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現在挺害怕王校長直接拒絕的,因為自己現在處於人微言輕的境界,雖然很多人都想結識自己,但是只不過是為了將來鋪路而已,這是一個遠期投資,只要見過這一次面,將來再見面恐怕要等到幾年之後,而劉亦東很清楚自己是不是認識清風老人,對於將來的官場飆升他其實是一直有著一種否定的思想的。
但是面對這次機會,劉亦東又不得不提,畢竟山南市只有兩所大學。一所是山南師範大學,另一所是山南礦物大學。山南師範大學就是劉亦東的小姨子李曉雪的那個學校,以前是專科,後來變成了本科。山南礦物大學也是一樣,以前叫山南礦物學院,幾千人的小學校,後來全國擴招中掛了本科的牌子,不過劉亦東對這個學校沒什麼興趣,老覺得女孩子學礦業不是什么正經路子。
王校長聽劉亦東這麼一諮詢,本來一直掛著笑的臉表情明顯地停滯了一下,然後說,這件事不好辦啊,現在政策太嚴,你表妹多大?要不然報個成人學院看看?劉亦東本意是讓孫菲菲能夠進入大學跟其他人一起學習的,如果成人學院的話也用不到跟王校長直接說了,找他們招生的交點學費就進去了。劉亦東知道王校長已經拒絕了他,但是他有些不甘心,追問了一句,她一直想跟同齡人一起上大學,感受一下,您看這事……王校長搖了搖頭說,這事真的不好辦啊,要不然我回去問問,再給你消息吧。
劉亦東死心了,舉起杯說,那麻煩校長了。王校長端杯說,別那麼客氣,我也沒幫啥忙,這杯就不喝了吧,喝的有點多,讓小孫替我喝?
話音剛落,一旁陪著王校長過來的一個姓孫的女老師站起來,對劉亦東笑道,我們校長最近身體不太好,要不然我敬劉主任一杯吧。 你要是不喝這杯酒,那就是嫌棄妹妹丑。劉亦東此時有點尷尬,他只好說,行,這麼漂亮的美女敬酒,哪能不喝。說完喝了下去。
酒喝完,看著王校長扶著孫老師離開,劉亦東倒是覺得心裡一陣煩悶,他很明白這件事情不是不能辦,只不過是別人不想辦而已,而此時他更明白了自己的尷尬身份。說是什麼官場黑馬,天天應酬不斷,其實別人就是當成一種投資,酒肉席間見見面,大家打個哈哈,將來真等到劉亦東官場飆升了,見面有個交情。即便是劉亦東從此埋沒在官場沒有作為,不過是一頓飯而已,更何況這些吃吃喝喝從來不用私人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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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一要辦事情,一接觸的到筋骨,立刻就不一樣了,劉亦東明白自己現在在光環包裹之中看起來虛胖,其實裡面依然是骨瘦如柴,說白了還是那個啥也不是的破落警察。站在酒店門口吸菸的時候,在裡面買單的趙傳智走了出來,拍了拍劉亦東的肩膀說,別介意,他就那個德行。趙傳智是教育廳的科長,市教育廳與大學雖然有隸屬關係,教育廳的科長可能會對大學有權力上的約束,但是大學校長的級別很高,這種級別差距是不可抹殺的。說白了,人家當你是棵蔥你就是,不理你的時候你一點辦法都沒有。趙傳智就處於這種位置,而從他的語氣來看,王校長平日裡恐怕也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劉亦東遞給了趙傳智一顆煙說,沒啥,酒喝多了,醒醒酒。趙傳智吸了一口煙說,現在大學的確是不好辦,但是也不是不能操作,你回去給我個詳細信息吧,
我去問問礦物大學能不能辦,他們比較好說話。不過,可能要花錢。劉亦東點了點頭說,行,大概多少錢,我提前準備一下。趙傳智說,去年辦了一個,全下來要四萬,今年的行情不知道,多準備點吧。學費什麼的到學校另交。劉亦東點了點頭說,那我這幾天準備準備,過幾天請你吃飯,咱們詳談。趙傳智掐滅了煙,點了點頭,伸手打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第二天劉亦東找到了孫菲菲,一問之下才發現孫菲菲的二十二歲根本就是假的,她壓根就沒有戶口,當年她從家裡出來的時候說自己十六歲,那也是老家的說法,她甚至連自己哪一年出生的都不清楚。對於黑戶的女孩,劉亦東這麼多年的警察生涯中接觸過無數,基本上都是家裡超生沒法落戶,或者為了把珍貴的戶口給兒子。劉亦東以前不關心也不知道孫菲菲是這種情況,沒有辦法,只好托人把孫菲菲的戶口從新辦理以表親的名義落在了自己的名下。幸好劉亦東是警察出身,這件事情辦理得還算順利。孫菲菲的發育真的是挺滯後的,現在看起來也剛跟進入青春期的女孩差不多,劉亦東一直以為是接觸男人太早太頻繁所至,聽到孫菲菲描述自己家庭的這些情況,他懷疑當年她根本不是十六歲就出來闖江湖了,而是十四歲或者年齡更小。所以劉亦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孫菲菲的年齡改成了十八歲,這樣就跟所有剛剛升上大學的學生同齡了。
不過劉亦東已經沒有錢給孫菲菲辦大學的事了,他的錢已經分光了,手頭剩下的幾萬塊估計也不夠。他把這件事情跟孫菲菲說了,孫菲菲還有一些存款,也拿了出來,最後兩個人湊了六萬塊錢,居然夠了。
孫菲菲拿到了入學通知差點沒樂背過氣去,她歡呼雀躍地約劉亦東出來,拿出剛剛領的幾百塊錢薪水請劉亦東大吃了一頓,喝了不少酒,舉杯對劉亦東說,哥,你就是我的再生恩人,如果有任何機會需要小妹效勞的,你只要說出來,要命老妹都給你,老妹要是有一秒鐘猶豫都是狗娘養的。劉亦東笑著喝了一杯酒說,以後上大學,一定不要說髒話,要像個女孩子。忘記過去的一切,別的女孩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孫菲菲捂住了嘴,臉居然紅了,點了點頭說,你放心哥,我這輩子都不罵人了。我現在是啥身份,大學生啊,以後一定裝成淑女。哥,你說我做個手術裝處女中不。
劉亦東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剛說好你要文明點。孫菲菲說,干,處女怎麼不文明了。劉亦東沒法跟她交流了,換了個話題說,以後你好好的享受你的大學生活,學費和生活費你別操心了,我每年給你點,如果不夠你就苦點,千萬別走回頭路。孫菲菲笑了,拍了拍劉亦東的手說,哥,我還能養活不了自己麼?你放心,我絕對不走回頭路,我也絕對能養活自己。
結束了孫菲菲的事情,劉亦東又去了一塊心病,現在他的心裡倒是愛上了這種解決事情之後的成功感,他有的時候也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官場中人了,也算是一個成功男人了,至少還有他可以辦成的事情。
也就是在他自我陶醉的時候,一件大事席捲了整個山南市,而劉亦東在這件事情之中的表現雖然勉強合格,但是也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了他自己對於官場的無知與行事的淺薄可笑,最關鍵的是在這場大事中,他得罪了一個他最不該得罪的人,他的頂頭上司馬景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