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報應不爽

    扶餘縣已經給市里過來的人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不過由於來的人少,級別又不高,晚宴雖然有但是範圍很小,本來是要郭思懷呂彥斌一起陪劉亦東吃吃飯的,可是兩個人今天這麼一鬧,這頓飯也吃不成了。

    林梢剛剛給劉亦東道過歉了,說已經安排好了,就在住宿的地方吃,都掛在住宿的帳上。劉亦東晚上有事,把這個情況跟其他人一說,讓他們自己解決,下山就去了刑警隊,去找史太初。

    劉亦東不知為何,在內心深處是不太想承認有人要替唐詩韻報仇的,這種情感源於何處可能誰也說不清楚,但是一定與他所逃避的事實有關,那就是劉亦東並沒有真的為唐詩韻報仇,甚至說那些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雖然給他在與李氏父子的交往中帶來了許多困擾,可是這些交往還是在進行,並沒有隔絕。

    劉亦東到了刑警隊,今天跟他來回跑的刑警已經下班了,但是劉亦東想了想,這件事還真就是跟這兩個人好說,別人未必敢給他這個面子,所以他打電話把兩個人叫了回來,自己掏錢在一旁找了個飯店,三個人坐了進去。

    由於幹警察的大部分神經比較大條,兩個刑警雖然嘴上說怎麼能讓領導破費呢,但是實際上似乎並不在意這種高低關係,劉亦東反倒是更喜歡這種吃飯的氛圍,三個人喝了點酒,閒聊了一會兒,劉亦東覺得氣氛夠了,嘆了口氣。

    一個刑警正跟劉亦東稱兄道弟,隨口就問道,領導怎麼了?喝點酒還跟小娘們一樣,唉聲嘆氣的。

    這話也就是刑警,而且也就是縣裡的刑警能說出來。劉亦東雖然不以為意,但是聽到耳朵里還是不太舒服,他又嘆了口氣,對兩個人說,這工作太他媽的難做了,我都不想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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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笑了,對劉亦東說,你們領導都這樣,一個個都說不想幹了,其實骨子裡比誰都想往上爬,你說說,我們又苦又累還有危險,不想干也就算了,你們天天辦公室坐著,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外快很多工作很少,為啥還能不想幹了?

    劉亦東故作神秘,明明在包房中還要看一看左右,就差點沒有把頭伸出窗戶看幾眼了,他低聲說,今天你們縣裡面有一件大事,你們知道麼?

    兩個刑警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劉亦東繼續說,你們縣委書記跟縣長打起來了。

    兩個人臉上沒有驚訝的表情,一看這個劉亦東就明白了,當時有警察在場,可能回頭系統裡面就都知道了,而且現在一定傳遍了扶餘縣大大小小的角落。  劉亦東繼續說,看來你們是知道了,可你們當時是沒有在場啊,那場面,相當火爆了。

    一個人笑著說,我聽說了,而且聽說呂縣長的姿勢很銷魂,平時我們光知道他們的關係很好,所以過去的兄弟一開始還以為是多年的兄弟之情勃發,兩個人再也把持不住了呢。結果後來居然是打起來了,他們表示很不能理解。

    劉亦東心說,這群警察也夠損的啊,這想法居然與自己不謀而合。他嘆了口氣說,你們都看熱鬧了,可是我就倒霉了。

    一個刑警一臉壞笑說,我說怎麼平時好好的,領導一過來就打起來了,原來是爭寵啊。

    劉亦東被損得一口水差點沒有嗆死,他指著對方咳嗽了半天然後說,你小子給我喝

    酒,草,怎麼當警察的都是這個德行。

    對方笑著喝了一杯說,得了,領導以前不也是警察,要不然我們能說得這麼合得來。

    劉亦東說,老子就是受不了你們這群王八蛋才脫離警察隊伍的。不說那些,就說這兩個領導打起來,結果我被書記臭罵一頓。

    一人接著說,你看,還是跟你有關係吧。

    劉亦東呸了一口說,有個屁關係,領導就問我,說你都到了扶餘縣,怎麼不能把這件事解決掉?我只好實話實說,我說當時我沒在現場啊,我在抓嫌疑犯啊。這兩個兄弟可得給我作證吧。

    兩個人拍胸口說,這你放心,這是實情,你當時就是在抓那個史太初是吧,我們都可以作證。領導找我們吃飯,原來就這點小事啊。

    劉亦東說,不是,不用你們作證,就是現在市里讓我必須有一個證據明天一早交給他們,也就是說,今天看看能不能加個班,幫我審審那小子,不管是什麼結果,有一個就行。這麼說吧,孫書記不讓我給李書記打電話,要求出了結果再說,我想現在兩個兄弟也是很為難,能不能快點把這件事弄完,然後你我都好做。

    劉亦東這麼一說,跟著他審問的那個刑警慌了,他說,你怎麼沒有給李書記打電話?

