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叮咚一聲停了下來,在電梯裡下來了三個穿著警服的警察,步伐有一些匆忙,急沖沖往裡走了幾步,看到嚴忠臣站在門口,正在迎接他們。
領頭的警察走過去,低聲問,老嚴,怎麼回事兒?
嚴忠臣說,沒事,沒事,就是有人抗拒執法,叫你們過來幫幫忙。
警察點了點頭,對嚴忠臣說,得快點,這幾天市里從扶餘縣抓了將近二十個人,一個一個提審呢,市局的人不夠,每個派出所都抽人。而且這次市里要求近期全面戒嚴,展開打黑清網行動,我們人手不夠,可沒工夫老在這裡跟你磨洋工。
嚴忠臣拍了拍警察的肩膀說,老溫,沒事,很快的,就是幾個怕事兒的人,帶走了嚇唬一下,不行趁著打黑,拘留幾天也中。
溫警官愣了愣,然後笑了,對嚴忠臣說,看來這是得罪你了啊,否則你小子還不就是求財為先,才不會幹這得罪人的事呢。
嚴忠臣哈哈一笑,低聲說,不是得罪我,是得罪我們局長了,你看,上面人的死命令,你說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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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警官點了點頭,一拍手說,得了,帶走吧。
說完三個警察就往屋裡走,裡面站著看著劉亦東他們的四個人見警察過來了,立刻聲音也大了,滿臉都是躍躍欲試,好像劉亦東他們再敢頂嘴就要打人一樣。
劉亦東冷眼看了看幾個人的表現,他有自己的計劃,公安局一進,隨隨便便給李明宇打個電話,憑藉現在兩個人的友好關係,電話打完也就能出來。而有了這個由頭,劉亦東可以跟工商局局長程廣新通通話,道個歉,跟程廣新說他知道錯了,不應該耽誤執法,讓他手下的人把自己丟到公安局了。
態度最好誠惶誠恐點,這足夠讓程廣新徹查此事然後給自己一個交代。畢竟現在劉亦東這個地位,就是聯通各級官員與孫開志的一座獨木橋,如果劉亦東這塊鎖死了,孫開志那面也就算是鎖了個半死,再加上領導親信沒事遞個小話,相信工商局局長這樣的身份一定會仔仔細細考量一下到底是一個手下重要還是他劉亦東重要。
這是劉亦東的初步計劃,但是秉承著他一貫以來有計劃就有意外的良好傳統,計劃還沒等開始實施就出現了意外。
溫警官本來帶著三個人氣勢洶洶地往裡進,結果剛剛踏進門,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劉亦東看到他氣勢洶洶的臉上先是凝固住了,然後是滿臉的驚詫,再然後開始堆滿了笑。
看到這些劉亦東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實施不下去了,這個警察顯然是認識自己。
劉亦東也覺得這個人眼熟,但是還真沒太見過,比自己年輕,他本來以為或許是自己還幹警察的時候,什麼集體大會的時候看到過,但是溫警官的下一句話打消了他的疑慮,溫警官幾步上前,伸手就跟劉亦東握住了,口中說,領導好,沒想到剛剛在扶餘縣見過您,這裡又見面了,還真是有緣啊。
劉亦東立刻明白了,這個警察一定是到扶餘縣增援的警察之一,由於去的警察不少,加上一直都負責外圍的工作,劉亦東也只是有一點印象,現在他這麼一說,劉亦東笑了笑說,哦,哦,剛剛見過,但是還不知道名字呢。
溫警官敬個禮說,警官溫中偉。
劉亦東點了點頭,看到身後工商局的五個人眼睛幾乎掉了出來,嘴也張著,劉亦東揚了揚自己的眉毛,對溫警官說,既然來了,那麼就履行職責吧,抓我吧。
溫警官嚇了一跳,急忙擺手說,誤會,誤會,一定有誤會。嚴組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不會是跟領導開玩笑呢吧。
嚴忠臣到現在也不知道劉亦東是誰,但是看到溫警官看向劉亦東時這一臉的尊敬和看向自己時一腦門子的官司,就知道自己可能是惹禍了。
嚴忠臣愣了半天,
溫警官顯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說,嚴組長,我問你是不是跟我們市委的劉秘書開玩笑呢?劉秘書可是孫書記的秘書,這麼忙,有時間在這裡跟你胡鬧嗎?
