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抓捕

    韓衛東開車飈到的時候,山南市師範大學的門口已經停了兩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幾個保安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亦東看到這陣勢,對韓衛東說,你讓他們都熄了燈,到暗處去,你這麼弄,不嚇壞了別人。

    韓衛東氣瘋了,對劉亦東說,你小子現在真就是一個軟蛋,我真不認識你,我們現在就衝進去,我還不信連個老師都抓不到。

    劉亦東說,你現在衝進去就是害了曉雪,他手頭有視頻,說不上按一個按鍵就發了出去,到時候人人都知道了,你還能挨個抓麼?

    韓衛東罵道,怎麼不能,傳播淫穢製品,老子把整個師範大學給封了。

    劉亦東說,別說你沒有這個能耐,李明宇過來也不行,人家好好地學校你們敢動?快點的,別打草驚蛇,我自然有計劃,讓他們把燈滅了。

    韓衛東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兩輛警車滅了燈,跟著韓衛東往前開去。保安們鬆了口氣,這段日子宵禁,他們的工作壓力是很大的,這群大學生都跟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樣,一眼看不到就會跳出去,不知道跑到哪裡野一宿。

    剛剛警車呼嘯而來,還以為是哪個學生惹事了,真有學生跑出去惹事,他們幾個身上的事也少不了。

    此時此刻見到車走了,保安們都鬆了口氣,打電話給保安隊長,告訴他沒事了,不用過來了。

    這面劉亦東坐著韓衛東的車到了暗處,看了看表,九點多,他想了想,問韓衛東說,你們宵禁幾點可以帶人回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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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衛東氣得不理劉亦東,閒他軟蛋,乾脆坐在那裡自己抽菸,眼睛轉著,不知道想什麼道呢。劉亦東又問了一遍,韓衛東氣鼓鼓地說,十點之後,一般我們都十二點開始,但是十點之後可疑人員一律可以查身份證和暫住證,帶兇器的一律帶回去。

    劉亦東點了點頭,對韓衛東說,你告訴弟兄們,等到十點多,我打電話把那小子約出來談談,然後你們帶回去,一定要關到我說能出來為止,千萬別讓他聯繫任何人。明天我跟你們李書記聯繫,放心,不會連累弟兄們。

    韓衛東說,連累就連累了,這小子我要是不讓他扒層皮,老子就不幹了。我現在就……你說我拿槍斃了他怎麼樣?

    劉亦東說,你小子現在怎麼跟孫菲菲一個虎勁?再說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誰啊,你開過槍麼?

    韓衛東哼了兩聲說,什麼都有第一次,第一次都是伴隨著痛感與鮮血,我跟你說,我們可是有光輝傳統的。襲警、奪槍、擊斃,這套路是局長傳下來的傳家寶,我們這麼多警察,還做不了證?我們沒人信,不是還有你這個市委大秘書呢麼?

    劉亦東說,你少胡扯啊,別跟孫菲菲都學壞了,滿嘴跑火車,你讓別人聽到了,你這個副所長還干不幹了?你一會兒抓回去,就按我說的,我那面安排陳道明破解他電腦呢,郵箱不破解,千萬別放他出來。

    韓衛東說,還放出來?不能定罪麼?這種混蛋打不死也得讓他進監獄頓幾年,乾脆就找幾個人天天干他,讓他也嘗嘗……媽的,氣死我了。

    劉亦東說,這麼多年警察你我什麼不知道?定罪要有證據,要有人證物證,可是這人證物證一交出來,曉雪怎麼辦?還不是不能做人了?

    韓衛東哼了哼,乾脆就不理劉亦東,下車跑到前面跟弟兄們抽菸去了。這些人也是劉亦東的老同事,他也下了車,招呼聲不斷,幾個人抽了一盒煙,說了半天閒話,劉亦東看了

    看表,十點二十了,拿起手機,給程建仁打了一個電話。

    程建仁居然有些迷迷糊糊的,估計已經睡著了,劉亦東說,程老師,你好啊,我是曉雪的姐夫劉亦東,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出來談談?

    程建仁聲音立刻驚醒了,他低聲說,好,好,我這就出來。

    劉亦東聽到開門的聲音,然後程建仁的聲音大了,他喊了一聲姐夫,哈哈笑了兩聲說,姐夫,你怎麼這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劉亦東嘆口氣說,那孩子我們管不了了,在家裡鬧自殺呢,我也想開了,女大不中留,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想過來拉你過去看看她,讓她想開點,否則我真怕今天晚上她跳樓。

    程建仁應了半天,然後猶豫了一下說,現在外面宵禁呢吧。

    劉亦東哈哈一笑說,有我在你怕什麼?你是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

    程建仁急忙說,怎麼會,怎麼會,姐夫是市委第一秘書,我不信誰也不敢不信您。您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劉亦東說,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裡,我就在你們學校大門往南走的這個巷子裡,我不太好直接站你們門口,你過來吧。這裡有一家小超市,你應該很熟悉吧,我就在這個門口。

    程建仁說,我懂,我懂。我就在家屬樓住,很近的,您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就到。

    劉亦東掛了電話,對韓衛東說,我先走了,事情辦完給我打電話,千萬別動手,帶回去就行,你可別犯虎啊。

    韓衛東冷哼了幾聲說,行,我不動手,你趕快滾吧,跟曉雪說,我過幾天過去看她。

    看到劉亦東走後,幾個人站在黑暗裡,這是一條背巷,兩面雖然都有商鋪,但是由於山南市的宵禁政策,所有商鋪都早早關門了,整條路很黑很暗。

    

