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百人大戰

    劉亦東傻眼了,孫開志是他在官場的根基,你要是形容劉亦東聽到孫開志名字之後的心情,那麼就好比他是一朵綻放的鮮花,正在這裡賣命的奼紫嫣紅著,正在這裡拼命的爭奇鬥豔著,結果突然之間腳下所有的泥土都沒了。  他就這麼懸在空中,看著自己的根須在空蕩蕩的天空中來回伸縮,卻沒有能落下去的地方。

    如果要形容劉亦東現在的處境,那麼就是得瑟。

    劉亦東跌坐在局長辦公室里,覺得自己還真的是太能得瑟了,自以為很正義,自以為是好官,可是現在查到了孫開志的頭上,他怎麼辦?

    一個市委書記,一個省長,幾個礦主,哪個都是劉亦東對付不了的,如果說之前他還心存僥倖,覺得有了孫開志在身後撐腰,自己說不上還有一番作為,那麼現在對於劉亦東來說,只剩下了一身的冷汗。

    劉亦東坐在那裡,咬著自己的牙,他該怎麼辦?他的根基就在於孫開志,他還要去動孫開志麼?

    可以說現在的劉亦東對於官場感到絕望,這就好像掉入了萬丈深淵的人,本來抬頭還能看到月亮,那一絲月光讓他覺得很溫暖,還有希望,可以月亮沒有了,天空上本來應該出現月亮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陰冷的黑暗籠罩了劉亦東的全身,讓他此時此刻想要如同孩童一般的放聲大哭。

    究竟是什麼壓抑了他?

    劉亦東說不清楚,可以說他這些年看到的這些事,真的讓他心中不再存著什麼僥倖,劉亦東對於整個官場是失望透頂的。到處都是規則與潛規則,到處都是權力的遊戲,到處都是權欲的交易,就算是偶見好事,總能在其中看到許許多多其他的處心積慮,要麼要政績,要麼搞政敵……

    如果讓劉亦東形容他對於這些人的所作所為,也只有一句話,那就是無利不起早。

    可是這是官場啊,這不是商場啊,究竟什麼是前提到底還有沒有人能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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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是分得挺清楚,他在官場的所作所為雖然算不上清廉,他偶爾還是需要用權力去為自己的生活搞一點小方便,畢竟就算是不當官,就算是一個打工的男人,也是為了要讓自己的妻兒老小生活有個著落。現在有了權力,劉亦東也很樂的這個方便,但是也絕對不想用權力去做壞事。

    所以程建仁搞了劉亦東的小姨子,劉亦東最開始非常的憤怒,恨不得把程建仁弄得萬劫不復,這是他性格上的缺陷,是由他魯莽性格造就的。但是之後稍稍清醒一點,感到了自己對權力的敬畏之後,他也就有了另一個想法,那就是判刑是一定的,不過不能冤枉他。

    劉亦東對於自己所處的位置沒有好感,絲毫沒有干一行愛一行的覺悟,他只覺得自己跳進了淤泥之中,四周都是腥臭無比的爛泥,而他則如同一頭白毛豬一樣在上下的打滾,他現在還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他很驚恐,因為他覺得自己早晚會有一天愛上這種在爛泥中暢遊的感覺。

    而現在,不,以前,他抬頭能看到孫開志在淤泥的岸邊對他微笑,向他伸出自己的手,要引導他上岸。

    可是等到此時,劉亦東用自己的豬蹄搭上了孫開志的手之後,猛然發現,岸也不過是更大的淤泥潭而已。

    劉亦東吐了口氣,坐在局長辦公室中欲哭無淚,此時此刻他只在想一個問題,自己該怎麼辦?

    查下去,省長、市委書記,哪個都夠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了,自己得罪了自己唯一的依靠,那麼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條路,離開整個官場,脫掉自己權力的外衣。

    不查下去,劉亦東或許還真的可能用自己的妥協換來一片光明的前途,可是丟棄的是他所有的理想,是他最純潔的靈魂。

    現在,靈魂與前途,哪個更重要?

    劉亦東仿佛看到了自己面前已經站著一個惡魔,手中拿著一紙契約,用細長龜裂的手指指著上面的條款,對劉亦東輕聲說,簽了吧,只要把靈魂賣給我,你剩下的人生會很快樂。

    從了吧!

