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文無視了彭斌伸過來的手,他背著手,如同在散步一樣,對彭斌說,彭總好巧啊。
彭斌哈哈一笑,也不以為意,看到白百文身後走出來的安妮,彭斌說,白縣長好雅致啊,領著美女鑽山洞,哦,這不是安妮小姐麼?怎麼,採訪完我沒有回去?
白百文哼了一聲,沒有做聲,卻擋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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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斌繞了過去,伸出手跟安妮握了一下,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彭斌笑著說,安妮小姐真是越來越漂亮啊,什麼時候也去我的歌廳去玩一玩?扶餘縣遍布我的產業,只要安妮小姐說一句話,什麼都有。
白百文擋在了彭斌跟安妮的中間,對彭斌說,行了,收起你那一套吧,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你那幾個臭錢,有事說事,沒有事我們就走了。
彭斌哈哈一笑,對安妮說,看來白縣長對你很上心啊,那我就不橫刀奪愛了。白縣長,我過來沒有別的意思,還是老想法,過來看看進度,順便囑託一下縣裡挖掘的各位,要注意安全。畢竟這個礦現在專家說很危險,不適合挖掘,你們都是官老爺,身體金貴,千萬別有意外。
白百文說,彭總不會是來威脅我吧。
彭斌連忙擺手說,不是,絕對不是,就是關心,再說了,你我心裡都清楚,現在這個礦上再有事,我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天王老子也沒辦法讓我留下這個礦了。所以,白縣長,安妮在這裡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吧。就當我彭斌求求你了,你高抬一下貴手,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要是不好意思提,那你記住一點,就是我彭斌從來沒有虧待過任何一個幫助我的人。
白百文聽到彭斌的話,以前這些話會讓他暴怒,可是今天不知怎麼的,或許是因為跟安妮在一起的時候思考過錢這個問題,他並沒有如之前那樣。
這個舉動捕捉在彭斌的眼裡,彭斌立刻感覺到白百文動搖了,看來安妮這幾天的工作還真的是做得不少。彭斌立刻低聲說,白縣長,不如跟我往前走兩步,咱兩兄弟私下裡談一談。
白百文猶豫了一下,跟著彭斌走了幾步,彭斌說,白縣長,有句話我如果真的說錯了,你也別生氣。現在的女孩子,其實都很物質的,這跟你我那個時代不同,要想留住一個女人,你我的身份,名分是給不了,還能給什麼?自然要在經濟上補償一下,不說女孩子要不要,喜不喜歡,作為男人得負責是不是?
彭斌連連擺手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打一個比方。這件事你看我也是走投無路了,能不能就當給兄弟留一條活路,這樣日後也好相見。這件事如果你高抬貴手,我先拿出一百萬給安妮,跟她說得明明白白是你的心意。然後彭氏集團所有的生意,都有你的百分之一的乾股。白縣長別覺得少,整個集團可不僅僅是礦業,每年的產值我無法跟您明說,但是這麼說吧,郭思懷以前也是百分之一的股份。
白百文說,你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上次你行賄孫書記的教訓你是不是都忘記了?我看你是忘記了,要不要我也舉報一次?
彭斌低聲說,別,別,這就是我的心意。另外,說句冒犯的話,孫書記的舉報我都安然無恙,我真
的不是怕你舉報我。我跟你說這些,就是這點心意,也不讓你今天給答覆,你好好想想,什麼時候都行。你放心,女人我見多了,安妮這樣的我一看就是好女孩,值得一愛,如果白縣長不好出面,我保證把一切都安排好,如果我不能讓她跟白縣長死心塌地的在一起,我……我出門讓車撞死行不行?
白百文說,你別跟我說沒頭沒腦的事,你也不用想在這裡造我的緋聞。你是不是想表現出誠意?那我問你,你派過來監視我的小混混是怎麼回事兒?
彭斌愣了一下,然後說,這我不知道,可能是經理做的,我已經跟他們嚴令禁止過了,這事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不給你交代也得給我自己個交代。媽的,現在真是多事之秋,好多小弟都抓了進去,我這幾天感到有點罩不住了。白縣長,我真的是遇到難處了,你幫我這一次行不行?求你了行不行?
白百文哼了一聲,實在是懶得理彭斌,一句話也不答,轉身就走。
看到白百文的背影,彭斌笑了,他已經感覺到白百文有了鬆動,這就好,是人就有弱點,對付白百文這種理想主義者,還真的就是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比什麼都好用。
彭斌本來讓安妮過來是為了拍情色視頻,可歪打正著,居然直接打到了敵人的心裡,這樣只需要安妮再稍稍推一把白百文,估計事情就會解決了。
彭斌走了過去,白百文正跟安妮低聲說什麼,彭斌說,省里的美女記者,你過來是不是來採訪60的事呢?我就是礦主,要不然我們聊兩句?你也聽聽另一種聲音。
安妮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好啊。
白百文拉住了安妮的衣服對彭斌說,你別有什麼陰謀詭計,也別想胡說,跟你沒什麼好談的,你別去。
安妮轉過來,對白百文輕輕一笑說,這是我的工作。
白百文無奈,只好鬆開了安妮的衣服,安妮跟彭斌往前走了十多步,彭斌說,安妮,你真的就是我的大救星,你這次做得真漂亮,回頭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禮。
安妮笑了,但是笑容有一些慘澹,她說,是麼?
