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挖通了

    白百文此時此刻將安妮抱在懷中,安妮的身上滾熱得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白百文靈魂都感到了一陣刺痛。  他很後悔,後悔自己不該提那種無理的要求,而且這種要求並沒有給相互之間帶來任何的快感,而自從安妮講完那個笑話之後,她似乎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開始陷入斷斷續續的昏迷之中。

    白百文很擔心,因為他感覺安妮的身體越來越熱,這種熱量似乎要將安妮燒個粉身碎骨。白百文懼怕此時此刻失去安妮,他一面輕聲呼喚安妮的名字,一面將手中的水緩緩地倒入安妮的口中。

    可是這些水一進入安妮的口,安妮就會嘔吐,即便是在昏迷之中,這種劇烈的嘔吐也會讓她突然跳起來,身體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似乎受到了另一種力量的操控。

    白百文急了,一來二去之間安妮好像更加嚴重了,連氣息也變得若有若無,白百文不敢再將手中的水餵給安妮了,他只能抱著安妮的身體,試圖給她一些鼓勵與支持。

    此時此刻,兩個人還能活多久,誰也不知道。但是白百文真的很害怕,他害怕自己會失去安妮,在這種必須要死的環境下,先死後死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現在的問題是,無論誰先離開,對於後死的人來說是極其殘忍的一件事,因為他不光要忍受著失去愛人的痛苦,還要在這個冰冷地空間裡孤獨地守護著愛人的屍首,說不上還要看著她腐敗變質。

    白百文打了一個冷戰,他輕聲地呼喚著安妮的名字。

    安妮,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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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迴蕩在空曠的洞中,迴蕩的聲音冷冷冰冰,帶著冷漠的金屬聲,聽到白百文的耳朵中,仿佛是一個陌生人正在一旁輕語。

    白百文幾乎崩潰了,這一輩子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他摟緊了安妮的身體,將頭埋在她炙熱的胸口,他低語,他輕喚,他哀求,只求安妮不要離他而去,他做錯了,他不應該在最後的時候還要強迫安妮去做那些事,白百文想要痛哭一場,但是體內的水分也幾乎遺失殆盡。

    白百文打開了礦泉水,那股刺鼻的味道又充斥了他的鼻腔,他閉著眼,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喝了一大口。口腔立刻傳來了如同被灼燒的感覺,白百文不知道到底是多麼沒有良心的商人會在這種救命的東西上斂財,而且連自來水都捨不得往裡面灌。

    他喝了一大口,在口中不敢停留,咽下去的時候覺得似乎是自己吞了一塊燒紅的火炭下去。他咬著牙,強迫自己沒有吐出來,一口水足足讓白百文折騰了幾分鐘這才算在肚子裡面消停。他咬著牙,又摟緊了安妮的身軀,低聲呼喊道。

    安妮似乎聽到了白百文的呼喊,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翻來覆去地說著一句話,白百文低下頭,在安妮的嘴邊聽著,可是這句話含糊不清,白百文輕輕地呼喊著,安妮,你說什麼,你大點聲?

    安妮似乎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依然細弱蚊聲,她說,我渴。

    白百文急忙拿起了手旁的水瓶,放在安妮的口邊,可是安妮一聞到這個味道,水還沒有入口就開始乾嘔起來,白百文慌了,他將手中的水扔到了一旁,只聽得安妮還在翻來覆去地喊著渴,他看著黑漆漆的洞,此時此刻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白百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在絕望中,白百文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他覺得這個聲音似乎能帶給他什麼希望,或者什麼出路,他仔仔細細地聽著,可是這種聲音似乎很微弱,當他想要仔細捕捉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在本來絕對安靜的時候,傳來了這種白百文明明知道有卻又聽不到的聲音,這讓白百文燃起了希望。他閉上了眼,仔仔細細地聽著,猛然聽到是很微弱的心跳聲。

    心跳?

    血液!

