就去錄節目了。安妮可能去別的地方散散心而已,等我能聯繫到她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白百文搖了搖頭,也不顧雲靜反對,拉著雲靜的胳膊硬是把她扯到了一旁的角落,雲靜掙脫了白百文的手,她說,你幹什麼?我喊保安了。
白百文說,安妮現在有危險,你一定要幫我。
雲靜說,安妮跟你在一起才有危險。
白百文低聲說,不是,不是,你聽我說,安妮這次上扶餘縣幹什麼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是她說是唐省長派她過去的。她說了這番話,要是讓唐省長知道,她恐怕……
雲靜打了一個哆嗦,難怪唐華榮這麼多天一點動靜都沒有,說不上安妮就在他的手上。可是安妮怎麼敢出賣唐華榮?但是安妮不出賣唐華榮,白百文又怎麼會知道唐華榮的存在?
雲靜傻眼了,她這樣的女孩子對於權力者來說就好像是榭寄生一樣,只有依靠那些大樹才能爬得又高又遠,如果讓她們離開大樹,終究是要一事無成的。
雲靜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跟唐華榮對立,所有的勇氣都喪失了,她說,不會這樣的,這個事情我不知道,你也不要問我。
白百文看出了雲靜的恐懼,他說,我知道你害怕,說實話我也害怕,可是安妮現在很危險,我必須要救她。
雲靜反問道,你憑什麼?
這是一句很實在的反問,一個小小的副縣長,憑什麼認為能從省長的手中去占到便宜?如果白百文僅僅是一個愣頭青,那麼雲靜錯誤地將砝碼壓在他的身上,也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會跟安妮一個下場。
雲靜是跟安妮的關係很好,但是也未必好到會犧牲自己救她,就算好到了這個份上,雲靜跟白百文都犧牲了,能不能動唐華榮的分毫還是一個未知數。
白百文沒有驚訝雲靜會問這樣的問題,可能這些天他也一直都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那就是自己憑什麼能從唐華榮的手中救出安妮。
白百文沒這個信心,但是他不能讓雲靜感覺到,他唯有用自己的勇氣去說服雲靜,他說,我知道我不值得安妮去愛,可是我真的很愛她,現在她有危險,我拼了性命也要找到她,就算是救不了她,死也要死在一起。
雲靜看了看白百文,他臉上堅韌的表情給了雲靜一些勇氣,雲靜想了想,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說不上白百文真的有這種可能性也說不定。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對自己,對安妮,都是一件好事。
雲靜想了想,對白百文說,安妮是我的表妹,我不可能不管她,可是現在沒有任何的證據支持你的結論……這樣吧,我們一起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先找到安妮的行蹤。
白百文點了點頭,兩個人面面相覷足足五分鐘,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說茫茫人海,似乎找一個人不難,拿出手機打一下就可以。但是要是沒有手機呢?
雲靜嘆了口氣,對白百文說,我把手機號留給你,你我各自想一想辦法,隨時聯繫吧。對了,你現在不能叫原名了,誰知道別人知不知道你是誰。我給你起個名字,你叫京巴吧。
白百文愣了一下,這是一個狗名,他說,我叫京巴,你怎麼不叫臘腸呢?我怎麼也是頂天立地的一個男人,我就叫白百文,你喜歡也叫,不喜歡也得叫。
雲靜本來是開個玩笑,想緩和一下兩個人緊張的氣氛,見白百文這麼認真,她擺了擺手說,你的姓太扎眼了,我管你叫李白,你看行不行?為了安妮,這點小事都不可以麼?
白百文想了想,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雲靜的單位。
而雲靜拿起了自己的電話,轉到了一個角落裡,她說,唐爺,今天白百文來找我了,說有安妮的消息了,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