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功虧一簣(一)

    李陽渾身是血與劉天明的怒吼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面便衣剛要說話,身旁的孫開志猛然將手放在便衣的肩膀上,說道,上車說。

    劉天明和兩個便衣愣了愣,劉天明抬頭看到群情激憤的礦工,那種憤怒寫在臉上,點了點頭說,對,上車說。


    兩個便衣滿臉通紅,一個人支吾半天說,我們跟著去抓彭斌,到了他們的樓下,正跟上級匯報呢,一回頭李老弟就沒了,我倆急忙跑上了樓,結果發現他已經讓人打了。一轉眼的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劉天明說,就這麼白讓人打了?打人的你倆就沒有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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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衣咽了一口吐沫說,一屋子都是人,而且看那個樣子,我倆要是要抓人,估計也不一定能回得來了。再說,當時一門心思要救人,害怕時間久了……

    孫開志點了點頭,問道,裡面有彭斌麼?

    便衣搖頭說,應該沒有,當時場面太混亂,不過說話的人不是彭斌,彭斌的照片我們昨天都見過。

    孫開志追問道,彭斌不在,他們一屋子人在幹什麼?看清楚了麼?

    便衣想了想說,好像在燒什麼東西,一屋子的煙味,不過真沒看清。

    孫開志與劉天明都不吭聲了,這個時候燒東西,肯定是跟608的案件有關。

    這面話還沒等說完,車門開了,劉亦東和孟鵬飛一起跑上來,幾乎是同時喊道,壞事了。

    孫開志急忙走下了車,看到礦工們正在騷動,很多人已經扛著鐵鍬走了,那神色可不像是去吃飯般悠閒。

    劉亦東跟著走了出來,已經開始介紹剛剛短短几分鐘發生的事了,就在孫開志和劉天明上了車之後,李陽這面被救護車拉著亮著燈就往山下走。  警車的鳴笛與現在救護車的鳴笛都很尖銳,想不引起注意都不太可能,一注意到這個事,礦工們開始有了一種謠言出現。

    那就是彭斌為了不讓挖608號礦,把過去協調的市里領導給打了。

    可以說,今天孫開志把握得很好,這種把握主要體現在對群眾情緒的控制上,往前推一步,必定要扯回來幾分,既讓群眾的情緒保持在亢奮狀態,鼓舞他們的幹勁,給他們膽量,但是又很小心翼翼地讓他們不會因此責怪別人,不會發火,不會想要宣洩。

    可是由於李陽這件事做導火索,上午培養的情緒都變成了火藥,瞬間就炸了。

    劉亦東最開始沒有注意到是什麼事,直到在人群中的老馬喊他的名字,神色很急,他走近一聽,居然有人專門在裡面煽風點火,要給彭斌點顏色看看。

    礦上的利益爭鬥很複雜,也很緊,歸根到底在於資源的有限性。底下礦脈的情況複雜,有的乾脆就是連成了片,這種情況誰也分不出究竟歸誰,乾脆就有一個默認的規則,誰采出來就算誰的,在這種規則下,每個礦都幾乎是24小時的輪班制,你要是休息一天,就相當於別人到你的兜里拿錢。

    由於這種情況,各個礦主之間關係複雜,老馬在礦上這麼多年,早就看透了這些,也正是因為看透這些,他寧可把自己的礦封存起來,不去開採。老馬對劉亦東說,很多人都樂於看彭斌倒霉,現在明顯是有人煽動了,情緒已經高漲,他聽到好幾個人都說回去拿東西,砸了彭氏的大樓。

    這話讓劉亦東嚇了一跳,群體性事件一出,那麼孫開志這些天的努力就都白費了。他急沖沖就往車上走,看到另一面的孟鵬飛也一臉憂色,腳步比自己還大,想來也是知道了消息。

    這個消息對於孫開志來說可不是好消

    

    息,這幾天扶餘縣的突發事件太多,就算以他的能耐,也覺得有些捉襟見肘,更何況這次居然有人囂張到打了山南市委的人,在此時此刻還敢打人,平日裡的囂張氣焰可見一斑。

    劉天明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陰沉著,他對孟鵬飛說,你給我把市里派過來的警察都找來,還有扶餘縣的,都給老子把槍帶上,跟我去抓人。

    孟鵬飛匆匆而去,孫開志沉思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必須要有交代,否則事情可能還真不好辦,劉市長,需不需要跟軍方聯繫一下?

