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誤會重重

    白百文的信也寫得很潦草,內容卻很嚴重,前半部分是自責,對孫書記坦誠了他居然愛上了一個年輕的女孩,雖然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但精神上已經出軌。

    這段描寫有一些嚴重,劉亦東想白百文還真是糊塗了,對於他這個年齡的官員,已經被耽誤了十年的大好光陰,再這麼跟上級領導在私事上說三道四,把內心最齷齪的想法說出來,那麼剩下的十年他也完了。

    敢這麼說的人,要麼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要麼就是已經自暴自棄了。

    劉亦東不忍心在自己的口中毀了白百文,所以他直接跳過去這一段,念道:「我(白百文)發現從省里過來的記者安妮很奇怪,自從她過來之後,礦上的工作反倒停滯不前了,總有人被彭斌以各種條件誘惑,而且似乎每個人都被抓到了弱點。最開始我很奇怪,但是後來我發現安妮每天都在採訪這些人,談談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而過不了多久,他們也就被彭斌給收買了。所以我開始懷疑安妮的真實身份,直到今天到市里見到了您(孫開志)的時候,經過您的點醒,我才知道安妮居然早就認識彭斌,而且關係匪淺。所以我就乾脆設計了一個計劃,告訴安妮自己發現了彭斌炸礦的證據,明天上午有專家過來核查,我想如果安妮真的是彭斌的間諜的話,今天晚上一定會到礦洞之中,而我決定進去等她……」

    劉亦東住口了,因為下面的那句是「就算我死,我也要知道她到底是誰,到底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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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開志聽到劉亦東停頓了,問道,沒有了?

    劉亦東嗯了一聲說,似乎沒寫完,但是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白百文可能現在真的埋在礦下面。

    孫開志嗯了一聲說,明天一早,不管市里是任何命令,八點鐘你準時開始組織挖掘,不管阻力如何,你一定要把人給我挖出來。

    劉亦東應了一聲,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到了一句晚安便掛了電話。

    他拿著電話,看了半天紫嫣的名字,終於又鼓起了所有的勇氣,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一個男人接了起來,聲音很小,他說,請問您找紫嫣有什麼事麼?她已經休息了,剛剛睡著。

    劉亦東心裡一陣翻騰,果然有一個男人在紫嫣的身邊,而且陪著她睡覺。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劉亦東有一些支吾,他說,臨時有點工作,不過算了,我再找別人吧。

    對方哦了一聲,掛上了電話,劉亦東輕輕地放下手中的電話,仿佛放下了一些很重的東西。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紫嫣有了自己的幸福,她不會再需要他了。

    劉亦東吐了口氣,心裡本應該沉重萬分,偏偏感到有什麼東西離開了自己的心,感覺整個心都飄著,仿佛沒有根的浮萍。

    他屋裡地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滿腦袋都是紫嫣的倩影,都是她的微笑,都是她雪白的肌膚在自己的撫摸下輕輕地顫抖,都是她與自己悄悄地拉著手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

    在這種回憶中,劉亦東居然睡著了,而在他的夢裡,紫嫣一次次地投入他的懷抱又一次次地將他推開,兩個人總有那麼一步的距離,劉亦東拼命地要往前趕,可是怎麼也縮短不了這一點距離。

    猛然之間,一個男人插了進來,站在這一步的距離中,劉亦東覺得整個心都碎了,他無力地站在原地,然後看著紫嫣與那個男人親親熱熱地走向了遠方。

    其實許多人的愛情都是這個樣子,始於激情,終於誤會。

    每一個誤會都不會太大,但是就如同是一個小洞一樣在愛情的鐵板上留下了一個痕跡,當這些小洞越來越多,無論多麼堅固的愛情也有它不復存在的那一天。

    無論多麼美麗的愛情,也有煙消雲散的那一天。

    劉亦東醒來的時候,天還微微亮,他看了看表,不過五點而已。劉亦東覺得心太難受了,整個心臟似乎在無力的涌動著,一下又一下,毫無規律可言。劉亦東知道自己的那些夢讓他的心臟有一些不堪重負,他反倒有一些惱火,覺得自己有一些不爭氣,重重地在

    自己的心口處捶了一下。

    

    心跳仿佛一下停止了,劉亦東長吐了一口氣,他很明白白百文的感覺,很明白白百文就算知道萬分危險也要去一探安妮到底是真是假的這份決心,劉亦東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所以他才給白百文留了一條退路,讓他如果能活著,不會為這一次的衝動後悔。

    卻不知為什麼,猛然之間劉亦東有一些泄氣,他覺得憑什麼自己得不到的幸福要去讓別人得到,憑什麼白百文可以如此的奮不顧身,他是不是在用行動鄙夷自己?

