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密謀

    郭思懷躺在溫柔鄉里,正在享受著泰式按摩,他的身旁,也趴著一個人,臉朝下,舒服的聲音從口中發出,聲音聽起來是男人的聲音,可是確有一些娘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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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思懷的手並不老實,他把手深入按摩師的上衣里,在裡面肆意地摸索,按摩師也不介意,用手握著郭思懷的胳膊,十根手指一點點地按著,仿佛上衣之中的那雙手一定也沒影響到她精熟的業務。

    郭思懷看著眼前的按摩師臉臉也不紅一下,乾脆用了力,抓住了兩個重點的其中一個狠狠地扭了一下,按摩師哎呦一聲,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胸口,但是隨即鬆開了自己的手臂,對郭思懷笑著說,要不然我給老闆找個單間。

    郭思懷哼了一聲,那面那個娘娘的男人也翻過身來,對按摩師說,你什麼身份?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就你這種人盡可夫的賤貨還想上他的床?都給我滾出去。

    聲音很娘,態度卻很囂張。

    按摩師在礦上幹得時間不短了,知道敢過來囂張的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礦上能人多,有錢人多,黑社會多,貪官污吏多,她說到底還真就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賤貨。

    此時此刻連頂嘴也不敢,站起來鞠躬,走了出去。

    另一個按摩師有些愣神,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很娘的男人一擺手說,滾,都給我滾。

    按摩師急忙走了出去,很娘的男人對郭思懷說,郭書記別介意,人家給你安排了更好的節目,香港一線明星,演過好幾個電視劇,現在就在我的酒店裡,就等著您呢。

    郭思懷一聽就兩眼冒光,問道,是誰?

    很娘的男人說,這就是一個禮物,提前知道就沒意思了,我保證你認識她。這次讓她過來陪三天,我可是碰都沒碰,就給您留著呢。

    郭思懷點了點頭說,老二,我還能不信你麼?我跟你父親是老相識,可以說你從小是我看到大的,這麼多年的交情,還有什麼不能信的,你說出來吧,叫我這次過來幹什麼?

    被稱作老二的男人姓孫,叫什麼知道的不多,明中都叫他孫總,暗地裡都叫他孫二娘。這孫二娘也不知道是投錯了胎還是父母從小給他當女兒養,總是一直以來都以妖艷的路線我行我素地走在男人的道路上,可以稱之為女人裡面的純爺們。

    今天這是脫光了,看不出什麼特色來,平日裡身上大紅大綠,披金戴銀,耳環長發一個不少,幾條圍脖更是不分寒暑的在身上圍著,據說是他說自己脖子冷,小時候算命有吊死鬼跟著他,一露出脖子就感到寒風嗖嗖的。

    當然有吊死鬼跟著也不是壞事,孫二娘的父親當年就是買老礦票的人之一,那個時候買老礦票都被人稱之為傻子,自己家人就跟種地一樣下礦去背煤,然後挨家挨戶地送,很苦很累不說,大多數時候還賣不出去。  畢竟居民用煤可以有很多的替代品,例如秸稈和樹枝,那個時候這片山上還不是荒山,什麼樹都有,這些都夠別人燒的了,誰還能用糧票換煤?

    但是隨著改革開放,這一批傻子變成了最有遠見的人,這在當時賠本的買賣,變成了回報率最高的投資。

    現在孫老爺死了,他的礦分給了三個兒子,孫二娘就占了其中一個坑。

    別小看這一個坑,足夠讓人幾輩子也吃不完的了。但是錢誰也不害怕多,礦就是一個聚寶盆,自然而然人人都想多要幾個。

    今天孫二娘過來見郭思懷,目的很單純,目標也很簡單,那就是608這個礦。

    這個礦可是當年國礦里最好的,而且國礦的質量本來就要甩私礦幾條街,也就是說608是扶餘縣最好的礦也不為過。

    這樣的礦自然人人都想要,郭思懷一直以來都沒有吐

    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孫二娘見屋裡無人,對仰面躺著的郭思懷說,郭書記,你看看,608出了這麼大的事,要是不好好監管一下,也不好向上級交代吧,外面風傳這麼大的事,608一定會被封停,您看,要是封停之後再拍賣,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公司?

    郭思懷說,這件事太有難度,608就是一個聚寶盆,先別說拍賣給不給你,從根源上說,彭斌能捨得麼?

    孫二娘一臉壞笑,對郭思懷說,彭斌捨不得沒關係啊,真到了那個時候,他想不給都不行。我有一個小計謀,保證讓彭斌服服帖帖地將608交出來,但是先說好了,如果可行,608你們政府優先考慮一下我,當然我也不會忘記您。現在是,我在資金實力在礦上雖然算後排的,但是我們孫家三兄弟一聯合起來,未必真比彭斌差。而且我們比他們更爽快,十分之一的乾股,別人敢給您麼?我們敢。

    郭思懷笑著點了點頭說,你先說出來我聽聽。

    孫二娘附耳輕語,郭思懷聽後愣了半天,然後說,果然最毒莫過婦人心。咳咳,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不是男人。

    孫二娘對於郭思懷說的話很簡單,但是卻真的很毒,那就是讓608再出一次事。608現在挖掘中,每天往來的工人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但是可以說現在608是放在顯微鏡下,是被所有人聚焦著的。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候,哪怕608再出一件小事,誰也吃不了兜著走。

    郭思懷自然也難逃其咎,但是這件事有負責人,那就是郭思懷一直以來都恨之入骨的白百文,那個他趕了十多年也無法從自己身邊趕走的舉報者,事情出了,白百文一定是要滾蛋的,說不上還有牢獄之災。