    韓衛東讓兩個人前後守住了巷子口,自己跟三個弟兄站在路邊,沒等多久就看到有個黑影晃著走了過來,韓衛東擺了擺手,四個人走了過去,黑影一下子站住了,好像想跑,但是轉身之後並沒有動,而是又轉過來想要繼續往前走。

    韓衛東亮出了手中的警官證,對那個人說,站住,警察臨檢,麻煩配合一下。

    來人乖乖地站了下來,韓衛東走進去一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很高很瘦,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應該沒錯。

    他走上前,對來人說,什麼名字?幹什麼的?山南市的宵禁政策不知道麼?身份證拿出來。

    來人急忙掏出了身份證,遞了過來,對韓衛東說,我是這個學校的老師,你看,出來買一包煙。

    韓衛東看了看名字,程建仁,還真的就是他。韓衛東說,對不起,政策規定了,所有可疑人士都要查,你有什麼證明你是這個學校的老師?如果沒有,就跟我們走一趟吧,別害怕,簡單問問,走個程序。

    程建仁又從兜里掏出了工作證,遞了過去,這就讓韓衛東撓頭了,怎麼這個人出門什麼都帶?一旁一個弟兄說,這都能造假,說不上你是來偷東西的,早就準備好了工作證呢。有沒有暫住證?

    韓衛東眼睛一亮,說,有沒有暫住證?快點拿出來。

    程建仁愣了一下,搖頭說,我沒有暫住證。

    韓衛東說,那就得了,證件不全,跟我們回去一趟,支持一下工作吧。

    說完過去要拉程建仁,程建仁急忙擺手說,等等,等等,我本地戶口哪裡有什麼暫住證啊,是不是,這不合理啊。

    韓衛東說,本地戶口也得有個證明吧,我看你小子就是不想跟我們去,一定有事兒,你要是本地戶口就把戶口本拿出來,你要是身上沒有帶,就跟我們走一趟。

    程建仁說,我帶了,我帶了,我給你拿出來。

    說完從口袋裡居然真的把戶口本給拿出來了,幾個人都傻眼了,誰天天出門還帶著戶口本?這太不符合動物學了。

    韓衛東撓頭說,你別說,你出門還帶得挺全的,是不是有預謀?說吧,你到底出來幹什麼。

    程建仁前前後後看了半天,然後說,我就是出來買包煙,不干別的,你看,要不然我不買了,我再回去。

    韓衛東說,身份證呢?拿過來我給你輸入一下身份證號,沒事兒你就可以走了。

    程建仁在口袋裡摸了半天,愣了愣然後說,警官,我剛剛是不是把身份證給你了?

    韓衛東說,你是不是沒帶身份證?什麼時候給我的?我怎麼沒看到?我一直跟你說話呢,你不會說我給你扔了吧。

    程建仁急忙擺手說,不敢,不敢,可能剛剛沒注意揣哪裡了,戶口本上也有身份證,你看看……你看看啊……

    聲音很急迫,韓衛東慢慢悠悠地說,戶口本?你拿出來啊。

    程建仁傻眼了,他看了看四個人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笑,再傻的人也想明白了,他說,你們把證件都給我扔了是不是?你們就是要來帶我走的是不是?

    韓衛東說,別說廢話,你證件帶沒帶?沒帶就跟我走一趟,說話要有證據,誹謗執法人員可是重罪,我一個人說謊,我們這麼多人還能說謊麼?你們看他拿證件了麼?

    幾個人都說沒有,程建仁怒了,上前一步,想抓韓衛東的手看看到底有沒有自己的證件,可是韓衛東就等著激怒他呢,當時大喊一聲,襲警是不是?襲警?

    話音未落,身旁的兩個人已經把程建仁踹在了地上,第三個人拿起對講機呼叫道,警員編號9547呼叫總台,山南市師範大學附近有可疑人士,盤查的時候襲警,有警員受傷,嫌犯逃脫,我方警員正在追捕。請求支援。

    此時此刻程建仁已經如同死狗一樣被打翻在地,幾個人輪番地踹著,沒過幾分鐘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韓衛東喘著粗氣,對一個弟兄說,來。

    顯然幾個人是輕車熟路,旁邊的人毫不猶豫,上去一拳打在了韓衛東的鼻子上,力度正好,血一下子流了下來,韓衛東用手在臉上塗了塗,又狠狠地給了地上躺著的程建仁一腳。

    劉亦東其實並沒有走,他就站在遠處看著,雖然看不清,但是幾個人輪番的動作他還能看得到的。他聽到遠處的警笛聲,很清楚其中的貓膩。程建仁這頓揍不光要白挨了,襲警的罪名肯定也要背在身上,而這個罪名一背,不管是在拘留所還是監獄裡,將來都要多受不少的苦,畢竟所有系統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他嘆了口氣,自己以前也是這個樣子,現在卻變成了韓衛東口中的軟蛋,自己的變化是好是壞劉亦東現在也說不清。但是以前他習以為常的事,現在再看就覺得有些過分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確定如果自己在現場會不會去阻止這一切,即便這個人是自己現在恨之入骨的人。

    所以他選擇了離開,他知道韓衛東是為了自己辦事,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感到如此的難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劉亦東不清楚這種感覺為什麼會出現,不過他知道,他與韓衛東,已經是兩條路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