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雲又端起了杯,然後對桌上所有的人說道,今天可能是我跟大家吃得最後一頓飯了,以後大家再到北京,也許就見不到我老楚了。 這句話讓桌上鴉雀無聲,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楚湘雲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說,肝癌,剛剛診斷的,已經向市里遞交了病退,我真的是想再干幾年啊,但是身體不允許。
桌上譁然一片,最震驚的還是劉亦東。這個病是真的還是假的?是早知道還是剛剛發現?這些劉亦東都無法確定,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對於楚湘雲沒有威脅性了。當初拿到證據,對楚湘雲最大的威脅也不過就是對於他位置的威脅,如果走法律程序,沒有經濟犯罪的話,最多只能算一個嫖娼而已。現在楚湘雲病退了,位置沒了,更何況得了癌症,如果現在有人對他動手,難免有種打落水狗的感覺。這種感覺對於其他官員來說是很不好的,會讓人產生兔死狐悲的情緒,所以現在劉亦東手中的證據已經沒有任何的效力,即便有他也不能再用了。
那麼唐詩韻怎麼辦?
劉亦東感到了一陣眩暈,他沒有想到楚湘雲做的這麼絕。 他無法分析癌症是真是假,但是既然在這種場合說了,病退一定是真的了。楚湘雲特意給劉亦東倒了一杯酒,然後說,老弟啊,如果不是有你,哥哥也沒想到走這麼一步。這句話說的就有點莫名其妙了,桌上的人都看著劉亦東,仿佛想要尋求答案。劉亦東又站了起來,說,楚主任您是我的良師益友,怎麼這麼說?楚湘雲答道,我以前老想做一些奉獻,後來看到了你,才發現自己老了,發現年輕人都這麼優秀,我這才放輕鬆。一放鬆就感到身體不舒服了,再一檢查,果然……所以說我還得感謝你啊,沒有你,我下不了這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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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人紛紛起來給楚湘雲敬酒,不過此時都不讓楚湘雲再喝酒了,而是倒了一杯熱茶,每個人都過來說幾句客套話,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有另外一個算盤,一個正處級的位置空出來了,誰會到這裡?最關鍵的是,能否是自己人?要知道如果有一個自己人在北京,對於將來的升遷有著無以倫比的好處,這個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是聯繫市里與中央的紐帶,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提早知道這個消息是一個優勢,可以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結交這個新的駐京辦主任。於是就有人借著敬酒問道,您這一走,哪裡有人能代替得了您啊,畢竟你在北京德高望重。這個後備人選是誰?能鎮住麼?楚湘雲搖了搖頭說,我也管不了了,也沒有能力管了,一切聽組織安排吧。
其他人有一些失望,不過劉亦東管不了這些了,他現在心亂如麻,腦海中只有一件事,唐詩韻怎麼辦。
離開的時候,劉亦東刻意走得很慢,慢慢的只剩下他與楚湘雲了,劉亦東看了看楚湘雲,卻從口中說出了一句對不起。楚湘雲愣住了,抬頭看了看劉亦東,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這笑容帶著三分無奈,他說,沒有必要說對不起,官場就是戰場,不是敵人就是朋友。現在我們對立了,我失敗了,只不過是一個應得的下場而已。劉亦東口中泛苦,他說,我真的不想這樣,但是我太迫切的想要救她了。楚湘雲笑了笑說,其實你做的很好,就應該這樣。或許你第一次心裡會不安,但是你慢慢就會知道,你不這樣對付別人,別人也會這樣對付你。今天你能說一句對不起,我們以前的事情就都過去了,哥哥送你一句話,這裡就是戰場,團結一切你能團結的,攻陷一切你能攻陷的,但是有最後一點你要記住,永遠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劉亦東不清楚這句話是不是意有所指,但是他知道這可能如同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一般,恐怕是楚湘云為官這麼多年來最真誠的話了,他點了點頭說,你放心,我會記得這些的。但是老弟今天也真的求你一件事,我這次不是威脅你,而是求你,你給我指引一條明路,讓我能救唐詩韻。楚湘雲嘆口氣,吸了根煙,足足沉默了十多分鐘,他說,行啊,當我做的最後一件好事了。我對李明宇沒有影響,但是山南市至少有兩個人他是不敢惹的,你知道是誰。而且他在這件事情上急於撇開關係,這也是他最大的弱點。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考慮吧。
劉亦東此刻心亂如麻,也因為酒精的關係暈暈乎乎,他理解不了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深夜驚醒的時候他猛然醒悟了,他知道自己該如何將唐詩韻從牢獄之中解救出來了,雖然這件事情可能會影響他的官途,但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就算拼了命他也想把唐詩韻從牢獄之中救出,就算拼了沒有這個位置、沒有這身官服,他也不希望唐詩韻再在那裡面待上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