    白百文一下子張開了眼,他拿起一旁的工具箱,在其中摸索出了那把多功能小刀,又摸了摸自己手腕的位置,他不清楚自己割下去會不會碰到什麼動脈之類的,畢竟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

    可是此時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無外乎就是早死與晚死的問題。

    白百文摸索著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可是鮮血湧出的場面並沒有讓他感覺到,白百文用手摸了摸,感到自己的血液已經黏稠成了膠水一樣的液體,他把自己的手腕放在安妮的口邊,用力地往裡擠著。

    安妮最開始還沒有反應,可是等到血液入口,她雖然還在昏迷之中,幾乎是下意識地吸吮了起來。白百文其實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他只感到自己的力氣似乎一點點的在流逝,他將

    手腕放在安妮的口邊,拿起一旁的礦泉水大口地喝著。

    

    這一次似乎沒有那麼難以下咽了,因為白百文知道,這些礦泉水已經不是維持他自己的生命了,安妮的生命他也要喝出來。

    白百文也不知道安妮吸吮了多長時間,因為他的意識漸漸的已經消散,不知何時他也如同安妮一樣昏死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感到安妮的身體沒有那麼炙熱了,白百文撫摸了自己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厚厚的一層血痂封住。看來黏稠的血液也有黏稠的好處,至少恢復得很快。

    白百文拿起了一旁的礦泉水,這種水雖然難以下咽,但是好就好在數量很多,他打開一瓶,又強迫自己灌了下去。

    放下了水,他輕聲地呼喊著安妮的名字,安妮這一次有了反應,她似乎睜開了眼,伸手摸了摸白百文的身體,又順著他的身體摸到了白百文的臉。

    安妮說,我們是不是已經死了?我夢到我們死了,一起走過奈何橋,孟婆給我們遞了一碗熱茶,可是裡面是鮮紅鮮紅的,還散發著一股腥味,就好像是血一樣。我當時就哭了,我說我不喝,我不喝,我喝了就會忘記你,忘記這一切,可是她還是硬給我喝了下去。

    白百文笑著說,別啥了,我們都好好的,馬上就要得救了,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們出去了,就永遠都在一起。

    安妮嘆了口氣,她說,別傻了,還是在這裡的好,出去的時候又是數不盡的煩惱。你有你的家庭,你有你的前途,為了我可能兩個都毀了。

    白百文說,現在對於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們出去再說。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哪怕拼了什麼狗屁的前途。

    安妮又嘆了口氣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說什麼都很輕鬆。真出去了,面對千千萬萬的人,你說什麼,做什麼也就身不由己了。現在在這裡我是你的一切,可是男人的生命中,女人不過是個附屬品,權力才是一切,這一點我很早就非常清楚。

    白百文搖了搖自己的頭,他知道安妮看不到,急忙又說,你放心,只要你好好活著,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相信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安妮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白百文說,安妮,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誰策劃的一切麼?這個人害的我們如此慘,我想死個明白。如果能出去,我一定找他報仇。

    安妮嘆了口氣說,知道了又如何?以你的能力,根本就動不了他的分毫,更何況這也不是一個人的事,這裡面有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這個集團中的每一個都有著別人無可比擬的東西,要麼權傾一時,要麼富可敵國。而你知道的越多,對你越不利,還是算了吧。我……好睏……如果我能再次醒過來……那可能就是我們最後的時刻了……我就告訴你。如果……我沒有機會告訴你……你也別生氣……我是為了你好……

    安妮這些話說得很痛苦,斷斷續續足足說了幾分鐘,白百文聽完,感到懷內的安妮的身體又一次炙熱起來,他輕聲地呼喚著安妮,可是安妮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白百文害怕了,他妄圖用刀再一次割破自己的血管,企圖用自己的血液滋養安妮,可是這一次安妮牙關緊閉,說什麼也不肯吸吮。

    白百文無奈地坐在黑暗中,難道死也不能死個明白麼?

    到底是誰在幕後策劃的這一切,難道就要跟著自己一樣永埋在這個黑漆漆的礦洞之中麼?

    第二天一早,劉亦東就跑到了608的現場,按照專家估計,今天上午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將608挖開。劉亦東很急切,他現在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白百文就埋在下面,現在還沒有過黃金七十二小時,白百文有很大的希望倖存。

    劉亦東衝進了洞,帶著所有人一鍬又一鍬地挖掘著,每一鍬下去,都帶著希望的火星。

    干到了上午十點,劉亦東真的是感到累了,他的體力明顯要比那些天天下礦的礦工差上一大截,他退了出去,看到呂彥斌正在指揮部裡面喝著茶水。

    劉亦東走了過去,呂彥斌僅僅是打了一個招呼,擺了擺手,絲毫沒有掩飾他沒有幹活的舉動。劉亦東也覺得呂彥斌這一次一定是靠上大樹了,而且級別一定極高,否則他不會不將自己放在眼裡,更不會連掩飾一下,做做表面功夫這樣的事情都不肯。

    劉亦東走過去,跟著喝了幾口茶水,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歡呼聲,他猛然站了起來,看到林梢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過來,對著劉亦東喊道,挖通了,挖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