    劉亦東對自己最近接二連三的進退維谷感到很難受,不光是對於紫嫣這一件事,他發現他現在開始顧慮越來越多,猶豫越來越多,他一直都在想,到底是什麼改變了自己,是因為權力?為什麼自己能耐越大,膽子越小?以前自己什麼都不怕,總是說大不了老子不幹了,可是現在好像這種想法都不敢在心中閃現,更不要說去說出來。

    劉亦東吐了口氣,他收拾利索自己,下了樓去吃早飯,居然在飯廳裡面看到了李陽。劉亦東一陣驚訝,李陽這麼快就給放出來了?李明宇是不是又找到了什麼人給他頂罪?

    整個大廳裡面還幾乎沒有人在吃早飯,但是早點還是很豐盛,由於人少,造型還都不錯。不過劉亦東沒有什麼胃口,撿了兩個饅頭和一小碟鹹菜加一個茶蛋,看遠處的李陽面前什麼都沒有,於是他又多拿了一份,然後端著餐盤走了過去,看到這一夜之間李陽也憔悴許多,此時此刻正坐在那裡發愣。

    劉亦東坐到他的身邊,他抬頭看了看,目光渙散,沒有打招呼,居然又低下了頭。

    劉亦東喊了一聲,聲音很低,李陽沒什麼反應,他只好又推了一下。李陽這才從新抬起頭,眼神又聚焦了,對劉亦東驚訝地問,劉處長,您什麼時候來的?

    劉亦東把餐盤推到了李陽的面前,低聲說,先吃點東西,事情怎麼樣了?

    李陽啊了一聲,看了看四周,根本沒有人,他答道,我也是剛剛從公安局回來,想找您請個假,今天就不跟您去礦上了。

    劉亦東低聲說,這麼大的事我還能不理解麼?沒關係,你做你的事。事情怎麼樣了?

    李陽說,今天師師應該能出來了。

    師師出來了?

    這個詞讓劉亦東愣了半天,他的腦海中立刻閃現了一個極其不詳的想法,他低聲說,你說……師師她……

    李陽這才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件事根本就不該跟劉亦東說,但是既然說了,李陽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是,我爸安排了一下,我不同意的,但是師師也說不應該影響我的前途……我想了,如果師師有危險,我一定會自首的。

    劉亦東嘆了口氣,這下子這件事他更不能摻合了,畢竟韓師師是一個無辜的捲入者,人家為了愛情犧牲,李明宇為了自己兒子的前途妥協,其實所做的都是差不多的事。劉亦東拍了拍李陽的肩膀說,這件事一定要解決好,否則對誰都不好,你懂了麼?不過這件事我不知道,以後也不會再問,這是我答應你父親的。但……我要你答應我,男人一定要敢擔當,一定不能讓女人受到不白之冤,你懂我什麼意思麼?

    李陽點了點頭說,我懂,我也很愛師師,我不能讓她受委屈。您放心,今天要是師師不能出來,我就跟我父親攤牌,我自己去自首去。

    劉亦東點了點頭,他不再說話,而是風捲殘雲般吃完了早飯,站起來對李陽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千萬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我先走了。

    劉亦東上了樓,韓師師這個消息讓他有一些心驚肉跳,從李明宇昨天晚上的舉動來看,他為了這件事還真是不顧一切。讓韓師師頂罪,自己親自到扶餘縣,派人來監視自己……

    誰知道這其中還有多少動作,李明宇還真不愧是山南市的黑暗帝王,這份控制力真的是誰也比不了。

    劉亦東看了看表,不到六點,他很清楚這一夜李明宇也不可能安睡,現在不是一直沒睡就是已經醒了,他想了想,自己到底應不應該拜會一下這個帝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