嚴忠臣啊了一聲,聲音中透出了恍然大悟。這面劉亦東可不想給他什麼機會,上前平舉了雙手對溫警官說,溫警官,我希望你能夠秉公執法,既然來了,就帶我走。
溫警官咬了咬自己的唇,轉過去惡狠狠地瞪了嚴忠臣一眼,轉回來說,我們不是來抓人的啊,我們這是例行巡查,怎麼一下子說道抓人的事了呢?嚴組長,你是不是打電話要抓人了?那我們可沒接到通知,不知道這事,是不是啊。
身旁的兩個警察說,是啊,我們過來走走,最近打黑清網行動,我們片上每一個地方都要走的。
溫警官點了點頭說,劉秘書,要不然你們繼續聊,您看,我們這工作太忙,實在是不能在這裡跟你們聊天了,打黑清網行動,要求所有暫住人口都要從新核實暫住證。您看……
劉亦東知道自己今天是被帶不走了,他也不想為難幾個警察,畢竟自己也幹過片警,知道其中有多辛苦。劉亦東點了點頭說,那行,那我再等等吧,看看嚴組長今天找的是誰抓我,要是等一會兒不抓我,那我就去你們工商局自首吧。程局長也算是我的朋友,爭取一個好態度,看看程局長能不能原諒我。
這面溫警官如遇大赦,說了幾句道別的話,急沖沖地就往出走,嚴忠臣看了一眼,轉身也跟著走了出去,到了電梯口,電梯還沒有來,嚴忠臣上去說,溫警官,我該怎麼辦?
溫警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你膽子太大了,誰你都敢招惹,別說你們分局長不敢惹他,你們局長要是知道這件事也得哆嗦,我看你是廢了,還差點連累老子。
嚴忠臣說,他真是市委書記的秘書麼?
溫警官說,你愛信不信,我要是能在這裡,我還真想看看你小子今天怎麼收場呢。
嚴忠臣一跺腳說,怎麼收場,怎麼收場,不行我走吧。
溫警官說,也行,你現在快走,他是不是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的話帶著人,頭也別回就跑,他這種身份的人第一不會去追你,第二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找人,找不到你也就算了。
嚴忠臣說,可是他剛剛要了我的名片。
溫警官愣了愣,然後突然笑了,對嚴忠臣說,行啊,天要滅你,我看你也沒辦法。你不說是你們局長讓你弄的麼?大局長還是小局長?別管是誰了,你給你們局長打電話,先匯報一下再說,看看他能不能解決。
電梯正好挺住了,溫警官匆忙走了進去,關門前對嚴忠臣說,你這次要是不死,就去燒燒香吧。
嚴忠臣點了點頭,拿起手機,有些顫抖地撥了出去,又用發顫地聲音說,廖局長,我惹事了。
裡面的聲音很驚訝,對嚴忠臣說,老嚴,你不會是又打人了吧,你現在太不像話,你說說最近幾個月你惹多少事了?算了,那小子打一頓也行,給老錢出出氣。
嚴忠臣說,我沒打人,不過我們的通知書讓人給撕了。
廖局長停頓了一下說,好啊,正好沒機會弄他呢,直接讓警察過來,抗拒執法先關幾天。
嚴忠臣說,警察過來了,可是他們又走了,這個人,他們不敢抓。
廖局長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了,他說,為什麼不敢抓?那小子不是早查過了麼,根本就不是市裡的人,完全沒有根基。
嚴忠臣的聲音更加顫抖了,他說,我們查得不太對,他屋裡有一個人撕了我的通知書,還嚇走了警察。
廖局長說,罵了個巴子的,在我的片上還有這麼不給我面子的人麼?是誰?
嚴忠臣說,說是山南市市委書記孫開志的劉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