    而郭思懷肯定也有責任,但是也就是領導責任,也就是連帶責任,畢竟這件事由負責人,有礦主,有礦業聯合會,排隊也要排好一陣才能輪到郭思懷。

    

    而608十分之一的股份,按照每年一千萬這種基本額度來算,十年也有一億了。

    這是一筆巨款,足以彌補任何人的任何損失。

    但是這個計劃真的很狠毒,什麼叫出事?一定要有人死在裡面,你在這裡一說,都是一個又一個冰冷的數字,但是每一個數字之後都是一個失去了頂樑柱的家庭。

    他們的哭喊與無助,無論這個數字寫得多好看也遮蓋不住。

    但是郭思懷不在乎,孫二娘不在乎,可以說礦上所有的掌權者與掌錢者都不在乎。在潛移默化之中,他們早就不把那些苦苦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人看成真正意義上的人,他們早就視那些需要依附他們生存的百姓的生命如草芥,否則也不會出現如此多的事故與災難,更不會出現如此多的遮掩與謊言。

    郭思懷並不在乎這件事誰去干,會死多少人,他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有多少實惠可以落在他的腰包之中。

    今年出了這事,說不上扶餘縣這個書記的職位還真的是干到頭了,那麼郭思懷就有必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一條金光閃閃的退路。

    608給誰不重要,郭思懷太了解這群人,為了搶占地下連著的礦脈,所有礦都是24小時休人不休坑的採礦方式,這群人說得再好聽也不會把安全生產放在首位,所以唯一有影響的就是能給自己多少錢。

    孫二娘雖然在礦上的勢力很一般,但是孫家兄弟有四個坑,已經算是產糧最多的人之一了,再加上是父子兩輩兒挖掘,家族積攢下來的財富也不可小覷。現在能拿出十分之一給自己,這要比所有的現金都好太多了,真要給現金,自己這個職位,誰能給一億?誰能給一千萬?

    郭思懷聽著這個計劃,雖然也覺得狠毒,也

    在感慨自己這個官員心再黑也不如商人,但是卻覺得非常有可行性。

    他對孫二娘說,老二,這件事你可別胡來,你也別跟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孫二娘說,你怎麼不知道,我不是剛剛跟你說麼?你不同意?

    郭思懷嘆了口氣,這小子還真是不夠靈光,跟他的大哥想比差出去一百個來回兒,郭思懷一個官員,耳朵里是很乾淨的,絕對不能聽這麼骯髒的事,他說,你要不然讓你大哥過來跟我談。

    孫二娘說,我大哥沒在家,否則也輪不到我了。

    郭思懷說,去哪裡了?

    孫二娘嘆口氣說,這不是國家老要試點煤礦改革麼?在北京跑關係呢,一時半會兒真回不來。

    郭思懷說,那你們家老三呢?

    孫二娘答道,那個不爭氣的東西,就知道吃喝嫖賭,就等著坐吃山空,不知道跑哪裡野去了。


    郭思懷頓了頓,話鋒一轉說,但是我們也應該有一定的話語權,到時候你們也都識相點,憑藉著你我在省里的影響力,這件事未必做不成,只不過再出點股份麼。

    孫二娘愣了一下,他這個人其實腦子真的不太靈光,就是心狠。他以為郭思懷能做主呢,畢竟這麼多年扶餘縣什麼事情都是郭思懷做主的,包括當年國礦的拆分,這個舉動為整個扶餘縣創造了多少的億萬富翁。

    怎麼一下子就做不了主了?

    孫二娘跟郭思懷說的百分之十,是他大哥定的,孫家三兄弟,就老大有個人樣,剩下的一個太娘,另一個就是紈絝子弟,天天不知道跑哪裡瘋去,偌大的產業放在那裡自己都不精心,自然沒有人嚴管,所以整個礦上最不景氣的就是老三的礦,恨得孫家另外兩個兄弟都想幫著他開採出來先賣了。

    可是現在郭思懷說還要拿出股份,孫二娘立刻傻眼了,百分之十,小學畢業的人都能算出有多少錢落入了別人的腰包,再拿出來,那孫家兄弟還分個屁。

    孫二娘說,郭書記,您別誤會,這百分之十是我大哥定的,他說這件事能辦好,就拿出百分之十給所有經手的人,如果您一個人能辦就是您一個人的,如果十個人一起辦,那麼……

    其實這話很有道理,郭思懷剛剛算那筆巨款的時候也清楚這一定是要分給所有人的,可是剛才說還行,現在這麼一說,反倒不好聽了。

    郭思懷的臉色不好了,他看了看孫二娘,孫二娘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不得勁了,低著頭,一張男人的臉上居然還有幾分扭捏。

    郭思懷瞪了孫二娘一眼,可是他頭都不抬,自然也看不到。郭思懷今天的好好心情還真的是讓這個不識時務的傢伙給破壞了,他說,算了,這件事要不然緩緩,等你大哥哪天有時間,這麼大件事讓他過來跟我談吧,我看你小子也不行。

    孫二娘鬆了口氣,他自己其實很害怕氣氛讓他弄尷尬了,要是郭思懷真生氣了,自己還不好交代了,他急忙說,行,行,我這幾天給我大哥聯繫一下,讓他儘快回來。那郭書記,您看608事故那件事,到底還來不來?

    郭思懷又瞪了一眼,心裡快把孫二娘罵翻天了,這種事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你他媽的老問老子幹什麼?老子這話能說麼?

    郭思懷哼了一下,對孫二娘說,我今天很累了,帶我去你的酒店吧,不是還有香港友人等著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