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劉亦東潛逃(二)

    說完這些,老蛇拍了拍胸脯說,三哥,只要生意能做成,老弟一定少不了三哥您的孝敬,老弟也是混社會的,山東的蒙古王你聽過沒?那是我老大。  這社會你也知道,白的沾黑,黑的沾白,早就變成灰濛濛一片了,誰也離不開誰。現在什麼事都要找點門路,你看我過來他州省,人生地不熟,要是三哥你能幫了我這個忙,以後我只要到他州省做生意,都有你一份。

    馬老三此時此刻雖然看著活得很滋潤,似乎吃喝不愁,其實是在坐吃山空,馬老三現在完全斷了來財的路子,此時此刻有這麼一個人出現,他其實很歡迎。但是來得太是時候了,這讓馬老三有了一些疑慮。山南市馬老三能仰仗的只有表哥馬景超,現在他還不知道馬景超是否會為了自己跟林業局打聲招呼,倒也不敢輕易答應。

    老蛇見馬老三沒有答應,也不介意,當天晚上買了單,對馬老三說,買賣不成仁義在,現在原木哪裡都難弄,不過能認識三哥我已經沒有白來一趟了。這樣,這幾天老弟也不走,咱們哥們好好促進一下感情,一起合計合計,看看有沒有什麼來錢的路子。

    語言之中的尊敬讓馬老三很受用,經過短暫的接觸,老蛇出手的大方程度讓馬老三對他的財力深信不疑,也動了找馬景超弄原木的心思。可是沒想到,這個認識三天的朋友,居然是那個女人找過來對付自己的,看到倉庫里這個陣勢,馬老三覺得自己不丟點零件時出不去了,這個女人有如此大的能量麼?她身邊的男人又是誰?難道劉亦東的背後還有一股更大的勢力?可是看那個他們的親密程度,絕對是有一腿的,難道是情人給她報仇?

    沒等馬老三想完,老蛇用手拍了拍馬老三的臉,對他說,三哥,弟兄一場,我問你幾句話,你如實說了,我也好放你們走。你看,都是給別人賣命,你我兄弟雖然有感情,但是對不住了,以後老弟登門給你道歉。

    這句話給了馬老三希望,難道自己還有囫圇個走出去的希望?馬老三嘴裡咬著破布,只能點點頭,老蛇用手把破布拿了出來,馬老三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是誰?

    老蛇呵呵一笑,對馬老三說,三哥,是我問你問題,不是你問我問題,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一次。

    馬老三喊道,老子問你呢,你們……啊!

    話沒說完,老蛇手中的匕首已經插在了馬老三的腿上,老蛇依舊笑眯眯地,對馬老三說,三哥,是我問你問題,不是你問我,你還不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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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老三臉上汗已經下來了,他咬著牙,等腿上痛勁稍稍消散一些,他點了點頭,卻不敢再說話。  老蛇很滿意馬老三的表現,用手拍了拍馬老三的臉說,對,這樣咱們就好說話了,有話好好說嘛,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誰讓你對付龍爺的?

    馬老三有些愣頭愣腦,問道,龍爺是誰?

    老蛇呵呵一笑,馬老三腿上的匕首被拔出一半,接著又插了進去。馬老三啊了一聲,聲音發顫,對老蛇說,我真不知道龍爺是誰,我從來沒有對付過這個人。

    老蛇見馬老三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他也有些愣了,對馬老三說,你不是給龍爺打了個電話,說你是三爺,讓龍爺以後小心點麼?

    馬老三有些發懵,想了半天才意識到,那是用徐嬌手機打的,他以為對面的是劉亦東那個混小子。馬老三說,

    我要對付的是劉亦東,劉亦東,就是那個女人的老公。發改委的劉亦東,你不知道麼?誰是龍爺?

    老蛇愣了半天,站起來,照著馬老三的嘴狠狠地踢了一腳,罵道,連龍爺是誰都不知道就敢動龍爺的女人,你這種人死有餘辜。

    馬老三感到嘴裡多了很多東西,他吐了一下,幾顆牙混著血水掉在了地上,老蛇擺了擺手說,把那三個裝死的都給我弄醒,老子今天好好問問他們。

    幾聲慘叫傳了出來,其實三個人早就醒了,見馬老三受了這麼多的苦,也都閉著眼為自己想著出路,而等他們聽老蛇的話音一落,再想睜眼睛已經來不及了,大腿根都被人插了一把匕首,哀號聲不斷。

    老蛇轉過了身,拿起了電話,他沒有想到徐主播被抓是一個誤會,現在這個情況還真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他只能請示一下龍爺。

    錢龍還在車裡,他接起電話,聽到老蛇說了幾句,臉色也不好看了,掛上電話他沉吟了一會兒,拍了拍靠在自己懷裡的徐嬌的肩膀,對徐嬌說,我跟你說個事,你一定要挺住。他們要找的不是你,而是劉亦東的媳婦,我記得她也在電視台吧,似乎你說過,很不喜歡她。

    徐嬌本來已經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情,可是這個消息如同霹靂一樣,讓徐嬌呆立當場。自己受的那麼多苦,自己遭的那麼多折磨,都是替人受過麼?而且還是那個時時刻刻都跟自己作對的女人?

