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用擦了擦狼狽不堪的身體,不理彭斌的威脅,將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身體上,然後站了起來,站在彭斌的面前,死死地盯著彭斌的臉。
安妮說,那都不要緊,我的身體已經這樣了,你就算找一百個人都不要緊,誰也不會再如你這麼畜生。剛剛我還在害怕,我還在顧忌自己的未來。但是我一下子就想清楚了,我要是一直被你威脅著,我就沒有什麼未來可言。彭總你也別在這裡嚇唬我,我想現在608在風口浪尖上,我真的告了你,你被警察帶走三天,608都完了,這你我都很清楚。而且你記住了,真到了絕路,我就算是自己毀了,我也要毀了你。
安妮的決絕讓彭斌愣了愣,他想了想,現在是自己坐鎮在608,如果自己真的離開了扶餘縣,單憑那些環伺在自己周圍打608主意的礦主,就會讓意外橫生。
彭斌說,你也不用威脅老子,老子還沒怕過誰,不過我也玩夠了,你這種賤貨再跟母狗一樣往我身上靠我也不會有任何的興趣了。所以你說吧,什麼交易,我先聽聽。
安妮說,白縣長剛剛說市里有關於608的消息,晚上要找我談一談,不管是什麼,我最後替你問一次,然後告訴你,從今以後,我們誰也不欠誰的。而且你也別想拿白百文的命威脅我,他要是死了,我保證用盡下半生,睡遍所有人,也要把你搞得生不如死,你別小看一個女人的身體,我當初能搞定你,我也能搞定別人,更何況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看著你的金庫動心。這一次是最後一次,然後我們永遠都不認識。
彭斌有些不自然地笑了。彭斌這麼多年雖然作惡無數,但是此時此刻也感到了一絲恐懼,這個女人的話中帶著一股拼命的語氣,這種語氣很讓彭斌不安。
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看著還站在那裡等著自己回話的安妮,擺了擺手說,行,把事情辦完了,該滾多遠滾多遠。
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門口的兩個保鏢愣了一下,想要伸手攔住她,被安妮照著小腿狠狠地踢了一腳。保鏢吃痛,這面彭斌走了出來,拉住了保鏢高舉的手掌說,安妮小姐,走好不送。
彭斌看著安妮遠去的背影,不知為什麼,內心有一種違和感。
這愛情來得太快,快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到底是這個女人太傻,還是其中另有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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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斌在心底里透出了一股涼氣,如此來看,自己絕對不能聽安妮說什麼是什麼,他擺了擺手,保鏢低下了頭,彭斌說,給她找個竊聽器帶上,我要親耳聽到白百文怎麼說。
下了班,劉亦東很急迫,但是他這個工作最大的特點就是辦公時間要跟著孫開志的來,現在孫開志沒有走,劉亦東想走也走不了。但是他心急如焚,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進了孫開志的辦公室,對孫開志說,孫書記,您晚上有安排麼?我家裡有點事,沒有安排我先走了。
劉亦東知道孫開志沒有安排,但是還是問了一下,孫開志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頭看了看劉亦東說,小劉啊,你今天似乎一直都很著急,是不是有什麼大事?
劉亦東擺手說,不是,不是,孩子病了。
孫開志哦了一聲說,可以,我晚上沒有什麼安排,你回去吧,要是太嚴重的話,可以請幾天假,讓辦公室派個人來臨時做幾天。
劉亦東說,不嚴重,就是晚上曉寒有節目,孩子她姥姥一個人,年齡也大了,害怕照顧不過來。
孫開志點了點頭說,你們兩個都挺忙的,還真是苦了孩子了,不說了,快去吧。
劉亦東匆忙走了出去,離開了市政府大樓,正是上下班時間,路很堵,街上連一個空車都沒有。劉亦東一直都是騎著破自行車上下班的,此時此刻立刻感到了沒有車的難處,正在路邊猶豫,聽到了一聲車笛聲。
劉亦東一回頭,一輛紅色的騏達停在他的身旁,紫嫣的笑臉在其中閃爍,紫嫣說,劉處長,怎麼了?回家這麼早?
此時此刻人來人往,紫嫣后座還坐了兩個同事,劉亦東也儘量表現得不太親切,他說,正好紫嫣,我有點事,你能不能捎我一程?
