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師師關上了門,王長河砸了咂嘴對劉亦東說,現在的女孩子厲害啊,不光漂亮還有頭腦,這樣的女孩子我當年就沒有碰到過,否則也認個乾女兒,可能就不會到今天這種地步了。
劉亦東說,那個李老是誰?
王長河伸向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哈哈一笑說,劉秘書早晚都會認識的,人家女孩子不提,我看還是不要說出來了。
劉亦東哦了一聲,故意笑著說,韓大美女最近跟我們單位的那個李陽談戀愛呢,就是市政法委書記的兒子,也姓李,我還想呢,會不會是親戚之類的直接認了。
王長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了搖頭說,那我不知道了,應該沒關係吧,要是真是李老的親戚,也不必當一個小小的政法委書記了。劉處長,我們還是說正事吧,您是不是想問我關於那個傷員的事情。
劉亦東急忙點了點頭,他雖然對韓師師有一些好奇,但那都是業餘愛好,現在還是正經事要緊。
王長河放下了茶杯對劉亦東說,是這樣的,我到扶餘縣做這個生意,其實也是一個交易的結果,具體內容就不說了,總體來說是省政府扶持的,這個療養院剛剛提到的D區,全部都是省政府投資建造的省屬療養院。我能開這麼大一個生意,最關鍵的就是有人支持,地都不用自己花錢。跟老弟說這麼多,並不是說我的後台有多少,你我現在也算是系統里的人,這些話不說出來可能老弟自己也能推斷出來。
劉亦東點了點頭,一個當年在省政府跟孫開志有交情的人,一晃就到一個縣級市開一個大生意,怎麼想也只可能是這麼一個結果。
王長河繼續說,說了這些,你能理解我背後站著的都是什麼樣的權力,那麼剩下的我就很好解釋了,這麼說吧,我們內部線路跟120都是聯網的,不光如此,跟各個醫院都是聯網的,本意是為了能夠實現病歷共享,每個病人到我這裡來我能夠立刻知道都有什麼樣的病史。當然,還有一個很方便的小功能,我找人建立了一個預警系統,只要是我們的vip客戶,只要身份證號一輸入任何一個省里的醫院,我這裡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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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東哦了一聲,他不太懂這個行業,但是如此聽來,明顯就是打著為病人服務的幌子在這裡搞小動作。
王長河繼續說,所以彭總一住院我就發現了,然後立刻跟家屬聯繫,轉院到了我們這裡。
劉亦東其實有點不耐煩了,他心裡很想知道的那件事,王長河拐來拐去就是不說,所以他忍不住,打斷了王長河說,王院長,您說的這些我其實沒有多少想法,我也不太懂,難道另外一個因為爆炸住院的人也是您的vip客戶?
王長河哈哈一笑說,不可能,要是的話,我絕對不會在這裡跟劉老弟說的。 是這樣的,還是我剛剛說的病歷比對系統,彭總受傷了,這讓我非常好奇,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是不是。您說扶餘縣還能有什麼大新聞?最大的新聞就是礦難了,可是深更半夜在一個廢礦發生了礦難,這就未必是一個大新聞了對不對。但是這件事不對啊,一個礦主深更半夜在礦難發生前在煤礦的入口處徘徊,這本身就是一個很不正常的現象。於是我就查了查,結果我發現,大概十一點的時候,二院還有一個因為爆炸進行包紮的人,對方病歷上說是喝多了玩鞭炮炸傷的,但是就是有點太巧了。
劉亦
東神色非常的激動,這就是他想要的消息,他立刻站了起來,對王長河說,王院長能把姓名和聯繫方式提供一下麼?我想您的系統里應該都有吧。
王長河哈哈一笑,對劉亦東說,劉老弟,稍安勿躁,這個東西其實我當初查,一來是好奇,二來是怕彭總什麼時候用得著,我好為我們的vip客戶提供一下。現在您開口了,我既然說出來就是一定要給你的,不過別著急,喝點茶再說。
劉亦東坐了下去,喝了幾口茶,這面王長河把鐵盒收好,遞給了劉亦東說,我知道孫書記一直愛好這口,您拿回去給他嘗一嘗,就說是老同學的心意。
劉亦東一下子想起來李明宇的那盒茶葉還扔在他的電腦桌旁,李明宇交給他之後,隨手就放在家裡了,結果當天夜裡開會,第二天一早立刻上了扶餘縣,一直都給忘記了。不過後來劉亦東心裡又思念唐詩韻,進而記恨李明宇,想了想,乾脆自己喝了得了,李明宇也不可能跑到孫開志那裡問孫書記茶葉您收到了麼?就算問了,劉亦東就推脫自己到扶餘縣事情太多,給忘記了,孫開志也不可能為了一盒茶葉怎麼樣。
但是這一次王長河的這盒茶葉,聽那個意思這一點就得幾萬塊,劉亦東想了想,自己貿然替孫開志收下,是不是太莽撞了?