    劉天明搖頭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警察要是連幾個小流氓都抓不住,穿這身皮有什麼用。

    話音未落,劉天明自己的手機響了,劉天明看了看手機號,接起來說,李書記,你都知道了?

    裡面李明宇的聲音很大,大到誰都能聽出他的憤怒來,他說,劉市長,這件事很嚴重,我要說的不是我的兒子,而是扶餘縣的囂張氣焰。太囂張了,市委派過去的都敢打,我幹了一輩子工作還沒有碰到這樣囂張的。劉市長,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市里一個交代,我們是法治社會,我必須要讓他們看看誰才是執法者。扶餘縣的警察我已經聯繫過了,他們所有人都在路上,附近幾個縣的公安局我也通知了,全部處於待命狀態。給我一個小時,抓不到人,我把這身皮脫下來。我上午還有個會,下午我就帶著市公安局過去,我倒要見識一下誰這麼囂張。另外,孫書記昨天要抓彭斌,太晚了,讓人跑了,我剛剛已經跟省里聯繫了,打算發一個全省範圍內的通緝,估計幾天就會有結果。

    掛了電話,四周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因為越來越多的礦工拿著鐵鍬離開了,而遠處無數的摩托車正在向山下奔過去。扶餘縣摩托車的保有量居全市第一,主要就是這種車在山上來回穿梭很方便,而且價格又不貴,再加上形成風氣了,幾乎每個礦工都有一輛。

    看著這些摩托車,孫開志腦海里閃過了幾種方案,但是都一一否決,時間不夠了。孟鵬飛這面已經領著市里過來的中隊長走到了兩個人的身邊,劉天明的話很簡單,但是一如既往地包含著無以倫比的力量,他說,都給我抓起來,一個都不能跑。

    孫開志說,現在馬上跟扶餘縣公安局聯繫,告訴他們不要到山上,直接去彭斌的那個大樓,先進去抓人,然後把整個樓保護好,告訴他們政委做好安撫工作,千萬不能釀成群體性事件,我們馬上就過去。

    一行人急沖沖地到彭氏集團大樓的時候,幾十名礦工已經把大樓包圍了,外面還有數十個看熱鬧的圍觀群眾。這場面看得坐在考斯特里的郭思懷心寒,他沒有想到608這件事會演變到今天這種地步,而且一直以來在背後推動事態發展的黑手並沒有現身,從最開始的攔轎喊冤到現在的煽風點火,郭思懷堅信是同一伙人的手法。

    可是他現在是領頭人,這個黑鍋刷得再乾淨,最後也得他背。他有些害怕了,在他想要連任最後一屆的時候,居然出現了這麼大的漏洞,出現了這麼多的爛事,現在讓他有一些進退維谷,別說連任了,如果真的追查下來,恐怕能不能退休都是一個大問題。

    郭思懷跟著孫開志他們下了車,孫開志依舊握著大喇叭,四周的礦工氣勢洶洶,拿著鐵鍬的眼睛通紅,本來是叫罵聲一片,但是孫開志和劉天明的出現讓他們安靜了。

    他們靜靜地等著,等著聽孫開志說什麼。畢竟今天這兩個山南市的領導給他們的印象很好,給他們撐腰,為他們壯膽,解決問題的態度也很堅決,可以說這些礦工的情緒如果今天沒有他們,恐怕是不敢爆發的。

    孫開志看了看警車,裡面只抓了三四個人,一旁跟過來的市公安局中隊長急忙了解了情況,過來跟孫開志與劉天明進行了一個簡短的報告,大體意思是,人都跑了,但是留了四個人,就坐在屋子裡等著抓,什麼都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