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開志說,有什麼不安全的,你跟著我,你不是號稱身手不錯麼?再不行讓韓警官也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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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亦東了解孫開志的脾氣,話這麼說已經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再說下去恐怕也更改不了孫書記的意見,劉亦東只好對張玉曉說,張大隊,您看呢?
張玉曉咽了口吐沫,狠了狠心說,我們過來就是為了保證領導安全的,這個要求我們無法答應。要不然您撤了我得職,否則就別讓我失職。
這句話很強硬,孫開志哈哈一笑然後說,別說這麼嚴重,你們帶走之前,戴著手銬讓我見他一面,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話要跟我這個書記說。我知道這也算是不合規矩,但是就當是我私人的一個要求,張大隊給我幾分薄面吧。
如果孫開志一直以官威壓張玉曉,張玉曉還真可能以安全的名義強橫下去,可是孫開志話音一轉,讓張玉曉給他幾分薄面,這再拒絕就已經不合體統了。張玉曉咬了咬牙,說,可以,但是必須要有警察陪同。
孫開志指了指劉亦東說,這小子你認識吧,你們老警察出身,還有這個韓警官,我看他們兩個怎麼也對付得了一個帶著手銬的人吧,就這樣吧,你去安排吧。小劉啊,送客,我要休息一下。
根本就不給說不的時間,劉亦東把兩個人送了出去,在門口看著張玉曉一臉苦瓜相,他也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拍了拍張玉曉的肩膀說,張大隊,真對不起,領導就是這個脾氣。
張玉曉嘆了口氣說,誰讓他是領導呢。
劉亦東呵呵一笑,擺了擺手,又進了套間。
此時已經接近八點了,孫開志坐在房間裡翻看了剛剛送過來的報紙,而扶餘縣的另一面,已經鬧得雞飛狗跳了。
郭思懷滿眼血絲,他絕對沒有想到孫開志突然就有開現場會的準備。領導開現場會是一個大工程,當然不是指鮮花條幅,這些東西加班加點也能在幾個小時搞出來,關鍵是現場會現場會,現場很重要,這就如同歌星演唱會一樣,現場感強最突出的一個表現就是要有歌迷,要有那些哭得死去活來的群眾。
一般現場會準備時間最長,有的都要十天半個月的準備,鑼鼓鮮花群眾一個都不能少,最關鍵的就是群眾演員不好找,領導要是到現場,隨便抓來一個人問一個問題,他可能問什麼問題,應該怎麼回答,如果有提前的提問單還好辦,就怕這種隨性的。
現在扶餘縣出了這麼大的事,領導說要在608開現場會,可是608周圍的人或多或少都跟礦難有直接關係,要是孫開志真拉著一個人的手問,你對608礦難如何看?
安排好的人會說,這是天災,但是領導們熱切關懷,快速反應,礦主積極賠償,家屬冷靜,社會和諧,取得了令人滿意的成就,體現了共產黨員的先進性。
沒有安排好的人可能說,礦主不負責任,領導敷衍應付,上上下下官商一心,都要遮蓋事實。
這完全就是天與地的區別,郭思懷現在可不敢冒這個風險。
郭思懷接到電話後直接找到了彭斌,令他萬分驚訝地是,彭斌居然不太在乎,仿佛骨子裡有什麼支撐,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仿佛認定這個現場會就是要走一個過場。郭思懷思前想後,老覺得這件事不對,總覺得彭斌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
現在他沒有時間去管這些,也沒有閒心管彭斌是不是跟自己貌合神離,現在兩個人是一個繩上的螞蚱,是抱著一起過河的泥菩薩,郭思懷不想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尤其是現在自己用得著他的時候出什麼亂子。
郭思懷先跟彭斌溝通,讓他把所有的礦工都集中在一個地方,挑一些政治覺悟高,不會給組織添亂,跟608礦難一點聯繫都沒有的人集中培訓一下,再從手下挑一些誠實可靠的小弟混入礦工群眾之中,作為現場會的聽眾。然後又通知給所有的煤礦,再一次重申,這個時候一定要安全生產,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違規現象,鬼知道孫開志拍腦袋要開一個現場會,會不會再來一個現場的視察。
做過這兩點,郭思懷想了想紕漏,他總覺得落了點什麼,可是偏偏想不起來。這種感覺很不好,明明覺得危險就在身後,如同一個鬼影一樣緊緊跟著他的每一步,可是轉身一看啥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