彭斌說,我看出來了,那小子已經讓你迷得神魂顛倒了,這樣,以前的計劃先放一放,你就跟他談一場戀愛,然後稍稍逼迫他一下,讓他考慮受我點錢,對我稍微松鬆手,只要這事兒過了,大家都好。而且你放心,我還是那句話,幫我過彭斌的人,我一個都忘不了,安妮,你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幫我,我真的……以後不管你跟誰,就是我彭斌的外室了,每個月的供奉一分錢都不會比別人少,要什麼給什麼。
安妮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彭總,其實白縣長真的是一個好人,我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如此理想主義的官員,仿佛自己生活在一個世界裡一樣,與這個世界我所認識的一切都有所不同。他真的是一門心思地在干,不管別人說什麼,也不管怎麼想,就是悶著頭自己幹著自己的事業。怎麼說呢?好像他自己有一種信仰,或者叫「道」,他一直都在不間斷地走下去。
彭斌說,我知道你們記者都是玩文字的,你也別跟我說這些,什麼「道」不「道」的,要是我看,這世界上除了「權」就是「欲」,哪裡有「道」?我說,你不是現在跟我玩什麼真愛吧,你這個年紀了,這些東西還用我說麼?從你踏入這個
權欲場就應該知道,你早就找不到什麼真愛了吧。
安妮笑了,她對彭總說,沒有,我就是感慨一下,你說吧,我怎麼辦?
彭斌如釋重負,他說,你嚇死我了,女人要是犯傻真的沒辦法,幸好安妮大寶貝是如此明事理的女人,我沒別的,你就這幾天跟他關係突破一下,然後讓他感覺到點壓力,例如要房要車之類的,哪怕是手機電腦也行,讓他知道錢的好處。我就不信什麼道不道的,在我看來,就沒有什麼是權力跟金錢買不到的。
安妮答應了一下,彭斌看到遠處的白百文已經要往這面來了,他說,不說了,你先回去吧,我看那小子吃醋了。
安妮點了點頭,看著彭斌上了車,她又慘澹地一笑,自言自語道,女人的愛情也是「道」,金錢與權力只能得到女人的身體,永遠都得不到愛情。
身後白百文已經靠近了,模模糊糊聽到了什麼,對安妮說,你說什麼?
安妮笑了笑,轉過去,猛然撲在了白百文的懷裡,趴在白百文的肩膀上說,彭總剛剛說你跟他說很喜歡我,是真的麼?
白百文愣了,隨即他輕輕地摟住了安妮的後背,趴在她的耳邊說,我是愛上了你,可是我什麼也給不了你,我一窮二白,權力也是暫時的,而且就算是有權,我也不會用它去謀錢,去謀私,這樣的男人,你會跟麼?
安妮趴在白百文的肩膀上燦爛地笑了,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幸福地趴在白百文的肩上,沒有回答。
遠處坐在車裡的彭斌看到了兩人相擁的畫面,他很高興,得意地拍了拍車座,對前排坐著的經理說,你看,什麼也不如一個懂事的女人好用,養那群小弟,真章的時候都讓人抓了,還不如一個女人。對了,白百文剛剛說有人監視60,怎麼回事兒?我不是嚴令禁止不讓你們看著他們麼?否則將來出了事,很可能說我搞小動作,你現在是不是有外心了?
前排的經理也愣了愣,然後說,絕對沒有,現在我們手下幾乎沒有可用的人了,絕對沒有人監視60。
彭斌的心沉了,自己的礦被別人監視,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而此時此刻,孫二娘正坐在自己色彩斑斕的辦公室里,花枝招展地看著眼前的幾個小弟,領頭的一個人低聲匯報了被白百文抓到的事,不無得意地說,我當時一個借坡下驢,立刻承認了是彭斌的小弟,說是彭斌讓我們監視他們的,就這樣,沒有引起懷疑就回來了。
孫二娘呵呵笑了幾聲,然後說,我就知道老么最能幹了,你說吧,偵查得怎麼樣?
老么說,都查清楚了,他們的幹活時間都記錄下來了,晚上我們也都進去看了看,還找了一個我們礦上專門負責爆破的人跟著過去的,說是只需要在第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來幾根雷管,礦就又塌了。萬事俱備,只等著二哥您的一句話了。
孫二娘想了想,這是一件大事,他還真不敢做主,他說,行啊,等我跟大哥匯報一下,真討厭,還在北京,弄得人家累死了。你們這幾天安安分分的,千萬別引人注意,到時我們晚上放一個小煙花,嘻嘻嘻,想想就高興。
幾個小弟打了一個冷戰,應聲退了下去,只留下孫二娘惡毒地盯著天花板,臉上露出了笑容,仿佛已經聽到了60塌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