紫嫣點頭說,好啊,上車吧。
上了車,跟發改委的老同事打了幾聲招呼,紫嫣問,你去哪裡?我先送你。
劉亦東很著急,也不管合適不合適,對紫嫣說,我真有點事兒,得耽誤你們回家了,你現在給我送到西片兒派出所吧。
西片兒跟紫嫣的家並不在
一條線上,而另外兩個同事既然蹭車坐,一定是在紫嫣回家的路線上,紫嫣回頭看了身後的兩個人一眼,到底是政府的人,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我倆就不坐了,你送劉處去吧,別耽誤領導的正事兒。
紫嫣說,要不然一起過去,繞一下。
一個同事說,不了,不了,我倆正好去逛逛街,是吧,好久之前就約好的。
另一個說,是啊,你們去吧,我倆走幾步,逛逛街去。
兩個人不由分說地下了車,劉亦東點著頭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
兩個女人哈哈一笑說,還是劉處親民,我們走了,你們也快點走吧。
紫嫣點了點頭,往西片兒的方向調了個頭,一面開,一面對劉亦東說,怎麼了?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兩個人的關係自然早就到了無所不談的境地,雖然最近兩個人見面不多,但是偶爾也會偷偷地在一起吃個晚飯,彼此互相訴說一下身邊的趣事,分享一下生活的快樂,都是精神層面上的交流,身體的接觸就沒有再有過了,劉亦東很珍惜他倆的感情,而紫嫣在這方面又太在乎,所以劉亦東很害怕自己過於強調兩個人的身體關係,反倒對兩個人的感情造成隔閡。
他嘆了口氣,對紫嫣說,家裡出事兒了,我小姨子你知道麼?
紫嫣搖了搖頭,劉亦東這才意識到,兩個人每次說話的時候其實都刻意迴避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劉亦東還有家庭。所以關於劉亦東家庭的事,甚至包括自己的女兒小美,在紫嫣面前他都會下意識地不去提。
可是今天既然已經提起來了,劉亦東只好繼續說,她被學校的一個老師給騙了,還給拍了裸照,那個老師威脅她,已經給抓起來了。
紫嫣嚇了一跳,說,真的麼?你沒有騙我?會有這麼混帳的老師麼?
劉亦東苦笑了一下,其實要不是他碰到,還真不知道世界上會有這麼無賴的人。世界上的壞人分很多種,但是無賴最可怕。什麼叫無賴?那就是滾刀肉,你一刀切下去,順著它的邊緣一滾,就切到了自己的手。無賴什麼都不怕,道德與自尊對於他來說都是很可笑的一件事,他認準的事一定會做到,但是卻不是一定要今天做到。
劉亦東曾經形容過程建仁的無賴程度,那就是你給了他一刀,他會樂呵呵地把刀子抽出來,把血擦乾淨,然後恭恭敬敬地遞給你。
這句話沒說完,下半句是,等到他能捅你這一刀的時候,他會想辦法把你凌遲致死。
劉亦東一生中聽說過很多無賴的光輝事跡,可是還真的沒有誰會跟程建仁相媲美,他追曉雪就是有預謀的,肯定是在某種渠道——或許就是跟曉雪閒談的時候——發現了劉亦東可以被利用的身份。上床也是有預謀的,錄像也是有預謀的,包括會受到劉亦東的阻力也在他的預謀之內。
如果不是有著無賴行徑在裡面,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計劃,完全抓住了劉亦東的弱點,程建仁所看重的就是一點,那就是曉雪。不管家裡如何反對,這個小姨子是不可能掃地出門的,只要真結婚了,誰也不可能看著曉雪吃糠咽菜,到時候自然而然劉亦東會幫程建仁一把。
而有了這一把,一定還有第二把,第三把,直到最後兩個人肉爛在了鍋里,完全成了同謀。
程建仁其實也很冒險,不過從這件事情上來看,他完全就是狗急跳牆了,看來家裡那個虎妞把他的確是逼慘了,或許這樣的日子他一天過不下去了,這才不顧一切地脅迫曉雪。
至於他是怎麼想的劉亦東不知道,他也不想去知道,他對紫嫣說,這傢伙就是一個無賴,已經報案了,被警察抓走了。
劉亦東隱瞞了細節,他不想在紫嫣的心裡詆毀自己的形象,不想讓紫嫣知道自己是採用非常規的手段來做這件事。紫嫣一臉擔心地說,這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你要想想辦法,一定不能傳出去。否則,她還怎麼上學?
劉亦東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紫嫣,不說我了,你最近怎麼樣?
紫嫣臉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她猶豫了半天,咬著自己的嘴唇,看著眼前的路,卻沒有回答。劉亦東看到紫嫣的表情很奇怪,他關切地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紫嫣,你說出來,什麼我都幫你解決,解決不了我就跟你一起承擔。
紫嫣嘆了口氣,轉過頭看了看劉亦東,然後輕輕地說,沒什麼,只是最近有人追求我,我……想接觸……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