王長河見劉亦東猶豫,對劉亦東說,您就替我轉交一下,我稍後給孫書記打一個電話,在山南市一直都仰仗著孫書記,我們的交情不在這一盒茶葉上,所以拿著吧,他要是敢說你什麼,我過去找他去。
劉亦東呵呵一笑,收了下來。
王長河很滿意地看著劉亦東放到了包里,又從自己的書櫃裡拿出了兩張卡,遞了過去,對劉亦東說,這是給您的,算是我們醫院賠禮道歉了,您看有眼不識泰山,今天多有得罪。
劉亦東一下子站了起來,擺了擺手說,絕對不行,這絕對不行。
王長河笑著走了兩步,對劉亦東說,老弟,別太認真了,這個錢也不多,就兩千塊錢,你覺得我這點錢是心意還是行賄?肯定是心意,你要是不收,我這個買賣開得也是心驚膽戰的。
劉亦東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說,王院長,您看,今天這種事情第一很正常,第二您是孫書記的同學,於情於理我都不會對這件事介懷的。所以,您千萬別這樣,否則我真是……
王長河又向前一步,還想塞給劉亦東,但是被劉亦東硬是攔了下來,劉亦東說,王院長,您能給我這麼大的一個消息已經算是給足我面子了,這個錢我真不能收。
王長河說,您不收就是不當我是朋友,你不當我是朋友,這個消息我還真不能亂說。您也知道,法不傳三耳,有些話只有朋友弟兄之間才能說。
劉亦東愣了一下,這個空檔王長河將代金卡塞入了劉亦東的包里,拍了拍劉亦東的肩膀說,這樣才好,其實你我都不差這點東西,但是第一不能沒了禮數,第二你就當幫一幫哥哥,讓我求個心安。
劉亦東已經推脫不了,再說兩千塊錢的代金卡對於現在的他也真的是不值得再客氣,否則就顯得太假了。劉亦東笑著點了點頭說,那我謝謝王院長了。
王長河很高興,仿佛這個錢有了毛病,長了腳必須要往別人的兜里跳,送出去才能心安一樣,他吐了口氣,對劉亦東說,來,劉老弟,我們坐下來談。
劉亦東其實很著急,他急著得到消息然後好好地查一下,因為地下是不是埋著人誰也不知道,一分一秒可能都在失去最佳的解救時機。
所以他並沒有坐,對王長河說,王院長,你我已經是朋友了,這話我就直說了,我現在不知道下面埋沒埋人,我必須要要快點調查,否則……我害怕真耽誤了救人的時機。
王長河說,有沒有人也未必耽誤挖掘吧。
劉亦東說,可能王院長也不熟悉,其實我也不熟悉,剛剛過來跟您一個想法,那就是快點挖開是不是,別管有人沒人挖開再說。但是過來才知道,這種不清楚是不是瓦斯再一次爆炸的礦難,挖開之後氧氣與瓦斯一混合,加上空氣閉塞和地熱等因素,很可能發生第二次爆炸,也就是說貿然挖開可能會將小事故變成大礦難。所以現在有人沒人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指標,直接會影響整體的挖掘計劃。
王長河哦了一聲,然後說,我還真不清楚這些事,以前是醫療口的,對這種事情沒研究,還真是跟你說的,以為別管有人沒人就跟地震一樣,挖開再說呢。這麼說,有人沒人還真重要,耽誤不起,這樣,我馬上讓人給你把單子打出來送過來。
說完過去打了一個電話,放下電話王長河說,送過來了,不過劉老弟,替患者保密應該是醫生的最基本素質,您看,能不能通過警察口查這件事,否則傳出去我很難做。
劉亦東點了點頭,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他未必都知道,但是卻都能理解。兩個人又喝了幾口茶,這面韓師師敲門進來,遞過來一張紙說,王院長,剛剛一個醫生送過來的。
王長河看了一眼,遞給了劉亦東,劉亦東掃了一下,患者的名字叫史太初,扶餘縣麻山溝的人,昨天十一點到的醫院,右手被炸裂,縫合十三針,說是鞭炮炸的。
拿到這張紙,劉亦東幾乎是一秒鐘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來,跟王長河握了握手說,王院長,萬分感謝,我先走了,回頭有時間一定過來好好謝謝您。
王長河笑著握了握手,然後對劉亦東說,劉處長您先出去吧,我還有點小禮物要送給韓大美女,要不是她,我們哪能認識?這都是美人給的緣分啊。
劉亦東知趣地走了出去,韓師師笑著盯著王長河,但是慢慢的,笑容變得很冷淡,整張臉如同大理石雕塑一樣,完美無缺卻冰冷無比。
王長河對韓師師說,您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東西能還給我了麼?
韓師師擺了擺手說,乾爹說了,事情辦完自然會把東西給你。
王長河的臉抽搐了一下,對韓師師說,我不知道您跟李爺有什麼計劃,但是我真的不想參與。這一次你要誤導劉亦東,我已經做了,你們把東西還給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摻合他州省官場的任何一件事。
韓師師嘻嘻一笑,整張臉又熱情起來,她說,你因為你逃出來了麼?現在你的人還是在官場,逃得了麼?
說完過去摟了摟王長河的肩,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口,趴在耳邊說了兩句話,王長河整個人如同電源被拔掉一樣,木立在那裡,韓師師嘴角上揚,帶著幾分輕蔑地笑容,轉身走了出去。
劉亦東站在門口,韓師師走到他的身旁,調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天真無邪地笑容,她說,走吧,讓我們去挽救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