    這個消息讓徐嬌崩潰了,她趴在錢龍的懷裡再一次痛哭失聲,錢龍皺著眉,他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自己興師動眾對付的人,居然不過是一個誤會。這種情況讓錢龍異常惱火,他撫摸著徐嬌的長髮,對徐嬌說,現在怎麼辦,你是要殺了他們,還是讓他們把他們沒有幹的事情去幹完?

    

    徐嬌抬起了頭,眼裡雖然還含著淚,臉色卻變得冷酷異常,她輕輕張開嘴,一句話在她的口中轉了幾圈,最後還是吐了出來。

    劉亦東這些天的心情很壓抑,他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發生,只不過自己不知道而已。這幾天天氣也不好,一直都是悶悶的,春雨一直都憋在天上,卻不肯落下。紀委狹小的房間讓他透不過起來,他只能走出門,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著下面的紀委大院。劉亦東關著的房間就在二樓,樓層很矮,走廊也沒有什麼防護,似乎終身一躍就可以安全逃出。說到底紀委關押人主要是在室內,而不是在走廊上,劉亦東由於是主動自首,他一直都有出門的權力。

    這幾天倪玉新也不太過來,劉亦東煙早就不夠抽了,他強迫自己戒了幾天的煙,倒是覺得心情更加地煩躁了。劉亦東本來對自己這種自首的行為洋洋自得,老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中,可是現在,當自己落入別人的手裡時,自己預想的那些狀況一個都沒有發生,對方根本就不用跟自己正面對抗,拖也能拖垮自己。

    劉亦東覺得自己還是稚嫩,自己即便是想了好幾步,準備了很多妙招,可是偏偏把最應該計算的東西給忽視了,那就是政府部門的辦事效率,自己這樣在紀委,說到底是想求一個升官的機會,可是對方一直這樣拖下去,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自己的希望反倒一天比一天小了。副處級要位置,現在常委會天天可能都在討論各個官帽子的歸屬問題,可能每天都解決一大批位置由誰去坐的問題,再這麼拖下去,等到自己沉冤得雪的時候,一個位置都沒有了

    ,自己的副處級自然也就泡湯了。

    劉亦東感到煩悶,自己這點小事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應該早就結束了,可是偏偏自己自以為是的小聰明連累進來一條大魚,這條大魚現在是最關鍵的,而自己這個始作俑者,反倒讓人遺忘在這個角落裡了。

    劉亦東的手機響了,自從他進來之後,出於跟他房門不鎖的一樣的原因,手機一直都留在身邊。劉亦東這些天很少給被人打電話,也很少接到電話,即便是自己的老婆李曉寒,在這十多天裡也不過打了三個電話,還有一個是他打給紫嫣的,怕紫嫣擔心自己,告訴紫嫣自己很好。劉亦東在這裡面不敢給陳道明他們打電話,害怕被別人聽到,進而聯繫到自己的頭上,現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還是小心點好。

    劉亦東接起了電話,裡面的消息讓他震驚萬分,他絕對沒有想到會出現這麼大的事。放下電話他就飛奔了出去,對著走廊盡頭的鐵門拍著,門上的小孔打開了,門衛問,小劉兄弟啥事啊,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劉亦東說,韓叔,你讓我出去,我必須得出去,我家出事了。

    韓叔是紀委打更的,算是臨時工,劉亦東在這裡無聊,經常在鐵門這面跟他聊天。韓叔很為難地說,不行啊,特別交代的命令,你絕對不能出去,你也別難為我了,也別給你自己找事了,真的不行。你要是再想出去,我只能給領導打電話了。

    劉亦東心急如焚,他哪裡有這個時間等別人從家裡趕來,再說幾遍趕來能不能放自己出去還不一定。他看了看樓下的地面,終身一躍,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韓叔聽到劉亦東沒聲,然後就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落地聲,他急忙探出身子,看到劉亦東一瘸一拐地向大門跑去。他已經六十多歲,體力不行,老眼昏花,等他顫顫巍巍地從電話號碼薄上找到倪玉新的電話的時候,劉亦東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韓叔對著電話,用盡全力地喊道,倪科長,你讓我看著的人,他跑了……跑了,你聽到了麼?他跑了。

    倪玉新掛上了電話,他有些愣住了,這些天他們並不是沒有調查劉亦東,自從梁超的案件結案之後,劉亦東一直都在被調查,之所以一直都拖著,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可是沒有想到,拖到現在,居然出了一個絕對想像不到的狀況,那就是當初自首而來的劉亦東突然一改常態,居然潛逃了?

    倪玉新不相信這個事實,可是老韓在紀委幹了這麼多年,絕對不敢在這件事情上胡謅,他讓自己冷靜了一下,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解決範圍,他撥通了張德發的電話:「報告,劉亦東潛逃了,請領導安排進一步的行動!」

    這個消息讓正在吃飯的張德發也感到意外,他拿起電話,走出了包房,對倪玉新說,你說什麼?這個消息可靠麼?

    倪玉新說,老韓說的,說劉亦東從二樓的走廊跳了下去,然後跑了,老韓這麼多年,絕對不敢在這件事上說謊的。我在這裡先跟領導檢討一下,本來要對他進行封閉管理的,是我擔保說他絕對沒事,這才讓他能夠自由進出,等這件事有了結果,我會進行自我檢討。

    張德發沉吟了一下,對倪玉新命令道,先別管誰的責任了,給我抓住那小子,不管用什麼方法,將他給我抓回來,潛逃就意味著他已經承認了犯罪事實,抓回來就連夜突審,儘快結案。