    李明宇站在人群之中感到焦頭爛額,戰鬥幾乎已經結束了,當然如果不是戰鬥結束,他們這點警察就算是拿著槍也不敢沖入這群砍人的流氓之中。這種場面自從80年代後,李明宇再也沒有見到過,看起來就跟那些年劣質的港產片一樣,一群人拿著砍刀揮舞著沖了上去,二話不說就開始砍人。

    李明宇接到消息的時候,雙方已經開始對峙了,而等他緊急召喚所有人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戰爭正在進行。是的,這算是一場小規模的戰爭,幾十人對幾十人

    ,李明宇突然後悔沒有從山南市多帶幾個人過來了,李明宇帶過來不到十個人,加上扶餘縣公安局裡面本來的二十多個人,就這樣站在外圍拿著槍看著這群王八蛋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扇他們的耳光。

    

    現在這種情況,警察要想進去除非是見人就開槍,但是這樣麻煩更大,本來這種砍刀打一場仗也未必會有幾個死亡的,如果自己帶著二十多個人,十多把槍衝進去,說不上這個數字要多十倍。如果不開槍還想進去勸架,在這種情況下就是找死。

    李明宇下了命令,保護無辜群眾的安全,然後他冷眼地看著這群人在療養院的空地上互相衝擊,偶爾有幾個人掉入了蔚藍的人工湖裡面,弄得整個湖水都變成了淡黃色。

    李明宇從來沒有覺得如此受辱過,如果自己沒有在扶餘縣,如果自己沒有在現場,那麼發生這些事他也能夠接受,不,能夠忍受。可是現在這群人當著他的面幹著這些勾當,把手伸入了他的一畝三分地里,且是如此明目張胆的,這就好像是當著李明宇的面給他戴綠帽子。或許更嚴重一些!李明宇這些年大權獨攬,可以說對於整個山南市的黑社會有著絕對的懲戒權力,用他警察說的話,你們混黑社會能有幾個人?我手下的警察十個打你們一個,我還能剩下千人的後援團。要不要試試?

    可是這一次還真有人試試了。

    眼前這種景象對於所有的警察是一種侮辱,這麼多人被警察圍著,毫無顧忌地互相砍著,喊著,罵著。這一聲聲都好像是在對李明宇示威,李明宇咬著牙,看著鮮血在其中一股股地迸出,好像是在場地上盛開了妖艷的花。

    可是這並不美,這讓李明宇感到無以倫比的侮辱,他真的想端著槍衝過去,想讓自己的手下將所有人都擊斃。可是李明宇知道這不可能,他咬著牙看著火熱化的戰場,他幾乎想要放下手中的槍。

    這是李明宇人生最受辱的一刻,卻偏偏是在他人生最輝煌的時候來到了。

    李明宇非常的憤怒,他知道這件事是兩個礦主引起的,一個就是此時此刻躲在別墅二樓的彭斌,另一個是今天徐達跟自己說過的孫二娘。

    事情的始末李明宇也不知道,他只看到了這個結果,所有的警察在外圍端著槍看著,等到地上的流氓躺下得差不多了,李明宇低聲說,鳴槍。

    十幾把槍同時向空中射擊,這個聲音還是非常震撼的,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這群流氓平日裡在扶餘縣遊蕩慣了,他們也很了解警察的習慣,就是一方面跟他們一樣需要依靠礦主們來弄外快,另一方面還不得不進行管制。

    所以槍聲一響,流氓們很默契地一鬨而散,李明宇本來拿著喇叭想要喊話來著,本來想說一下你們被包圍了,束手就擒之類的狠話給自己找回點面子,但是這群小流氓根本就沒給機會,一鬨而散。

    李明宇狠狠地將手中的喇叭扔在了地上,一揮手說抓人。

    說是抓人不如說是救人,地上跑不了的都是受傷比較重的,這種人抓了也必須先送醫院。李明宇看著療養院的醫生與自己的警察救人,心中的惱火已經無處宣洩,就在這時一輛車飛馳過來,衝到了李明宇的面前,徐達下來了,還領下來一個人。

    李明宇本來就惱火,看到自己的親信居然此時此刻才來,他罵道,你他媽的幹什麼去了?還他媽的知道過來麼?

    徐達低著頭,跑了過去,說,我把孫二娘給您帶來了。

    李明宇愣了愣,一下子就抓住了徐達的衣領,低聲說,這場禍是你小子給老子弄出來的是不是?

    徐達知道自己理虧,他急忙說,領導,領導,不是我,是劉亦東,我給您匯報過。

    李明宇惡狠狠地盯著徐達,一把將他推開,指著遠處一片狼藉的戰場說,你他媽的看看,這都是你惹的禍。

    徐達很害怕,李明宇很少對他發這麼大的火,他喃喃道,對不起,領導,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李明宇冷哼了一聲,對徐達說,本來今年想給你個副局長和大隊長的,現在,哼。

    徐達嚇了一跳,這可是李明宇當年親口答應他的事,說,領導,領導,這可是你之前答應我的,就是陽陽那個時候……

    李明宇一擺手說,你小子還敢提那件事是不是?你不會覺得老子欠你的吧。

    徐達急忙擺手說,不敢不敢,領導,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明宇一揮手,冷哼了一聲,推開了徐達,對遠處的孫二娘熱情地喊道,孫老闆,你好啊,初次見面還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