    劉亦東說,大書記不讓,我是不敢,不過你可以打。

    刑警說,我怎麼說得上話,而且我也不知道電話。

    劉亦東說,那你就放心吧,這件事解決之後,我立刻就打電話。

    刑警一拍桌子說,那還等什麼,不吃了,走吧,這都快七點了,早點弄完,大家都安生。不行晚上我們倆找地方陪著領導吃點夜市,你看行不行。

    

    劉亦東其實是心急如焚,此時還裝成很好客的樣子說,別啊,吃飽再說,不著急,不著急,先吃完。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看起來很心急,劉亦東這才嘆了口氣說,那行,晚上還是我請客,這件事就拜託你倆了。

    劉亦東跟著兩個人走進了刑警隊,史太初還在裡面關著,現在提審到了審訊室,劉亦東站在門口說,我先進去跟他說兩句,可以麼?

    兩個人點了點頭,劉亦東走進去,史太初一看到他就一臉緊張,好像下午劉亦東的態度已經給他留下了陰影。

    劉亦東走過去,低聲說,我已經問過李書記了,他說讓我照顧照顧你,說你幫過他兒子的大忙,是他們家很好的一個朋友。

    史太初鬆了口氣說,我就說嘛,讓你們早打電話,偏偏不打。

    劉亦東裝成誠惶誠恐的樣子說,都是誤會,兄弟,都是誤會,對不住了。

    史太初哼了一聲,但是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自己還在劉亦東的手裡,他擺了擺手說,算了,放我出去就得了。

    劉亦東繼續說,你放心,你放心,這件事既然李書記開口了,一定會放你出去,但是……我看記錄你也不是第一次進來了,規矩你都懂,既然開始了就得有結束,這樣好不好,你配合點把口供錄完,程序走完,我保證你沒事。

    史太初說,你不會是算計我呢吧。

    劉亦東說,怎麼可能,你是李書記的朋友,我

    是李書記的小兵,哪裡敢啊。再說,這些程序你都熟悉是不是,要是有不對的程序,你不配合就得了,怎麼能說我算計你呢。這樣,先錄口供,你就咬准說昨天到三岔口去買鞭炮了,千萬別說什麼土槍,事情太大了對你影響不好。就說是鞭炮,在路口想放一下,然後就炸了。

    史太初眼睛一轉,這些話他聽出劉亦東的誠意來了,點了點頭說,這樣說可以。

    劉亦東說,然後就還有一個流程,就是需要指認一下地點,然後我親自送你出去。

    史太初點了點頭說,行,看來你還挺有誠意的,你放心,我出去之後不會告狀的,咱們以後都是朋友。

    劉亦東笑了,點了點頭,站起來坐回到了審訊的地方,外面的兩個刑警看到劉亦東坐了回去,也都推門進來了,一左一右坐在劉亦東的身邊。

    常規地問了問基本信息,這一次由於劉亦東沒有堅持,所以史太初說自己讓鞭炮炸了之後沒有人再追問,這個結果讓他很得意,帶著微笑看著幾個審問自己的人。

    有權的感覺就是好,史太初最開始還是有點後悔自己替人頂罪的,現在來看,這個把柄握在他手裡一輩子,就是有了一輩子的免罪金牌,對他這種人來說是莫大的好處。

    劉亦東看了看表,七點半了,他低聲問一旁的人說,到三岔口要多久?

    刑警答道,晚上開車也就十五分鐘左右吧。

    劉亦東哦了一聲,又談了十分鐘,他說,這麼晚了,要不然過去看一看地點,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乾脆就結束吧,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

    史太初一聽要放自己了,大喜過望,另外兩個刑警也都想快把這破事結束,站了起來,走過去把史太初從座位上放下來又要再銬上,劉亦東一擺手說,這件事事情不大,不用銬了吧。

    刑警放下了手銬,四個人下了樓,上了車,奔著三岔口就過去了。

    劉亦東帶著史太初站在三岔口的路旁,這個地方還真是偏僻,黑壓壓的,連一個路燈都沒有。他看了看表,正正好好八點整,劉亦東很警覺地看了看四周,什麼都沒有,他鬆了口氣,轉過身對史太初說,過來指認一下地點吧,結束之後你就可以走了。

    史太初往前走了幾步,這時劉亦東聽到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聲音,速度不是特別的快,但是這個聲音讓劉亦東警覺。

    他看了看前面的史太初,那個得意的背影讓他恨之入骨,劉亦東咬著牙看了史太初,往後退了一步,遠處的汽車近了,可惜速度不快,史太初往後退了一下,讓到了路旁。

    劉亦東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有要推他出去的感覺,他強忍著自己的衝動,這時從黑暗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一輛摩托車。

    摩托車在幾個人的身後疾馳而過,路過史太初的身邊時,史太初不知為什麼身體失衡,一下子就衝到了馬路中間。

    而中間過來的那輛車並沒有減速,反而一下次將油門踩到了底,史太初結結實實被撞飛了起來,汽車沒有聽,維持著這個速度飛馳而過。

    劉亦東的手腳冰涼,並不是因為史太初撞飛在他的面前,而是因為他看清了那輛車,一輛米黃色的迷你甲殼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